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寻岸》灯向晚

33、成小猪了！ 百

　　百花村保留着原始的居民形态，如今已经发展成旅游区。

　　许念深看着大片的向日葵花园跟荷花池塘，惊叹不已。

　　这里满是田园风光，同时也是艺术村，村内还展览着名家画作。

　　两人不约而同走进展览馆。

　　眼前的展示牌上，详细介绍着作者的背景、学画经历，以及历年获得的成就与学术履历。

　　江旭白看得入神。

　　他似乎没有什么格外偏爱的爱好，唯一真正感兴趣的，大概就是把做生意当成一场博弈游戏。

　　馆内许多画作带给他强烈的视觉冲击，比如一幅小鱼垂钓大帆船的作品，还有将人物、动物、山川景色融合对比的创作。

　　江旭白深谙万物相通的道理，他向来习惯用类比逻辑，推演万事万物的因果规律。

　　他看得出神时，许念深已经提前预约了这里最有名的渔家菜馆排队号。

　　她风风火火跑过来：“前面还要等十桌，幸亏我排队排得早。”

　　“哇，这幅画好有创意！”

　　方才还雀跃惊叹的人，等江旭白回过神，已经坐在门口的躺椅上休息。

　　可能是近期学习太过疲惫，即便只是在户外逛了一小时，午后的余温也让她有些疲累。

　　江旭白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隔一会儿，就抬眼望向许念深的方向。

　　不多时，两个年轻男生过来和许念深搭话，两人热络地攀谈起来。江旭白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吃饭。”

　　许念深见到突然出现的他，有些意外：“哥，好巧。刚刚那两位是我们隔壁班的艺术生同学。”

　　许念深牵着江旭白的手，轻声感慨：“艺术生和普通文化生还是不一样，他们从小在外地学专业课，见识更广。对比起来，我们反倒显得有些普通。”

　　江旭白轻笑：“等你考上大学，接触更多元的人和事，气质自然会慢慢改变。”

　　“这是循序渐进的成长，每个人都能拥有。”

　　许念深总被他通透的见解折服，满心崇拜地看着江旭白。

　　她总觉得哥哥比同龄人成熟许多，说不清这份沉稳从何而来，或许是从小到大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许念深拿着排队号，跟着工作人员走进百花村的渔船菜馆。

　　菜馆由一艘老旧渔船改造而成，坐落在大片荷塘之上，窗外景致极佳。

　　很快空出座位，两人顺利落座。

　　许念深拿着菜单认真挑选：“听说这里每道菜都很地道，可惜我们两个人吃不完太多。”

　　“没关系，吃不完可以打包。”

　　即便江旭白让她多点一些，许念深依旧只象征性点了四道菜。

　　“哥，我们以后每个月来两次好不好？”

　　她数着菜单，眼底满是期待：“这里一共有四十八道招牌菜，我们来十二趟，就能全部吃遍了。”

　　合上菜单，她眉眼明媚：“每月来两次，刚好能在我高考前，尝完所有招牌菜。”

　　许念深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茶壶倒水。她的小心思直白又纯粹，不过是想多留些和哥哥相处的时光。

　　“好，没问题。”江旭白应声得干脆。

　　许念深瞬间雀跃：“吃完饭我们去划船吧，还能摘莲蓬！”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趣事。那时江旭白带着她摘莲蓬，他在前面忙活采摘，装满一大筐，她跟在后面不停吃，最后吃坏了肚子。

　　这件事江旭白一直记得。后来母亲出了个主意，让他们把摘来的莲蓬拿去卖掉。

　　小小的许念深一听能赚钱，立刻舍不得吃了。

　　江旭白负责摘莲蓬，她就跟在后面，把莲蓬整整齐齐装进筐里。

　　那是兄妹俩第一次赚钱，一共挣了二十块。

　　想起往事，许念深望着窗外荷塘，咯咯笑出声：“我还记得那天傍晚下大雨，你赶回家，偷偷往我被窝里塞了一双新鞋子，我当时特别开心，抱着鞋子睡了一整晚。”

　　那天卖完莲蓬天色已晚，江旭白为了兑现给她买礼物的承诺，让她先回家，自己专程跑去市集买了新鞋。

　　江旭白对此记忆深刻。原本以为找到了小小的赚钱门路，后来才发现那是别人家的私人荷塘，没被追责已经是万幸。

　　那时候他满心期许，想多挣点钱，给妹妹买好看的发夹、书包和小裙子，最后所有念想都落了空。

　　许念深尝了一口辣炒蚌肉，眼睛发亮：“哇，太好吃了！”

　　“哥，你尝尝这个鱼丸汤。”她立刻把汤推到他面前。

　　“味道确实很有特色。”

　　江旭白打量着渔船菜馆的装修，又翻看菜单简介，得知这家店已经开出二十多家分店。

　　他暗自感慨，品牌复制做得极为成功。

　　店家的企业文化十分走心，以渔家往事为底蕴，把地道的渔家风味带给各地食客。

　　许念深吃得尽兴，接连吃了好几块小圆饼。

　　“哥，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和别的饭店味道完全不一样。”

