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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入围名单 真正麻烦的 ...

  •   周一上午九点四十二分,秦宁收到那封邮件的时候,正在和梁璐吵一句文案。
      栖里的项目刚过一个阶段,新的客户还没完全进来,办公室难得有半天不那么乱。梁璐抱着电脑坐在秦宁对面,坚持标题里那个“焕新”不能删,说客户老板昨天自己都用了这个词。秦宁说正因为客户用了,提案里才更不能再用。
      “为什么?”
      “因为他自己说得出来的,就不是我们要给他的。”
      梁璐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王老师了。”
      秦宁头也没抬:“那我辞职。”
      “别,你现在辞职张方方得开心死。”
      “她为什么开心?”
      “你猜。”
      秦宁终于抬头。
      梁璐已经把脸埋回电脑,一副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邮箱右下角跳出一条新通知。
      主题很长。
      关于启衡集团年度品牌战略与整合传播项目最终比选阶段的通知。
      秦宁扫到“启衡”两个字,马上点开。
      这个项目她等了快两周。
      启衡集团不是他们最大的客户,却是今年公司最想拿下的新业务之一。集团本身横跨消费、文旅和城市商业,过去几年品牌一直各做各的,今年第一次准备统一母品牌体系。预算高,周期长,更重要的是,一旦做成,会成为行业里非常好看的案例。
      王宝马为了这个项目已经见过对方两次。
      第一次回来只说了一句:
      “有机会。”
      第二次回来,把秦宁叫进办公室聊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真正的问题不是缺传播。”
      王宝马当时说,“是下面每个业务都觉得自己比母品牌重要。”
      秦宁问:“所以不是做一套新形象?”
      “当然不是。”
      “那他们自己知道吗?”
      王宝马笑了一下。
      “知道还找我们干吗。”
      那之后,秦宁跟着准备了第一轮材料。
      现在终于有结果。
      她点开附件。
      梁璐还在旁边念:“过了吗?”
      “进了。”
      “几家?”
      秦宁往下看。
      附件里只有一页。
      最终入围机构名单:
      第一家,是一家全国性的4A公司。
      第二家,是他们。
      第三家——
      秦宁的鼠标停住。
      梁璐探头。
      “怎么了?”
      秦宁没有说话。
      梁璐直接把椅子滑过来,顺着屏幕往下看。
      三秒以后,她坐直了。
      “哦。”
      秦宁看她。
      梁璐又看了一遍。
      “这下有意思了。”
      第三行写得很清楚:
      砚川品牌咨询有限公司。
      办公室里原本没什么特别的声音。
      键盘。
      电话。
      咖啡机。
      有人从打印机前经过。
      可那几个字出现以后,秦宁莫名觉得周围安静了一点。
      当然只是她自己的感觉。
      真正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的人,并没有那么多。
      新来的员工只知道砚川是一家这几年做得很快的精品咨询公司。
      老员工知道得更多一点。
      再老一点的,知道那个姓周的人以前从哪里出来。
      梁璐率先把椅子滑回去。
      “你准备告诉谁?”
      “什么叫我准备告诉谁?”
      “名单。”
      “群里一会儿都会发。”
      “也是。”
      她停了一下,又问:“王老师看见了吗?”
      “应该还没有。”
      话刚说完,项目群里就有人转发了邮件。
      不到半分钟。
      张方方回:
      收到。
      又过了十几秒。
      王宝马:
      下午两点开会。
      没有问。
      没有评价。
      甚至没提砚川。
      梁璐盯着群消息。
      “看起来很正常。”
      秦宁说:“本来就应该正常。”
      “也是。”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是停在“砚川品牌咨询”那一行。
      下午两点,会议室坐满。
      王宝马最后一个进来。
      手机还贴在耳边,说的是另一个客户。进门以后他朝所有人点了一下头,拉开主位椅子坐下,又对电话那边说了两分钟,才终于挂断。
      “名单都看了?”
      所有人点头。
      王宝马先看向负责新业务的陈琪。
      “时间呢?”
      “客户给了一周,周五之前交第一版策略框架,下周一第一次现场提案。”
      “提案形式?”
      “九十分钟。前四十分钟我们讲,后面客户问。”
      王宝马点头。
      “还有吗?”
      “最终三家。”
      陈琪停了一下。
      “创衡、我们、砚川。”
      王宝马脸上没有变化。
      “正常。”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他环视一圈。
      “怎么了?”
