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飞烟灭》微积分

2、烟灭篇

　　“我不想再杀人了。”我木然地对着眼前魅邪的男子说。
　　我是无影最好的杀手之一，“烟灭”。
　　我讨厌等待，我属于白昼。
　　我衣着翩翩地在尘世间起舞，潇洒自如地了结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我喜欢热闹的地方，在酒家妓院会馆，被人潮掩盖。对着目标嫣然一笑，袖里暗藏的银针飞起，穿破他们的喉。听着他们死前发出“噶噶”的声响，我从容不迫地离开，仿佛适才的消亡与我无关。

　　“我不想再杀人了。”我木然地对眼前魅邪的男子重复道。
　　他悠悠地开口：“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一条命，一双手，或是一双眼。”
　　多年的杀手生涯给了我异于常人的直觉，我嗅到了空气中诡异的味道。
　　我静静地坐在屋里，等着无影最终给我的裁定。
　　我讨厌等待，站起身去关窗，给窗外之人一个绝好的机会。
　　当我听见长剑破空的声响，看到眼前白光一闪，我已然接受了无影的裁定。那一现白光是我生命中最后所见。
　　我释然地笑了，我终于自由。

　　我不知去往何处，茫然地在世间摸索，直到遇见了他——陈飞。
　　“我叫嫣然。”
　　他是个很普通的樵夫，他的生活平淡如水。恐怕他无法想象如何亲手终结一个人的性命，更不会把那些血腥和我联系起来。
　　住在山上的日子很平静，我渐渐熟悉了黑暗，熟悉了这间小屋，熟悉了有他的温暖。
　　我每天洗衣，做饭，明明从前讨厌等待，现在却能甘之若醴地等他归来。我安于这些小小的幸福。

　　一天，我站在门口，抬脸对着天空，可惜我看不见，看不见日升日落，云卷云舒。
　　我想到那个刺瞎我双眼的杀手，他的剑很快，行动很敏捷，也是无影中最好的杀手之一吧。他的归宿又会如何？是被另一个杀手所杀，还是断去一双手，废掉一双眼？

　　又是这样一个奇诡的夜，我感到了一丝不安。
　　我已经瞎了，再也做不成一个杀手。难道，无影还不肯放过我？
　　我不安地举步，想看看陈飞，心中竟有了些许惧意。
　　曾经，我是那么坦然地等待自己生命的终结，或是断手，或是瞎眼，而这一次，我不甘！我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我要和他一起平淡如水地生活。
　　听见有人跃起的声音，紧接着是那熟悉的破空之声，是那个刺瞎我的人，我笃定。这个世上，没有几人能有这么快的剑。
　　我没有犹豫，朝着声源，银针飞射而出。
　　一片绝望的死寂。
　　我终于明白，杀手终是逃不过自己的宿命，他刺瞎了我，我杀死了他。

　　本文首发于四月天原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