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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暮色初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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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初垂,夜色渐漫蚕丛群山。
沈默之在偏厅静坐,茶盏已续过两回温水,茶香清淡,衬得满室寂静。正当他垂眸敛神,静待晚膳之时,一道清脆的禽鸣划破庭院安宁。一只青羽赤喙的鹦?翩然落至窗沿,羽翼轻振,爪上扣着一枚小巧铜环,环身镌刻着沈家专属暗纹,清晰无误。
他目光淡淡扫过那枚铜环,无需多问,便知是钱来山的紧急传讯。指尖轻轻搁置茶盏,瓷底落案,轻响清脆。他起身立起,身姿挺拔从容,只对着廊下待命的刑天沉声吐出二字:“回山。”
来去匆匆,毫无迟疑。
他未曾踏入内院半步,未曾靠近西昭华寝殿分毫,甚至不曾留下只言片语。不解释归期,不叮嘱等候,斩断了所有可供留恋、可供揣测的细碎契机。翻身上了随行灵兽,衣袂翻飞间,身影转瞬融进沉沉夜色,顺着山道疾驰远去,片刻便消失无踪。
那夜,灵炽仙子闭门静坐寝殿,始终未曾踏出房门一步。
她灵识敏锐,清晰捕捉到高空传来的灵兽振翅之声,凌厉破空,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散在山野风声里。一室静谧,只剩她一人独坐床榻,静静感知着那道熟悉的气息,一点点退出她的感知边界,如同风掠铃动,余音散尽,再无踪迹。
她不知枯坐了多久。只晓得他离去的余韵,在她心底停留的时日,远比他短暂的到访更久、更沉。
没有告别,没有嘱托,没有往日温柔的触碰与试探。一场猝不及防的奔赴,一场猝不及防的离场,像一道朦胧的印记,轻轻落于她心湖边缘,未成形、未落定,却悄然埋下了一缕绵长的等待。
她无从揣测他的来期,更不知他是否还会再来。这份茫然的期许,顺着近日心底滋生的细碎暖意,悄悄在心底生根,沿着无人知晓的隐秘角落,缓缓蔓延生长。
七日光阴,倏忽而过。
蚕丛秘境石门缓缓开启,厚重的石纹伴着灵力流转,在月色里缓缓合拢。清辉洒满庭院青砖,溶溶月色温柔如水,将整座院落笼得静谧柔和。
西昭华缓步走出秘境,赤足轻踏微凉地面,一身清寂。抬首之际,便感应到石阶之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默之静立月下,手中稳稳捧着一盆淡粉蝴蝶兰。花枝柔软微倾,花瓣沾着细碎月色,似被晚风轻拂,又似被他一路小心翼翼捧着,未曾刻意摆正姿态,自带温柔随性的暖意。
听见动静,他抬眸望来,眉眼瞬间漾开一抹浅浅笑意,温顺又明亮,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鲜活弧度。那笑意敛尽了七日别离的沉寂,盛满了漫长等候的温柔。
“阿姊。”他开口,声线轻快,藏不住久等的欣喜,“你在秘境闭关许久,可让我好等。”
月光落在他眉眼之间,温柔得恰到好处。西昭华立在秘境门前,静静感知着他笃定温热的气息,感知着那盆盛放的兰花,感知着这道如期而至的等候。心底那片悬了七日的空落,悄然被缓缓填满。
她唇瓣轻启,语声轻浅,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怔然:“……你怎么在这里?”