      终于有人笑了一下。
      王宝马也笑。
      “对手是谁很重要吗?”
      没人回答。
      “该怎么做怎么做。”
      他说完,转向秦宁。
      “这次你主策略。”
      秦宁抬头。
      虽然之前已经参与第一轮,但她没想到最终阶段会直接给她。
      “我?”
      “有问题?”
      “没有。”
      “那就是你。”
      王宝马看向陈琪,“项目总控还是你,客户、商务、节奏你抓。策略秦宁负责。内容梁璐。设计那边你自己挑人。”
      陈琪点头。
      张方方坐在王宝马右边,一直没说话。
      等分工差不多结束,她才笑着说:“挺好的啊,秦宁本来就应该多带这种大项目。”
      秦宁看了她一眼。
      “谢谢方方姐。”
      “谢什么。”
      张方方语气很轻松,“项目做好最重要。”
      王宝马没接这句话。
      他继续往下安排。
      “这次不要做成普通的品牌升级。”
      “启衡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每个业务都有自己的一套成功经验,所以谁都不愿意让。”
      他拿笔在白板上写了四个字:
      谁定义谁。
      “你们先从这个问题往下拆。”
      秦宁看着那四个字,没有马上记。
      王宝马又说:“还有,这项目我会全程参加。”
      陈琪明显愣了一下。
      “包括日常策略会?”
      “重要的参加。”
      “客户那边?”
      “我来。”
      这句话出来以后,会议室里终于有一点很轻的变化。
      没人说什么。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他现在正常会管到的程度。
      王宝马自己像没察觉。
      “还有问题吗?”
      张方方突然开口:“砚川那边应该也是周砚舟亲自上吧?”
      这句话终于把所有人没说的那个名字放到了桌面上。
      王宝马低头转了一下笔。
      “应该。”
      “他们这个项目挺适合他。”
      王宝马抬头。
      “怎么说?”
      “他以前就擅长这种多业务线整合。”
      张方方说得很客观,“而且他们这两年做的几个案例,也比较接近启衡现在的问题。”
      王宝马笑了一下。
      “所以呢?”
      “没所以。”
      张方方靠回椅背,“我就是提醒一下。”
      王宝马点头。
      “可以参考公开案例。”
      然后看向所有人。
      “但不要研究对手。”
      这句话说得很快。
      像是提前把什么堵住。
      张方方没有反驳。
      秦宁低头在电脑上敲下第一行。
      启衡真正需要统一的是什么?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四点多散。
      人刚走到一半,王宝马突然又叫住秦宁。
      “你留一下。”
      秦宁重新坐回去。
      张方方本来已经站起来,听见以后停了一秒。
      王宝马没看她,只低头翻刚才的材料。
      张方方最终还是走了。
      门关上以后,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
      王宝马问:“你怎么看名单?”
      “挺正常。”
      他抬头。
      “你也说正常?”
      秦宁笑了一下。
      “那我应该说什么?”
      王宝马也笑。
      “没什么。”
      他把笔扔在桌上。
      “你跟砚川以前有过接触吗?”
      “就上次活动见过周总。”
      “对他们方法了解吗?”
      “看过公开案例。”
      “感觉呢?”
      秦宁想了想。
      “完整。”
      “什么叫完整?”
      “他们不像传统咨询只做策略,也不像执行公司只做落地。很多项目从前面洞察一直做到后面系统落地,逻辑很顺。”
      王宝马没什么表情。
      “还有呢?”
      “克制。”
      “什么意思?”
      “方案里不太炫技。”
      秦宁说,“他们比较知道客户最后能做什么。”
      王宝马看了她几秒。
      “评价挺高。”
      “你问我的。”
      “我没说不能高。”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那你觉得我们呢?”
      这个问题明显不再只是问竞标。
      秦宁没有马上回答。
      王宝马笑了一下。
      “这么难?”
      “我们资源更多。”
      “还有?”
      “客户关系更强。”
      “还有?”
      “复杂项目经验更多。”
      “缺点呢?”
      王宝马问得很直接。
      秦宁看着他。
      “有时候东西太多。”
      “什么太多?”
      “想证明的东西太多。”
      王宝马没说话。
      秦宁继续:“资源、案例、经验、人。都想让客户看见。”
      “这不是优势?”
      “是。”
      “那为什么是缺点?”