　　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特色。这是江旭白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

　　他暗自思索，自己的格斗馆做连锁品牌，也必须打造专属特色。

　　唯有独特、不可替代的内核，才能在市场立足，不被同行蚕食淘汰。

　　这一刻，江旭白彻底想通。他同时开设三家分店，并非单纯惧怕竞争对手赶超，而是心底生出了一份难以言说的紧迫感与无力感。

　　结账过后，许念深拉着江旭白跑到百花村湖边，等着天色彻底暗下来放烟花。

　　两人买了各式各样的烟花，许念深终于能拿着仙女棒，肆意转圈玩耍。

　　“哥，等下你帮我拍几张照片，侧脸、背影都要拍，挑最好看的！”

　　她亲昵地挎着江旭白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头。

　　今天特意化了精致的妆，自然要多留些纪念。

　　夜色渐浓，湖边聚集的游人越来越多。

　　百花村周末的烟花秀，向来热闹盛大。

　　单单静坐湖边，看着漫天烟火，就足以让人心生治愈。

　　周围火光点点，游人陆续点燃烟花，许念深也准备就绪。

　　“哥，这个大烟花筒给你放，我玩这些小仙女棒。”

　　江旭白接过她递来的大号烟花筒。

　　巨大的火光冲破夜空，在静谧的夜色里层层绽放，绚烂夺目，此起彼伏。

　　许念深站在一旁，不停惊呼：“好好看！”

　　烟花升至夜空最高处的瞬间，江旭白低头看向身侧的女孩，看着她满眼星光、满脸欢喜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夜色漆黑，光线昏暗，手机拍出的侧脸、背影都格外模糊，达不到他想要的柔和氛围感。江旭白干脆放下拍照，抬手录起了视频。

　　“哥，就这个角度，我转身拍侧面！”

　　许念深双手举着仙女棒，在原地不停转圈。

　　江旭白稳稳举着手机，全程记录，正面、侧面、三百六十度的画面全部收录其中。

　　许念深摆完姿势，想看成品，江旭白却没把手机递给她。

　　“回去再看。”

　　许念深环顾四周，四处张望：“对了，我们找个人帮我们拍张合影吧。”

　　找了一圈没有合适的人，她只好作罢：“算了哥，我们自拍吧。”

　　她举起手机，对准镜头。江旭白依旧神色清淡、不曾浅笑，许念深却甜甜地歪头靠在他肩头。

　　拍完，她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莫名格外喜欢这张合照。

　　两人并肩坐在湖边，静静望着漫天烟火。

　　许念深心底满是安稳幸福。

　　她能清晰感觉到，江旭白变得越来越沉稳理性，棱角愈发分明，可唯独对她的温柔与偏爱，从未改变。

　　江旭白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身上。

　　“吃胖了不少，成小猪了。”

　　“才没有！都是你惯的！”许念深带着几分委屈嘟囔，“你总给我充超市卡，我忍不住买好多零食。我要减肥了！”

　　“胖了就胖了，不用减。你就算再胖几十斤，我也不会嫌弃。”

　　许念深睁大眼睛，满脸不信：“不可能，胖几十斤肯定不好看了。”

　　江旭白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要不你试试？”

　　“不要不要！我要保持美少女的身材！”

　　许念深向来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在班里样貌身形都格外出众。

　　没想到哥哥从来不在意这些。她索性不再纠结，乖乖窝回他怀里。

　　“哥，等我高考完，我们去旅游吧，去西北大沙漠。我看过攻略，那边晚上九点天还不黑，风景超美。”

　　“下个寒假，我们去北方看雪好不好？直飞威海，特价机票才四百块。”

　　这些出行攻略，许念深早就悄悄看好。

　　小时候哥哥随口说过想去北方看雪，这句话她一直记在心里。于她而言，风景从不重要，能和哥哥一起，所有奔赴才有意义。

　　迟迟等不到江旭白的回应，许念深说着说着，渐渐有些困倦。

　　“以后我们要一起去好多好多地方……”

　　江旭白静静抱着她，默然沉思。

　　许久，夜风渐凉，他怕她着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回家了，下次再带你过来。”

　　许念深轻轻点头，下意识攥紧哥哥的手。

　　他走在前面，她紧紧跟在身后。

　　于她而言，只要有江旭白在身边，就永远无所畏惧。

　　返程路上，许念深抱着小熊玩偶，在副驾驶沉沉睡去。

　　初冬不算严寒，江旭白关好车窗，打开车内暖风。

　　看着女孩光腿穿着丝袜，他默默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腿上。

　　天气这么凉，若不是自己开车接送，她这身穿搭定然冻得难受。

　　许念深已经睡着，他便没有多念叨。

　　百花村地处郊区，返程路途颠簸，江旭白刻意放缓车速，尽量平稳行驶。

　　一边想早点回家，一边又生怕车速太快惊醒熟睡的她。

　　一个月来两次？折腾这么远的路。江旭白在心底暗自吐槽。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若是许念深再开口央求，他依旧会毫不犹豫答应。