沈默之迈步上前,将怀中的蝴蝶兰轻轻递到她面前,花瓣在月色下漾出细碎柔光:“听闻你今日出关,便特地来等你。”他微微顿了顿,眼底笑意温柔,补了一句,“顺便,将这盆花送予阿姊。”
她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瓷盆边缘,亦不经意蹭到了他残留的余温。那温度温热真切,是他一路捧花、久久等候,未曾散去的暖意,稳稳落进她的掌心,落进她悬了多日的心底。
她垂眸望着着怀中那她根本就看不见的粉嫩花枝,感受着随着晚风花叶轻轻颤动,温柔缱绻。良久,才轻声道:“谢谢。”
目光落至她落地的赤足,沈默之眸色微敛。
蚕丛庭院的青砖,以地心阴寒青土烧制而成,常年凝着地底寒气。往日她灵力充盈,皆会御力悬浮离地,从不着地,可她此番闭关灵力因上次秘法反噬,身子尚且虚弱,这般赤足踏地,最易侵体受寒。
他动作快过思绪,不等她反应,长臂骤然伸出,一手稳稳托住她膝弯,一手轻拢她后背,力道温柔却不容抗拒,稳稳将她横抱而起。
西昭华双脚骤然悬空,微凉夜风拂过足尖,纤细的脚趾下意识微微蜷起,满心慌乱。怀中蝴蝶兰轻轻晃动,花枝轻颤,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扰。
“沈默之,你做什么?”她声线微紧,带着一丝无措的慌乱,周身的节奏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力道打乱。
他垂眸望着怀中之人,步伐平稳沉稳,沿着长廊缓步前行,语气自然又笃定:“此地青砖聚地底阴寒,你刚出关,灵力未稳,寒气易入体。这般走路,不出片刻,双腿便会僵冷发麻。”
心头微动,唇瓣翕动,本想告知他,自己可御灵悬空,无需这般逾越分寸的亲近。可话到嘴边,尽数噎在喉间。
心底深处,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贪恋他周身的温度,贪恋他小心翼翼的呵护,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她终究未曾开口辩驳,只稳稳抱稳怀中花,任由心跳失序,默默贴合着他温热的衣襟,顺着他沉稳的步履,慢慢平复心绪。
长廊静谧,月色随行。良久,她才寻回自己的声音,轻浅发问:“这花,从何处得来?”
“刑天说,南山地界最盛产蝴蝶兰,天虞山下凡间多有人精心培育售卖。”他垂眸看她,眼底温柔缱绻,“我特地去了虞过镇,千挑万选,选了这盆最像阿姊的。”
她耳根微热,轻声嗔道:“花木寻常,哪里像我。”
“娇俏明艳,清雅温柔,处处都像。”他随口接话,字字真诚,毫无半分戏谑敷衍。
“莫要胡言。”她低声制止,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盆边缘,心底却漾开一圈细碎的暖意,无半分抗拒,只剩悄然接纳的温柔。
一路无言慢行,月色温柔笼罩。待行至廊中转角,沈默之忽然轻声发问:“阿姊今日出关,为何未见你的披帛天灵引路?”
“天灵以我蚕丛灵丝所铸,与我灵力相通。”轻声作答,“此番在秘境闭关,我急于修复灵力,修行强度不定,灵力波动极大,恐灵气紊乱伤及法器,便未曾唤它现身。”
“原来如此。”他颔首,眸色微凝,“那你身子可有不适?”
“无大碍,只是灵力尚未稳固。”
沈默之沉默片刻,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究:“好好疗养,怎会灵力反复波动?”
默然不语。
她未曾对旁人坦言,此番在秘境之中屡屡贪进苦修,急于催速修复自身灵力。连她自己也辨不清心底那一份焦灼的期许究竟从何而起。
是盼着灵力尽早复原,待到姐姐危难之时,自己能够出手相护?还是仅仅不甘修为损耗,一心想要重回巅峰,精进阵道修为?抑或是心底藏着一重连她自己都不愿洞明的奔头——盼着挣脱那道红绫地脉枷锁,不必每一回在那人靠近之际,只剩退缩避让,只剩被动克制。
这般心思隐秘晦涩,藏于心底,无从言说。
良久,她才轻声含糊带过:“秘境灵养循序渐进,强求增速,便会灵力不稳。”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藏尽了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思。
转瞬便至寝殿门前。沈默之迈步入内,小心翼翼将她轻放于床榻之上,又俯身将那盆蝴蝶兰轻轻安置在地面。
下一瞬,他微微俯身,双臂撑在床榻两侧,将她温柔圈在方寸之间。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清浅的少年气息,将她牢牢困在温柔的边界之中。
他目光沉沉望着她,低声追问,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阿姊,这般勉强自己、损耗自身,急着恢复灵力,究竟是为何?”