      “因为客户最后只能记住一个东西。”
      王宝马低头笑了一下。
      “行。”
      他没有继续追问。
      秦宁收电脑准备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王宝马忽然又说:“别因为对手是谁改变思路。”
      秦宁回头。
      “不会。”
      “也别故意跟他们不一样。”
      “知道。”
      王宝马点头。
      “去吧。”
      那天晚上,项目组第一次正式碰策略。
      王宝马没来。
      张方方来了。
      她本来不在项目正式分工里,却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拿着一杯咖啡听了一个多小时。
      秦宁把启衡集团旗下六个业务品牌全部拆开,又重新拉了一条消费者认知链。
      讲到最后,她提出一个方向:
      “不是让六个品牌变得一样,而是让消费者知道,为什么这六件不同的事情都应该由启衡来做。”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琪先点头。
      “这个可以。”
      梁璐也说:“比‘统一母品牌形象’有东西。”
      设计那边已经开始问视觉怎么接。
      张方方一直没说话。
      等大家讨论了一轮,她才开口:“这个方向会不会有点像砚川之前那个澄海的项目?”
      秦宁停下。
      “哪个?”
      张方方拿出手机。
      “他们前年做过一个多品牌整合,逻辑也是‘不统一表达,统一理由’。”
      她找到页面递过去。
      陈琪接过去看。
      会议室很快围了几个人。
      秦宁也看了一遍。
      确实有点像。
      不是内容一样。
      甚至行业完全不同。
      只是底层思路有相似的地方。
      张方方说:“我不是说不能用,我只是觉得客户如果也看过,会不会第一反应就想到他们?”
      陈琪皱眉。
      “那要改吗?”
      秦宁没说话。
      她重新看了一遍砚川那个案例。
      页面做得很简洁。
      没有复杂术语。
      核心句甚至比她刚才那句更短。
      旁边有人说:“他们确实挺像。”
      “底层问题本来就类似。”
      “可是同场竞标,会很危险吧。”
      讨论开始往“避开砚川”走。
      秦宁终于把手机放下。
      “不改。”
      所有人看她。
      张方方也抬起眼。
      秦宁说:“如果启衡的问题就是这个,不能因为别人以前做过类似逻辑,我们就故意绕开。”
      张方方说:“我也没说一定要改。”
      “我知道。”
      “我只是提醒风险。”
      “风险不是方向像。”
      秦宁看着屏幕,“风险是最后讲出来真的像。”
      陈琪点了一下头。
      “继续往下做,内容层面拉开。”
      张方方没再说。
      会议继续。
      过了十分钟,她像突然想起什么。
      “其实我认识砚川那边一个人。”
      没有人接。
      她继续说:“不是核心策略的人。平时也会聊。如果需要的话,可以问一下他们现在大概做到哪一步。”
      梁璐抬头。
      秦宁也看向她。
      张方方笑了一下。
      “我不是说问方案,就正常聊聊。”
      陈琪明显犹豫。
      “没必要吧。”
      “我也觉得没必要。”
      秦宁说。
      张方方看向她。
      “为什么?”
      “知道了反而麻烦。”
      “怎么麻烦?”
      “如果最后我们的方向跟他们有任何重合,知道得越多越说不清。”
      张方方笑了一下。
      “你想得也太严重了。”
      “竞标项目,没必要给自己加这个风险。”
      会议室有一点安静。
      张方方还想说什么,门突然开了。
      王宝马进来。
      他大概刚从外面回来,连外套都没脱。
      “聊什么?”
      陈琪简单说了两句。
      王宝马听完,看向张方方。
      “别问。”
      张方方停了一下。
      “我也没说一定问。”
      “嗯。”
      王宝马拉开椅子坐下。
      “公开信息随便看。私下不要打听。”
      他说得很平。
      没有教育。
      也没有解释。
      可这个决定已经结束了话题。
      张方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知道了。”
      秦宁把投影重新切回启衡的品牌架构。
      “那我们继续。”
      王宝马坐在后面听。
      没有再插话。
      一直到十一点。
      散会以后,秦宁和梁璐最后两个出会议室。
      梁璐走出十几米才压低声音。
      “刚才有点刺激。”
      秦宁说:“哪里刺激?”
