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夜探醉仙楼 危机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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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墨颜翻了个身，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他盯着那片月光看了很久，脑海里却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看到的那行字——
修无情道，音修，本命法器碧玉笛，性格清冷，气质出尘，喜爱玉兰和白桃花。
他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万宝堂密室里那个月白色的身影。那人坐在矮几对面，端着茶杯，姿态从容，声音清冽。面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浅琉璃色的眼睛，像覆着一层薄雾。
墨颜睁开眼，叹了口气。
睡不着。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披上外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三人——
沈离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已经被踢到了脚边，一条腿搭在陆小景身上，双手抱着陆小景的大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大鸡腿……真好吃……再来一个……”
陆小景被他抱得动弹不得，眉头紧皱，一脸嫌弃，似乎连在梦里都在嫌弃沈离。
温沐栗睡在靠墙的位置，侧卧着，一只手枕在脸下，呼吸均匀，姿态斯文端正。
墨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外袍，推开门，走了出去。
万华城的深夜很安静，白日的喧嚣像是被夜色吞没了，只剩下零星几点灯火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街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卷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墨颜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不想回客栈，不想躺在那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醉仙楼门前。
醉仙楼是万华城最大的酒楼，白日里人声鼎沸，此刻却已经关了门，只留了一盏灯笼在门口晃悠。墨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他晚饭吃得不多，这会儿倒是有些饿了。
他想了想，绕到酒楼侧面，想看看有没有后门能进去。醉仙楼这种大酒楼，后厨一般会留人值夜，说不定能买些吃的。
他沿着侧面的小巷走了没多远，果然看到一扇半掩的小门，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墨颜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脚步一顿。
那声音是从二楼的一间包房里传来的，窗户半开着，声音顺着夜风飘下来，断断续续，但足够听清。
“凌先生，久仰大名。”
墨颜的脚步顿住了。
“这位是和我一起来的华凌宗长老，雪棕长老楚越。”
墨颜的心猛地一跳。
华凌宗长老？
他屏住呼吸，悄悄退到墙角的阴影里，抬头望向那扇半开的窗户。窗内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
“上次你给我的药，已经下下去了。这次我来，是想讨论下一步计划。顺便——这位楚越长老，也想加入我们的队伍。”
一个漫不经心的男声响起：“说正事吧。”
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客套的笑意：“柏宗主、楚长老，两位坐吧。”
柏宗主。
墨颜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陆小景曾经说过的话——柏宗主是林青宗的宗主，表面上和华凌宗和谐共处，实际上一直想要除掉清澜仙尊沈清尘。但因为沈清尘已经成仙了，更在最低级的仙君之上，是仙尊，所以旁人不敢轻易动他。
而楚越——陆小景提过这位雪棕长老，说他沉默寡言、阴晴不定，来无影去无踪，在宗门里简直是上一秒还与你擦肩而过，下一秒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的人。毕竟是鬼影修。
墨颜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窗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柏宗主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上次凌先生给我的药，我已经让楚越下下去了。右上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将这份吃食——也是沈仙尊最爱吃的桂花糕——又给了谢蕴，谢蕴亲自给的沈仙尊。”
凌先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很好。华凌宗收徒大典之后，是最后一次下药。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墨颜的指尖开始发凉。
“而且，”凌先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又开发了一个新的药型，比之前那个药效更强，也更不容易被发现。下次喂药，就用这个新开发出来的。还有劳烦楚长老下药了。”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楚越轻笑了一声，声音低哑，像是夜枭的啼鸣：“正有此意。”
柏宗主又开口了：“我按凌先生的指示，让人远远监视着他。目前没有什么症状，但是前日楚长老汇报事情的时候，药效可能起效了——他连续三次都走神，目光涣散、恍惚。”
“那天之后，谢蕴无意间和我提过一次，说沈清尘那天跟谢蕴自己说，这几天为什么老是打坐时心神不宁，而且总感觉头晕、心口疼、浑身发冷，说是哪天让林鑫看看。”
墨颜站在阴影里，浑身发冷。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擂鼓似的响。
他想起白天在武灵宝阁看到的那张纸——沈清尘，修无情道，音修，渡劫飞升成功，仙界仙尊，本命法器碧玉笛。
那样一个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仙尊。
他们竟然在给他下药。
墨颜的手在发抖。
他想冲进去，想质问他——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怎么敢？
但他没有动。
他咬着牙，死死压住心头的冲动。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手无寸铁，修为全无，冲进去只是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转身，快步离开了醉仙楼。
他一路跑回客栈，推开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陆小景正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墨颜！你去哪儿了？！我起来发现你不见了，正要和沐栗、沈离出去找你！”
沈离和温沐栗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墨颜，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温沐栗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墨颜喘着气，扶着门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抬起头，看着三人，声音有些发哑：“我……发现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陆小景凑过来。
墨颜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醉仙楼听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陆小景的嘴巴越张越大，最后直接合不拢了。
沈离的脸色也变了：“你是说……有人给沈仙尊下药？”
“而且不止一次了。”墨颜的声音发沉，“他们计划在收徒大典之后，最后一次下药。”
“那个柏宗主……”温沐栗皱眉，“是林青宗的宗主？”
“是。”墨颜点头，“还有那个楚越，是华凌宗的雪棕长老，鬼影修。他们是一伙的。”
“还有那个凌先生……”陆小景喃喃道，“他又是谁？”
四人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亮了四人凝重的面容。
“咱们怎么办？”沈离问。
“能怎么办？”陆小景挠了挠头，“咱们只是四个来参加收徒大典的少年，人微言轻，就算去华凌宗告密，谁会信咱们？”
温沐栗沉吟片刻：“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墨颜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华凌宗的方向，目光沉沉。
他想起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睛，想起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他握紧了拳头。
“我要进华凌宗。”他说，“我要站到他面前，告诉他这件事。”
陆小景、沈离和温沐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好。”陆小景一拍桌子，“那咱们就一起，考进华凌宗！”
“然后揭穿那个什么狗屁楚越！”沈离接话。
温沐栗点了点头，声音温润却坚定：“一起。”
墨颜望着窗外，晨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坚定的眼眸。
沈清尘。
等我。
（第一卷·少年行未完待续）
，谢谢大家配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探醉仙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