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尤欢宜

2、第 2 章 陆公馆

　　陆公馆内
　　时间拔回辰时，天还末亮，少女掂着脚，怀抱着一个小皮箱，躲开值夜守卫，小心翼翼来到后院墙角。
　　陆楚楚身着米色高领，风掀飞了她头上的贝雷帽她捡起帽子重新戴好。
　　黄木香藤蔓攀墙生长枝条柔软，层层叠叠的嫩黄色花朵，香气浓郁极了。

　　月色暗淡无星，周遭静默。
　　陆楚楚将小皮箱子奋力丢到墙外，脱下蕾丝手套双手拽着藤蔓吃力攀到墙外跳下去，顺着大路一直跑。

　　温明一身对襟小褂，腰间系着汗巾，脚上一双布鞋踏入戏院后台，就着烛光，给弟弟写了封决别信。写完泪骤然落在信纸上，晕染再见二字。
　　一个倩影摸黑溜进戏院，陆楚楚双手环抱上温明宽大的脊背：“阿明。”
　　温明转过身，认认真真看着眼前这个少女，一字一句：“你将来会不会后悔放弃留学，跟我挨苦日子。也许我们没办法锦衣玉食，我也没办法给你在陆公馆那般的荣华富贵。”

　　“如果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我们可以…”
　　陆楚楚掂脚，吻住温明的唇，不让他往下说。
　　片刻，红晕退去，她无比坚定的说：“所有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都不及一个你。”
　　“再说了我们不会挨苦日子的。你看，”陆大小姐打开箱子，里面珠光宝气熠熠生辉，各种名贵首饰，价格不菲。
　　“这些够我们生活一阵子了，我们还可以找事情做，不会饿肚子的。我不想去安排留学，不想去啥子英国，我怕，我怕再看不见你 ，没有你的消息。”
　　温明没有说话，她又温声细语乞求道：“别拒绝，别让我难过，好不好。”
　　“楚楚…”
　　温明迟疑着久久不肯将信放下
　　鸡鸣，天将亮未亮，陆楚楚敏捷将信夺过来，啪的一声盖上戏箱。陆楚楚拉着他走。温明三步一回头，此番离开南京不知何时才能再回？
　　两人经过圣公会圣保罗教堂时，推门进入。
　　没有牧师，没有其他人，教堂东侧墙面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十字架，神圣不可侵犯。
　　她嫣然一笑站上宣誓台举起手，庄重道：“我陆楚楚，在上帝面前宣誓，接受温明成为我的合法丈夫，从今日起，无论祸福，无论贵贱，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我都将爱你、尊敬你、珍视你。”
　　她眼睛亮晶晶的问“你愿意吗。”
　　“快说你愿意。”
　　温明拉起她的手背虔诚吻下去。从衣服内袋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躺着枚金戒指。
　　“我愿意。”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
　　“或是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愿意成为陆楚楚的丈夫，爱人。”
　　不是俗气闪光的钻戒，也并非普通银戒，是沉淀亿万年生成的，是温明不知道攒了多久，吃了多少苦头存下的。
　　温明郑重替她套上，陆楚楚眼中闪着泪花。
　　两人在十字架旁相拥。上帝见证着他们的爱，情比金坚。

　　卯时，晨光乍破云层
　　台外熙熙攘攘的看客都在等着开戏
　　温时予上好妆发，打开专属服道箱发现了那封羊皮信，信纸有些皱有些潮湿，洋洋洒洒写满一页，写到最后，哥哥说等他们有了孩子，等稳定下来，一定会回来的。
　　他是见过楚楚的，是个活泼调皮的女孩，温明性格温和，倒也算配对。
　　看完信拿出烛台悄无声息烧掉了，火光冉冉升起，温时予想，爱情又会什么时候会出现？以什么方式出现？未了又沉沉叹气，唱多了戏曲，总觉得自己凄凄戚戚，似戏里的尤二娘，孤舟漂在汪洋大海。

　　世人爱看戏曲，喜爱的是他那反串花旦的容貌，吴侬软语腔调。
　　脱下戏服洗净铅华，也不过是人海中最最平凡一粟。

　　陆铭处理完公务，从司令总部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眼皮直跳，人也头晕目眩。
　　紧赶慢赶开车回府上，推开妹妹的房门却空无一人，全府寻遍找不到人，后墙角只余一串脚印。
　　发兵寻找，查到了目击证人，再一路查到了戏院，查到了妹妹与人私奔，狂怒之下关压了温时予。
　　这才有了开头戏院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