      “你和张方方。”
      “正常讨论。”
      “对。”
      梁璐点头。
      “正常得我差点信了。”
      秦宁懒得理她。
      梁璐却继续:“不过王老师刚才那个‘别问’挺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以前这种事他不一定会拒绝。”
      秦宁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梁璐看她。
      “你以为张方方以前那些消息哪来的?”
      说完她自己先闭嘴。
      “当我没说。”
      秦宁没有追问。
      第二天下午,客户组织了第一次联合brief澄清会。
      不是正式提案。
      三家机构都到。
      地点在启衡总部。
      秦宁到的时候,创衡的人已经在会议室。
      砚川还没来。
      王宝马坐在靠左的位置,和客户副总聊天。
      张方方这次没有去。
      陈琪坐在旁边核材料。
      秦宁刚把电脑打开,门口有人进来。
      先是两个年轻人。
      后面跟着周砚舟。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进门以后先和客户的人握手。
      秦宁看见他的第一感觉不是“熟悉”。
      而是不一样。
      晚宴上那个周砚舟有一点距离。
      活动现场那个周砚舟又带着旧公司留下来的反应习惯。
      今天不是。
      他进门以后,没有先看王宝马。
      先看座位。
      然后把团队里的人分别安排好。
      一个负责策略。
      一个负责数据。
      自己坐在最外侧。
      客户副总看见他,笑着招手。
      “周总,正好。”
      周砚舟走过去。
      两个人聊了几句。
      这才转身看见王宝马。
      或者说,这才正式朝他走过去。
      “王老师。”
      王宝马站起来。
      “最近不错啊。”
      “还行。”
      两个人握手。
      没有拥抱。
      没有拍肩。
      也没有任何尴尬。
      客户副总在旁边笑:“你们两个就不用我介绍了。”
      王宝马说:“砚舟以前跟我很多年。”
      周砚舟也笑。
      “王老师确实教过我很多。”
      这句话没问题。
      任何人听都觉得得体。
      秦宁却突然觉得它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周砚舟说“老师”,后面总会自然带出一点别的东西。
      现在没有。
      只是一个完整的事实。
      三家坐定。
      客户开始讲问题。
      会议进行到一半,客户临时问了一组各业务线过去三年的复购数据。
      创衡那边说回去补。
      陈琪低头看资料。
      王宝马转头看秦宁。
      砚川这边,一个年轻策略负责人已经打开电脑。
      周砚舟只看了一眼。
      “这个让数据组明天下午前给完整版本。”
      客户问:“今天能不能先给一个大概判断?”
      周砚舟说:“今天可以给假设,数字我不建议凭印象说。”
      对方笑了。
      “行。”
      然后就过去了。
      秦宁坐在对面,忽然想起上一次活动。
      当时现场出事,所有人下意识找周砚舟。
      他自己也下意识开始处理。
      今天完全不是。
      客户问执行细节,他交给项目负责人。
      问数据,他交给数据组。
      问策略判断,他才自己回答。
      没有谁觉得他不负责。
      事情一样往下走。
      甚至更快。
      会议结束以后,三家公司陆续往外。
      王宝马被客户老板叫住。
      周砚舟已经带着团队往电梯走。
      王宝马隔着几米喊了一声:
      “砚舟。”
      周砚舟停下。
      王宝马走过去。
      “有空吃饭吗?”
      旁边的人自然慢了一步。
      周砚舟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不行,后面还有会。”
      王宝马点头。
      “改天。”
      “好。”
      还是这个词。
      和晚宴那次一样。
      改天。
      好。
      没人追问哪天。
      周砚舟进了电梯。
      门关上。
      王宝马站在外面不到一秒,转身继续跟客户说话。
      回公司的路上,陈琪问秦宁:“今天感觉怎么样?”
      “客户比brief里复杂。”
      “对砚川呢?”
      秦宁看他。
      “为什么都问我砚川?”
