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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博格特与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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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生活一切如常,阿曼达没有向任何人提起神奇动物保护课上的事情,尽管她暗自觉得这有些不妥,毕竟,她和赫敏从来都是知无不言的一对伙伴。
不过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哪能什么都说呢?阿曼达用一句老套的名言为自己辩解。
其余细小的变化也如雨后春笋,逐渐展露出来,有的令她诧异,也有的叫人欣慰。
例如此刻,阿曼达走进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看着讲台上的卢平教授,下意识道:
“今年是卢平教我们啊。”
罗恩奇怪地瞥她一眼:“什么叫今年,不是一直都是他吗?”
“阿曼达的意思是他去年缺席了一段时间吧,听说波特一家和邓布利多为他担保,他现在又可以继续在这里教书了。”赫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抱着算数占卜课的课本,“我倒不怎么担心,他是个好老师。”
阿曼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从两个伙伴的话里拼凑出大致完整的脉络。
第一堂课的内容与记忆中的并无分别,他们照例练习“滑稽滑稽”的咒语。阿曼达排在队伍中间,看着罗恩的博格特变成一只巨大的蜘蛛。
众人哄笑,接着是哈利,男孩走上前去,黑暗中响起细簌的声响,随即,一群鸽子占满了整间教室。哈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红起来,挥了挥魔杖,那些鸽子便化作一颗颗白色的蛋。
“怕鸽子?”迪安笑得快岔气了,“哈利·波特,最年轻的找球手,魁地奇球场上的格兰芬多之星,居然怕鸽子?”
哈利恼火地推了他一下,好在有卢平在旁边阻止,两人才没打起来。
轮到阿曼达时,她对自己的咒语倒并不担心。
卢平站在几步之遥,冲她鼓励地点头。
但很快,他的面孔就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一股浓雾骤然弥漫开来,将整个教室吞没。学生的低语被风声和一阵模糊的念白盖了过去,可阿曼达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句话。
是伏地魔的声音。
“I'm back……(我回来了)”
“Riddikulus!”她后退几步,不受控地尖叫起来。
浓雾散去,教室里空空如也,博格特也不见了踪影。但阿曼达看见,在雾气消散的最后一瞬,是梅洛普那张温和微笑的脸庞。
她瘫坐在地板上,蜷起膝盖,低声抽泣。
卢平走过来,把阿曼达扶到椅子上,面色庄重。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作业是回去练习,大家解散吧。”
他蹙眉,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几道好奇的视线。赫敏和罗恩在门口踌躇了片刻,最后还是被卢平劝走了。
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卢平方才蹲下身,平视着还在轻轻啜泣的阿曼达。
“孩子,你愿意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抱歉,莱姆斯……卢平教授,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她摇摇头,“不,其实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我小时候做过的噩梦罢了。”
“你确定吗?”
阿曼达抬手擦掉眼泪,迎着卢平那双担忧的眼睛,努力弯了弯嘴角。
“我真的没事,麻烦您了。”
眼前的卢平,还没有后来那些沧桑的痕迹,比她记忆里的样子要年轻些,依旧是那副稳重温和的模样。他直起身,点了点头。
“有事随时来找我。”
阿曼达轻轻应声,在他的注视下,缓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日光斜照,石墙上挂着几幅懒洋洋打着瞌睡的画像。阿曼达用袖口蹭了一把脸,确保自己看起来还算体面。
几步之遥外,哈利靠在栏杆边,漫不经心地扯着一株芦苇叶子,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亮,像是终于蹲伏到了猎物。
“嘿!马翼兽女孩,不哭了?”
“我没有哭。”她顿住脚步,生硬地别过脸。
男孩两步跨到她面前,弯腰去看她的眼睛。
“骗人。”他语气笃定,听上去又有几分志得意满的顽劣,“要不要和我去飞一圈,散散心?”
