2、万宝阁秘闻 游历万宝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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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华城东大街，有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门庭若市，人来人往。门楣上悬着一块鎏金巨匾，上书“万宝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作为万华城最大的宝物商行，万宝堂向来人流不息，此时恰逢仙门收徒大典前夕，更是宾客如云。一楼大堂里陈列着整排整排的货架，插着标签：下品回灵丹、聚气散、低阶符箓、炼器材料、灵草种子……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着各色服饰的少年修士们挤在柜台前，一面好奇地张望，一面询问着价钱。
墨颜和三位好友挤在人堆里，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沈离被大堂一侧悬挂着的一排灵气流转的佩剑迷得走不动道，趴在柜台边差点流口水。陆小景则蹿到灵草柜台前，拉着一个伙计问东问西，摆出一副行家的派头，问得那伙计都开始冒汗。温沐栗站在墨颜身边，微笑着环顾四周：“这里竟然大得有点像座小城，货物眼花缭乱。”
墨颜点了点头，目光却在扫过二楼楼梯口时微微一顿。只见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正沿着楼梯缓步而下。那人穿一件素白仙袍，脸上覆着半张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与一双颇为清冷的眼眸。他身后跟着一位万宝堂的伙计，正躬身引路，态度十分恭敬，直将他引向后院深处一道被重重帷幕遮蔽的门扉，墨颜微微皱了皱眉看着那素白仙袍之人与他擦肩而过心底微颤，莫名熟悉，却偏偏回想不起任何记忆。
“咦？那个人怎么往后院去了？”沈离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顺着墨颜的目光看过去，“看穿着像是有来头的修士。”
“这有什么稀奇的？万宝堂明面上只卖一楼这些，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里面的内堂。”陆小景啧了一声，“听说内堂只招待有信物的大主顾，进去还得看老板心情。”
“内堂长什么样？”沈离眼睛一亮，“咱们溜进去看看？”
“你疯了？”陆小景白了他一眼，“内堂要信物的，咱们什么都没有，进得去才怪——哎，墨颜，你上哪儿去？”
墨颜没有回头，只是迈步朝后院那扇帷幕走了过去。他脚步很轻，动作极自然，像只是顺路一般。三位好友对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帷幕后是一段幽深的长廊，两侧挂着昏暗的壁灯，光线沉沉，与外面大堂的光亮截然不同。廊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间透出微淡的暖光，隐约有说话声传来。墨颜压低脚步，沿着墙角靠了过去，在门边停下。身后三人也学着他的模样，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排成一排，紧张得连气都不敢喘。门缝里能看见的视野很窄，只见空间颇大，中央摆着一把紫檀雕花的大椅。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中央——从背后看去，那人盘着一只狐狸样式的发髻，插着一根赤金簪子，脑后还挂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面具，毛茸茸的耳朵从发髻间立起来。
墨颜心头一跳，狐狸面具，盘髻……和他听说过的一个名字对上了。传闻万宝堂的主人是一位九尾雪狐妖仙，行事诡秘，极少以真面目示人，最喜欢在脑后戴着狐狸面具，见人三分笑，说话魅惑勾人，心眼却比谁都多。
而此刻，那位被称为“沈仙尊”的白衣男子已经迈步走进了室内，大大方方地在紫檀椅对面的客座上坐下。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揭开盖子，抿了一口，姿态从容而熟稔，分明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哟，大名鼎鼎的沈仙尊，大驾光临，小女子真是有失远迎啊。”那女子开口了，声音婉转妩媚，尾音微微上挑，像一根挠在心尖上的羽毛。她慢悠悠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极为精致的脸——凤眼柳眉，眼尾微挑，勾出一抹浑然天成的媚意。她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翡翠烟斗，轻轻吐出一缕烟雾，姿态慵懒又勾人。
白衣男子头也没抬：“闭嘴。”
那女子非但不恼，反而咯咯地笑起来，笑声清脆又媚气，回荡在室内像一串碎玉相击。她笑够了，才从袖中掏出一只白玉小瓶，随手抛向男子。男子抬手，稳稳接住。
“喏，你要的东西，上品通脉丹，费了我好大的功夫才弄到手呢。”她懒懒地靠回椅背上，把烟斗叼回唇边，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我说，清尘，你说实话——这药是给你自己用的，还是给别人准备的？”
沈清尘将那玉瓶收入袖中，不答反问：“万宝堂生意如何？”
“托您的福，好得很。”苏姚嫣笑盈盈道，“毕竟背后有堂堂华凌宗清澜仙尊撑着，哪个不长眼的上门闹事？倒是你——”她话锋一转，狐狸眼里带上几分探究，“闭关五百年，一出关就跑到我这儿，就为了拿一颗通脉丹？”
沈清尘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帘，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神情极淡，看不出情绪。
苏姚嫣敛起了些许笑意，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她盯着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地开口：“清尘，你真要收徒弟？”
门缝后面的阴影处，墨颜、沈离、陆小景和温沐栗四个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沈清尘沉默了。那短短几息的沉默在此刻被无限拉长，像一根极细的弦绷在所有人耳边。然后他放下了茶盏，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算过了。今年这批人之中，有与我缘分深厚的人。”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片刻后，他继续开口，嗓音低缓却笃定：“而且命格不凡，是天选之人。将来有九成可能继承宗主之位。”
门缝后面的阴影处，四张脸齐刷刷地僵住了。
陆小景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整颗鸡蛋。沈离的手一抖，差点碰翻旁边架子上的一个瓷瓶，被温沐栗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温沐栗面色也变了，却还能稳住身形，只是攥着沈离手腕的力道收得很紧。而墨颜——墨颜怔怔地望着那道门缝间透出的白光，心跳一下一下地擂在胸腔里，敲得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中奔涌的声音。
与我有缘——天选之人——九成可能继承宗主之位——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室内，苏姚嫣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她吸了一口烟斗，将烟雾缓缓吐出，在空气中盘旋成一缕摇曳的白练。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道：“天选之人……清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你等了五百年的人，终于要出现了。”
沈清尘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掌中那只白玉小瓶上，窗外有风拂过，万宝堂屋檐下的铜铃轻轻响了几下，声音远远地飘散在冬日的空气里，门缝后面的阴影处，墨颜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还没有意识到，一道无人能见的宿命长线，于无声处，悄然系住少年衣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万宝阁秘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