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尤欢宜

3、第 3 章 码头

　　码头
　　风刮来咸腥味，长江水泛着浑黑。
　　几条小船停泊在边上，渔民趁着闲时补补网，岸上有码头工人正在一趟趟搬运鱼鲜。
　　陆铭带兵匆匆赶来时，江上渡轮早冒着黑烟开远，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望着江面失魂落魄。
　　副参谋长刘滔拍了拍他肩膀，道：“已经查了，目的地是上海，上海那边我已经发了电报，那边的军长是我战友，只要轮船停靠码头，立刻上船搜人。”
　　“别太担心，楚楚会没事的。”
　　陆铭太阳穴的青筋凸起，抿着唇压抑着情绪。
　　“但愿吧。”
　　“南京到上海，船须行驶两天两夜才能到达，你现在先冷静下来。”
　　“冷静？”
　　“你教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妹，我亲妹。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从姆爸姆妈死的那天，她八岁，跟在我屁股后面晃到十八，现在她不见了，你教我怎么冷静？我冷静不了。”
　　刘滔是个粗汉，上阵杀敌他会，安慰人的话他是真不会。
　　未了只能拍拍陆铭肩膀，一切尽在无言中。
　　陆铭等呀等，终于两天后上海那边传来电报，船长证实，船上并无两人。
　　也就是有可能他们还在南京。
　　如果还在南京的话，当弟弟的不可能不知道…
　　陆铭快步踏入暗室，阿福正收碗出去，两人碰上，陆铭看见碗上的饭菜纹丝不动。
　　“还是没吃吗？”
　　“没。不吃不喝两天了，人也蔫的，虚的不成人样。”
　　温时予被绑了两天，终于放下来，一接触到地面腿就发麻发软，失力重重摔在地上。
　　陆铭见硬的不行，只好放软姿态，无奈道：“告诉我他们在哪，好不好。”
　　“他们是…相爱的…”
　　“你别想…拆散…他们。”
　　曾经宛转悠扬的嗓音如今却是嘶哑，难听。唇泛着干皮，面如死灰。
　　陆铭伸手，却触到他额上异常滚烫。
　　“别动，你好像发烧了。”
　　温时予偏头躲开触碰，倔强的沉默着。双手无力的抱着膝盖，团成小小一团往角落缩，似只受惊的小刺猬。
　　“告诉我，他们在哪。我不会怎么样，相信我，好吗。”
　　他望向温时予时眸色深沉、带着压迫感。
　　可温时予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信上没留地址，只是一些珍重道别的话。
　　“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
　　陆铭冷冷哼道：“我不信你不知道。”
　　“如果你不说，你就一直关在这里，我不相信你哥哥会不出现找你救你。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下去。”
　　“还有，别以为绝食就能反抗，一天不吃你能撑住，两天三天，五天，等你饿的半死不活，我就命人将饭食给你灌下去，塞嘴里，你敢吐我就继续塞，叫你生不如死，无地自容。”
　　“给你两条路，要不就乖乖告诉我，他们到底藏哪里了。要不你就认命关在这里，囚在这里，一辈子如同笼中鸟般。”
　　“失去自由。”
　　陆铭深谙折磨人最好的办法是诛心，将他的珍视的引以为傲的，通通拆散。
　　“我还会毒哑你，当不了那虞姬，唱不了戏曲。”
　　温时予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骨，他会的，他真的会这样做。
　　“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温时予仰着头不停乞求，眼睛湿漉漉的：“放过我，求求你。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玉面罗刹陆铭噗嗤一声冷笑，笑他的无用功：“发誓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骗子。我劝你识相。”
　　温时予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咚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