狭小的空间暖意萦绕,压迫感温柔又绵长。她后背轻抵床沿,再无半分退处。他的目光太过澄澈直白,似能洞穿她所有隐秘心绪,让她无处遁形。
“阿姊可是有了其他欢喜之人,想急于去相见。”
她偏过脸颊,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语声轻淡无力:“我未曾勉强自己,亦无欢喜之人。”
沈默之静静凝视着她,沉默数息,温柔追问不休:“那阿姊,为何这般心急?玄缣阿姊说,你半年之内都不可动用术法,阿姊这般急切,我以为,在我之前阿姨已有了其他心悦之人,阿姊若有了其他心悦之人,那我又该如何是好。夜色沉沉风未静,问我情多,比月还千顷。爱意如潮难自省,此心长向卿边永。月有盈亏情莫更,一片清辉,照尽三生影。若问相思何所证,抬头但看天心镜。”
西昭华心绪纷乱,指尖微微蜷缩,良久才寻出一句敷衍的借口:“秘境孤寂,无人相伴,只想早日出关。”
他未曾戳破她的谎言,亦没有步步紧逼追问到底。
只是缓缓抬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力道温柔克制,不轻不重,刚刚好,既不会让她心生压迫,亦不会让她轻易挣脱。
下一刻,他牵着她的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面颊。
微凉的肌肤触感清晰传来,他闭合双眼,长睫纤长,轻轻扫过她的指腹,带来细碎微痒的触感。
呼吸骤然一滞,心跳轰然撞在胸腔,失了所有节奏。
她清清楚楚知晓,自己随时可以抽回手指,灵力已然恢复大半,挣脱这般温柔的触碰轻而易举。可指尖像是被无形的暖意黏住,动弹不得,心底的贪恋肆意蔓延,让她舍不得、也不愿移开。
心底的防线,在他的靠近中,早已悄然松动,渐渐崩塌。
片刻后,她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慌乱,指尖骤然用力,猛地抽回了手。
掌心残留的温热久久不散,灼烧着她的肌肤,也灼烧着她的心。她迅速将手收回,蜷在膝头,指尖微微发紧,竭力平复纷乱的心绪。
沈默之缓缓睁眼,望着她耳尖泛红、眉眼慌乱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温柔又狡黠:“阿姊,可是害羞了?”
“不是。”她迅速将头偏向窗外方向,语声干涩,极力掩饰自己的失态。
话音未落,他再次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寒意侵袭,是心底翻涌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是被人撞破心事、被温柔裹挟的无措,是不敢承认、却无法否认的心动。
她的指尖无意识轻轻勾住他的下颌,动作轻柔细碎,全然不受理智掌控。
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一室静谧暧昧。西昭华整张脸滚烫发烫,从耳根蔓延至颈侧,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吞噬。呼吸凌乱急促,心底的边界彻底溃散,所有的克制与坚守,尽数摇摇欲坠。
“你……松开。”她语声细碎轻颤,毫无半分力道,算不上拒绝,更像是慌乱的呢喃。
她未曾挣扎,未曾用力挣脱,只是静静任由他握着,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逾矩的温柔里。
沈默之垂眸凝视她慌乱颤抖的指尖,语声低沉温柔,精准戳中她所有的隐秘心事:“阿姊抖得这般厉害,是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一语道破所有虚妄的克制。
心头巨震,良久,才吐出一句诚实到笨拙的答复:“……怕你。”
话音落下,她自己亦是一怔。原来所有的退缩、避让、慌乱,归根结底,不是畏惧宿命的枷锁,而是畏惧眼前这个人,畏惧他的靠近,会让她彻底挣脱既定的宿命,让她甘愿背弃与生俱来的桎梏。
沈默之望着她眼眶上那抹似烈焰一般的红绸,心头一软,微微低头,将脸颊再度贴近她的掌心,声音温顺又轻柔:“昔见兰夜绽芳华,情似飞花入梦赊。阿姊别怕。”
简单四字,温柔笃定,像是一句无声的承诺,轻轻落在她心底,悄然抚平所有慌乱与不安。
西昭华指尖微松,终究没有再躲闪,任由掌心贴着他温热的面颊,静静感受这份难得的温柔缱绻。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她的手。
就在她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场暧昧拉扯已然落幕之时,他的掌心轻轻落下,稳稳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温热的触感骤然覆上微凉的肌肤,沿着足弓的弧度轻轻摩挲、丈量,动作温柔细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西昭华浑身骤然绷紧,一声短促的轻呼下意识溢出唇间,细碎又软糯,落得满室皆是。耳根瞬间烧得滚烫,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阿姊这是怎么了?”他抬眸望她,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浅浅笑意。