阿曼达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无奈哈利左摇右摆地拦着她的去路,阿曼达几番低头以避开对视,他还执意凑上去,盯着她看。
“你能不能让开?”她最终问。
“不行。”他嬉笑着,“我一定要看到你笑。”
“你就是在门口等着看我的笑话。”阿曼达打断他,“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她从哈利身侧绕过去,身后传来他有些错愕的喊声:“喂,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曼达快步绕过拐角,瞥见哈利还在原来的位置站着,拿那支可怜的芦苇草撒气,把它远远扔去了一边。
她跑上楼梯,推开女生宿舍的门,猛地把自己摔进床铺。四柱床的帷幔哗啦啦地晃动,阿曼达拉过被子蒙住头,黑暗里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蜷成一团,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发着呆,任由偶尔浮现的思绪滑过脑海,不加以思考,又让它们流走。
或许她真的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一个人,不用独自承担,可能会好受很多。
但她不知道说出来后会有怎样的结果,凭借多年阅读麻瓜小说的经验,遇见时空穿越这种事,为了不惹祸上身,还是沉默为好。
也许她真的该去圣芒戈看看脑子。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变成了橘红,阿曼达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天花板上缓缓旋转的星星。宿舍里很安静,其他姑娘都还没回来。
她翻了个身,又趴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起床。
走到盥洗室,阿曼达冲了把脸,冷水让她的思绪平复了许多。
好了,阿曼达·莱利,振作起来。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你选择了这条路,你完成了任务,你让所有人都活下来了。你让卢平不用受到身份的束缚,你让小天狼星不用蹲在阿兹卡班。你让——
她顿了顿。
你让哈利不用在襁褓中失去父母。
阿曼达擦干脸上的水珠,走下楼。
公共休息室内,赫敏和罗恩挤在沙发上,赫敏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罗恩在往嘴里塞比比多味豆,脸皱成一团,大概是吃到了耳屎味。
赫敏看见她,把书往膝盖上一扣:“你还好吗?”
她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就是博格特长得太像我做过的一个噩梦了,吓我一跳。”
罗恩说:“博格特都是丑陋的,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不过它们是假的,想到这点你就会好受多了,是不是?”
阿曼达在他们中间坐下,肩膀挨着赫敏温热的臂弯,听着罗恩的念叨,阿曼达忽然觉得,自己的悲伤和恐惧也没那么沉重了。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有他们。赫敏还是那个操心但擅长安抚她情绪的赫敏,罗恩还是那个废话连篇但意外可靠的罗恩。
“走吧,去吃饭。”
礼堂内灯火通明,阿曼达坐下来,盘中很快出现了一大碗意大利面和太妃糖布丁。
刚才哭了好一会儿,加之下午受到惊吓,阿曼达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埋头苦吃,直到晕碳的满足感涌上脑海,方放缓速度,优雅地切下一小块布丁送进嘴里。
紧接着,余光里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哈利坐在她正对面,头发比平时更乱,像是被谁用手狠狠揉过一遍(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对不起,下午的事,我不该那么说。我就是嘴欠,绝对绝对没有想看你笑话的意思。”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一块珍藏版巧克力蛙从桌上推过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当然,你也可以仍然讨厌我,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直到你愿意原谅我那天。”
哈利的浑话越说越没边,阿曼达竟然有些想笑,她无奈地伸手,把已经被攥得温热的道歉礼物接过来。
“我原谅你了。”她说。
哈利眼睛唰地亮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但还强压着,大概觉得在这个时间点笑出来不太合适。
“那……”他往前蹭了半步,指了指她对面空着的位置,“我坐这儿?”
“不行。”
阿曼达冲格兰芬多长桌另一头扬了扬下巴:“我可没说我原谅了你之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哈利愣了一秒,并没有恼怒,只是冲她眨了眨眼,端着他的南瓜汁走开了。
他走到长桌的另一头,在几个高年级学生中间坐下,很快就又融进了他们的笑声里。
阿曼达攥紧了口袋里那枚巧克力蛙,金色糖纸的边缘硌着掌心,有点发痛。
她忽然很想念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可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走进那间屋子,抹去伏地魔存在的一切痕迹,还是会让哈利拥有这个被爱填满的,不需要成为救世主的童年。
因为他很快乐。
他像一只被放回天空的鸟,这年哈利十三岁,不用再得知教父还活着后又失去他,他每周都可以收到西里斯的来信,掠夺者们的合照被他装在笔袋里,同他和詹姆莉莉的那张摆放在一起。
等到他十七岁,也不用只身走进禁林,心里想着“我要去死,我要让这一切结束”。
所以,她会为他付出一切,也为了将幸福带到这个世界,让所有巫师不再生活在黑暗中而付出一切。尽管代价是她会流泪,会孤独,会失去哈利,但阿曼达仍然愿意。
她愿意,千千万万次。
罗恩嚼着鸡腿含糊地问:“阿曼达,你哭了?”
“你才哭了。”她匆忙垂下头,用袖子擦拭眼角,“闭嘴吃你的饭。”
赫敏偷偷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把自己的盘子推过来:“尝尝这个,厨房今天做了草莓味的蛋糕,特别好吃。”
阿曼达舀了一小块,酸甜在舌尖化开。
“谢谢你们。”
她真诚地说。为了适时递上的一点甜味,也为了朋友默契的不过问。
烛火悬浮在半空,像无数颗温暖的星星。霍格沃茨的礼堂穹顶上,除了火光和那些笑闹的身影,什么都看不真切。
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