      “因为你是主策略。”
      “那我觉得他们很稳。”
      陈琪点头。
      “我也觉得。”
      王宝马坐在前排,没有回头。
      没人继续这个话题。
      之后四天,项目组几乎住在公司。秦宁把方案推翻了三次,直到周日凌晨一点,才终于定下最后一版。她删掉了首页那句“不统一表达,统一理由”,重新整理了六个业务的消费者资料。一个人今天去启衡的商场买东西,明天带孩子去它旗下的文旅项目,凭什么第二次还愿意选择启衡?如果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就算把六个品牌的标志全部换成一样的,也没什么用。王宝马站在投影前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就按这版讲。”。
      设计做了两套视觉。
      王宝马每天晚上过来看一次。
      第一天说太聪明。
      第二天说太解释。
      第三天什么都没说,只让他们继续。
      张方方也来过两次。
      没有再提砚川。
      她给的意见依旧很模糊:
      “这里是不是可以再有一点情绪。”
      “这个感觉有点硬。”
      梁璐听完已经能自动翻译成具体修改。
      秦宁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在意。
      周日凌晨一点,最后一版锁定。
      所有人准备回家。
      王宝马站在投影前,突然说:
      “明天别想着赢周砚舟。”
      会议室里一群困得快睁不开眼的人同时抬头。
      王宝马继续:
      “也别想着证明谁的方法更好。”
      “就回答客户的问题。”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琪说:“知道。”
      王宝马点头。
      “回去睡。”
      第一轮正式提案在周一下午。
      抽签顺序随机。
      他们第二。
      砚川第三。
      所以他们讲完以后,不能留下听砚川。
      王宝马上台讲了开头十分钟。
      随后把话交给秦宁。
      这是秦宁第一次在这种规模的客户面前,以真正主策略的身份讲完整方案。
      她原本以为会紧张。
      站起来以后反而没有。
      客户问得很尖。
      “你们这个母品牌价值,会不会最后变成一个什么都能装的筐?”
      秦宁回答。
      另一个副总又追问:
      “如果下面业务根本不愿意统一呢?”
      王宝马没有抢。
      秦宁继续回答。
      四十分钟结束。
      客户没有表态。
      他们收电脑出去时,砚川的人已经等在走廊。
      两边擦肩。
      周砚舟朝王宝马点了一下头。
      “结束了?”
      “嗯。”
      “怎么样?”
      王宝马笑。
      “等结果。”
      周砚舟也笑。
      “那我们进去了。”
      两边没有更多交流。
      秦宁跟着团队进电梯。
      门快关上时,她最后看见周砚舟站在会议室门口,低头听他身边的策略负责人说话。
      然后门合上。
      当晚,谁都没等到通知。
      第二天上午也没有。
      下午三点,陈琪开始频繁看手机。
      梁璐每隔半小时问一次。
      张方方下午来了两趟,第二次甚至问:
      “客户是不是还在纠结?”
      王宝马只说:“等。”
      晚上九点,项目组已经准备散。
      秦宁的电脑突然响了一声。
      新邮件。
      她点开。
      正文只有三行。
      第一行:
      感谢贵司参与启衡集团年度品牌战略与整合传播项目第一阶段比选。
      梁璐已经凑过来。
      “别念废话,看结果。”
      秦宁往下。
      第二行:
      经评审,贵司进入最终闭门答辩阶段。
      办公室里有人叫了一声。
      陈琪马上问:“几家?”
      秦宁继续往下。
      邮件附件里有最终通知。
      打开以后,只有两个名字。
      他们。
      砚川。
      创衡没有了。
      整个项目组一下安静。
      王宝马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怎么了?”
      陈琪把电脑转过去。
      “二选一。”
      王宝马走近。
      看完以后,没有立刻说话。
      秦宁继续往下看。
      客户对最终阶段有一个新要求。
      最终答辩不再接受完整方案重复陈述。
      双方仅需派出核心决策人与主策略负责人参加闭门问答。
      每方四人。
      最后一行写:
      机构最高负责人须出席。
      梁璐看完以后,低声说了一句:
      “这回真是面对面了。”
      王宝马盯着那页通知。
      过了几秒。
      “时间?”
      “周四下午。”
      “谁去?”
      陈琪问。
      王宝马没有犹豫。
      “我。”
      然后指了指秦宁。
      “你。”
      “陈琪。”
      最后一个名额,他停了一下。
      会议室外正好有人经过。
      没人催。
      王宝马最终说:
      “方方。”
      秦宁抬头。
      陈琪也看了他一眼。
      王宝马已经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明天上午九点。”
      “别再改方案了。”
      “准备客户会问什么。”
      说完,他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
      屏幕上那两个公司名字还并排放着。
      隔得很近。
      像过去很多年里从没真正发生过的那件事,终于被一封正式通知写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谁回到谁身边。
      也没有谁替谁收拾残局。
      周砚舟有自己的公司。
      王宝马也有自己的。
      而星期四下午,他们会坐在同一张桌子的两端。
      客户只会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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