　　车子稳稳停在家门口，江旭白直接将熟睡的许念深抱下车，轻轻放到床上。

　　房门轻掩，夜色沉静。

　　许念清醒了几分神智，看着紧闭的房门，暗自无奈。今晚，怕是不能再跑去哥哥房间撒娇闲聊了。

　　她侧身躺好，盖紧被子，渐渐入眠。

　　江旭白刻意避开和她同睡，只想安安静静梳理近期繁杂的琐事，好好放松片刻。

　　他走到客厅，开了一瓶冰镇啤酒。

　　连日事务缠身，开店扩张、人员筹备、市场竞争，诸多事情需要他静心梳理规划。

　　夜半时分，许念深迷迷糊糊从房间走出：“哥，我忘了卸妆。”

　　简单收拾干净脸庞，她小声叮嘱：“你也早点睡！”

　　话音落下，没有回自己房间，反倒径直钻进了江旭白的卧室。

　　江旭白刚应声抬头，就见她已经钻进被窝，牢牢裹住被子。

　　“许念深，起来，回你自己房间睡！”

　　“啊？我走错房间了？”

　　她含糊地呢喃一句，转身面朝床里，瞬间沉沉睡熟。

　　江旭白看着她安稳的睡颜，满心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他毫无睡意，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工作，忙到午夜十二点，才关掉电脑准备休息。

　　他轻轻将许念深往床里挪了挪，自己靠着床边外侧躺下。

　　从小到大，他始终如此，把最安全温暖的内侧留给她，默默护着她。

　　江旭白的闹钟，和许念深早起上学的时间一致。

　　他早已习惯，每天看着她准时起床，才能彻底安心。

　　闹钟反复响了数次，许念深才慢悠悠掀开被子起身。

　　她有些恍惚，分不清哥哥昨夜是在这里留宿，还是早起离开了。

　　穿好衣服，她走到院子里寻找江旭白。

　　“哥，你昨晚在哪睡的？”

　　江旭白正在喂鹦鹉，淡淡应声：“不告诉你。”

　　“你告诉我嘛，这个很重要！我怕你嫌弃我。”

　　许念深踩着拖鞋、刷着牙，头上戴着可爱的兔子发箍，模样娇憨。

　　江旭白无奈妥协：“在我房间睡的。”

　　许念深瞬间偷偷笑起来：“我就知道！”

　　她迅速背上书包出门，回头喊道：“哥，晚上你回来陪我吃晚饭吗？我去菜市场买菜！”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你不回来也没关系，每次做的菜都吃不完，浪费了也可惜……”

　　不等江旭白回应，她已经骑着自行车轻快远去。

　　江旭白看着她的背影，高声喊道：“晚上回来。”

　　“好！”

　　许念深瞬间脚下发力，骑着自行车欢快地驶出胡同。

　　江旭白今日要去工商局办理新店营业执照，简单收拾过后也出了门。

　　行车途中，他打开格斗馆工作群，翻看教练们的消息。

　　昨日他布置了任务，让全员收集学员反馈，总结自家格斗馆的独特优势。

　　不少反馈都是行业通用亮点，比如设备先进、教学专业，这些别家场馆也同样具备。

　　直到多条消息不约而同提到一点：馆内从不强制推销，甚至没有过度营销，让学员体验感极佳、格外放松。

　　从开店之初，江旭白就定下规矩：所有教练只专注教学，不允许推销办卡、续费课程。

　　他始终认为，带着功利目的授课，学员体验差，教练也会被业绩压力束缚，得不偿失。

　　创业初期，不少人说他太过理想化，给员工营造了不切实际的工作环境，早晚会自食恶果。但时至今日，学员留存率、满意度始终居高不下。

　　他只想留住真正热爱格斗、愿意踏实学习的学员，从不靠套路忽悠消费、赚取短期利益，希望每一位顾客都能理性消费。

　　可与此同时，他做预售拓展时，又向来杀伐果断，精准设定目标、倒逼团队拉高业绩。

　　旁人对他的评价两极：有人说他心软至极，有人说他狠绝果断。

　　江旭白握着方向盘，目光笃定地看着前路。

　　从不是单纯的软或狠。该争取的业绩全力冲刺，该留给他人的余地绝不压榨，遵从本心即可。

　　另一边，萧然带领的预售核心团队已经全员到岗，同步向他汇报筹备进度。

　　“本次团队规模较大，但我们依旧坚持高标准筛选，绝不降低要求。”

　　宁愿推迟开盘时间，也要组建顶尖精英团队，这是江旭白和萧然达成的共识。

　　本次招募对接了多家猎头机构，渠道投入成本远高于上次，也让他清晰感知到行业竞争愈发激烈。

　　三家场馆同步装修，他特意邀请顶尖设计师，打造出三种完全不同的装修风格与主题定位。

　　设计师深度契合他的经营理念，连日加班优化调整方案。

　　装修团队也在等候他确认细节，随时推进施工。

　　下午，江旭白特意绕路路过许念深的学校。

　　这个时间恰好是她的体育课。

　　他没有停车驻足，透过车窗，匆匆瞥了一眼操场，车子缓缓驶过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