他细细量完她的足长,便温柔拉起薄被,轻轻盖住她的双脚,仔细压好被沿,隔绝所有侵入的寒气,妥帖又细致。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起身,后退半步,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
月色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又笃定:“夜深了,阿姊早些歇息。明日,我再来寻你。”
语毕,他转身迈步,轻轻合上殿门,悄然离去。
寝殿重归寂静。
她独坐床榻,脚踝上的温热久久不散,方才慌乱的心跳依旧未能平复。耳畔反复回响着他温柔的语调、笃定的诺言,还有自己那声不受控制的轻呼,一遍遍在心底回荡,挥之不去。
她不知静坐了多久,心绪才稍稍平复。正当她暗自思忖,明日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他的靠近时,殿外传来了蚕卫轻叩房门的声响。
“二姑娘,沈二公子遣鹦?送来物件。”
西昭华回神,轻声应道:“进来吧。”
蚕卫推门入内,手中捧着一双崭新的鞋履,做工精致,质感温润,恭敬递上,不多言语,躬身退去。
西昭华伸手接过,指尖抚过鞋面,鞋面上的短笺升浮于半空。沈默之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知晓阿姊素来不喜鞋面束足的桎梏,平日大多悬空而行,极少踏足实地。只是此番你灵力动荡不稳,往后不少时候,免不了要落地步行。蚕丛殿内青砖寒气浸骨,久行于上,于身体损耗不小。我已命人加急赶制出这双鞋履,阿姊暂且先试着穿戴适应。待灵力彻底安稳,身子复原之后,便可随意脱去,不必受它束缚。”
短笺从下而上燃烧,灰烬消散于空中。
鞋面以细腻软绒缝制,触感温润柔软,毫无坚硬棱角;鞋底是多层软革叠压打造,柔韧轻便,绝非蚕丛常用的硬质石底、木底。针脚细密工整,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精准贴合脚踝与足型,大小分毫不差。
原来方才那番温柔丈量,从不是一时兴起的亲昵戏谑。
他早默默记下她的习惯,知晓她常年悬空不履尘埃,估算她这次可能不耐寒凉、畏惧阴寒,知晓她从未有过合脚舒适的鞋履。量她足型,为她制鞋,字字温柔,事事用心,隐秘又盛大。
她指尖细细摩挲着鞋面,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酸涩又温暖。
她自幼身负蚕丛天命,眼覆红绫,修行以来,皆以灵力御空,从未踏足实地。幼时阿姊玄缣也曾为她缝制过一双软底绣鞋,绣着细密蚕纹,温柔精致,可她从未穿过,一是未习惯足上裹物的感觉,二是她未曾下地行走,所以那双鞋便尘封箱底,无人再问。
十余载光阴,旁人早已习以为常,皆默认她本就该赤足凌空。
没有人在意赤足落地时,那彻骨寒凉会不会侵体,也无人顾及她双脚是否煎熬不适。偌大蚕丛部族,唯有她的姐姐,会将这份细微苦楚放在心上。其余众人,只看见她通天的阵术本事,从不曾低头留意过这一点凡尘疾苦。
唯独沈默之,闯了进来。
他不曾追问她喜不喜欢,也不曾等她开口索要。只是悄悄察见她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难处,把一桩桩细碎的苦楚默默替她周全。
他深知她素来厌恶束足的束缚,因此这双鞋用料选得极尽柔软,没有半分拘迫。不过是顾虑她灵力不稳,不得不踏足寒凉青砖,赤足久立难免寒气侵身,才特意命人加急赶制。并非要她从此日日穿戴,不过是权作这一段时日的过渡。待她灵力归位、身子调养妥当,依旧可以随她心意脱去,依旧可以凌空而行,不必受鞋履牵绊。
他从不强行打破她的宿命枷锁,从不逼迫她承认心意,只是日复一日,用细碎的温柔、偏执的等候、不动声色的偏爱,一点点渗透她封闭已久的世界,一点点撼动既定的地脉宿命。
她垂眸,静静捧着那双柔软的鞋履,久久无言。
月光透过窗棂,轻轻落在鞋面之上,镀上一层温柔的清辉。她没有试着穿上,只是小心翼翼将鞋子放在枕边,妥帖安放。
如同安放一份不敢坦然接纳、却又舍不得舍弃的心动,安放一场颠覆天命的等候,安放一份悄然生根、日益繁茂的情愫。
她依旧被困在红绫地脉的宿命之中,依旧不敢轻易越界。
可她已然慢慢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温柔奔赴,习惯了这场打破天命、持之以恒的偏爱。
前路依旧未知,宿命依旧难解。
可枕边一双软鞋,心底一寸温柔,已然让那道既定的地脉枷锁,悄悄松动,有了可改、可盼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