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SIN（暂无命名）》成嶋亮

2、SIN “

　　“我不爱你？我怎么不爱你？婊子养的狼崽子，你忘本嘎？饭是一直供给你吃，衣服是一直供给你穿？你他妈说出这种话来？我知道了小b崽子，你也想跑对不对？我告诉你，棺材口还搁那停着，你就想跑，你跑不出去。你要跑出去我就掐死你，我丢不起这个人了，你想想别人怎么看我，啊？你说话，你说话啊……”

　　咚，咚，咚。
　　艹。凌寒度用力的把头闷在被子里，尽量的不去理会那不时传来的如同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的阵阵咒骂。
　　“呃咳咳，呃咳咳咳咳……”
　　烦死了。
　　他睁开眼，白晃晃的光线猛烈地扎进他的瞳孔里。
　　隔壁撞墙的声音也逐渐平息下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喘息，看来他们终于进行到尾声了。
　　凌寒度随手抓起床边的搪瓷杯，猛地灌上一口。冰冷的水冲散了嘴里弥漫的铁锈味，顺着干涸的喉咙往下倾泄，砸向他的胃里那团即将升腾而出的火焰。他已困意全无，旋即拢上衣服，拉开房门。
　　这家盘山公路旁开的旅馆，更像是一座荒废了多年的小宅院。还未破晓，这里还弥漫着一层朦胧的鸦青色的雾。老板娘坐在院廊里打着盹。听到动静，她迷迷糊糊道：“走啦？外面还下雨呢，不再待会儿吗？”
　　“算了。”凌寒度说。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老板娘睁开了眼。男孩的脸被笼罩在朦胧的光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她麻利的签好退房发票，提醒了一句：“这里到c市还有100多公里，天上黑，路上滑哩，小心点哦。”
　　雨比他想的还要大。雨滴如同冰雹般砸在脸上，他睁不开眼睛。几乎是摸索着，在湿滑的山路上去找他停在杂草丛里的自行车。
　　“滴——”
　　刺耳的鸣笛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骂骂咧咧。
　　“你找死吗？车来了不知道躲开？”
　　凌寒度眯起眼，那是辆面包车，车头上别着一朵黑纸花。
　　司机也看清了他，那张紫青肿胀的脸，大口喘着粗气，嘴唇破了，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的语气稍软了下来，“去c市是不是？上不上？不上滚一边去。”

　　雨水砸在车顶，乒乒乓乓响。纸钱的味道和弥漫的铁锈味直往他鼻腔里涌。凌寒度靠在车厢里，忽然想着，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躺在一辆拉死人的车，往山外走？
　　……
　　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这辆车似乎只适合载他这种人。

　　“你讲讲道理行不行？初时过几个月就高考了，你还想让他吃方便面，点外卖？这不是作践他的身体？你就不能替你儿子想想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吗，夏远山？又想把林灿灿那样的狐狸精往家里领吧？只要我还在这家里呆一天，就断了这个念头吧，除非你拿刀把我砍死。”
　　“你简直就是山区里的泼妇！我跟你说了那就是个误会！我简直受不了你了。听好了，等初时找到工作，咱俩就离婚，待在你身边简直是折磨……”
　　“好啊，离呗！你以为我想待在你身边？想找小三还没能力瞒我的窝囊废……”
　　“你说谁窝囊废！……”

　　真恶心。
　　客厅里的争执声不绝于耳。夏初时伸伸懒腰，自顾自地叼上一根烟，走上阳台，耳机里程野的声音贱兮兮的：“夏哥，你那怎么那么吵哇？又开战了？”
　　"我爸妈在吵架。你瞎听什么？少打听。”
　　“夏哥，该说不说，内林灿灿身材确实好。”程野笑得不怀好意，“还记得上次，我上你家去，那腰那大屁股……你爸要是还给你找个小妈，能不能按那个标准找……”
　　“你活腻了？”夏初时点着烟，吐一口长长的白雾，望向被雨水冲洗过的宅间小径。清晨的阳光在路面水洼里晃，亮的刺眼。
　　真想翻过栏杆跳下去,跑掉得了。
　　“唉，要我说呀，干脆你家给我招过去得了。”程野感叹道，“谁不知道你兄弟这高考也算是完蛋了，还上什么学呀，上你家照顾你去得了，给我开林灿灿一半薪水就行， 反正我也是男的，你妈也不用担心……”
　　“行啊，你来呗。你要来，晚上我就会砍断你的手脚，挖掉你的双眼，毒哑你的嗓子，关在地下室当人彘……”夏初时的眼神漫不经心地向远处瞟，忽地又停下了。
　　他发现一个身影，发着抖，坐在长椅上。
　　湿透的T恤，纤瘦的身躯，头发凌乱的不像样，好像被雨后的初晴遗忘了。
　　他微微一怔。

　　有意思。
　　“程野，该说不说，你还是挺聪明。”夏初时狡黠一笑。
　　“啥意思？夏哥，我说着玩的……”程野一惊。
　　“ 明天开学的作业你是不是没写？我给你发答案，你抄去吧。”夏初时笑道。
　　“卧草，夏哥，从今天起我就改名叫夏野了。”
　　“少臭贫，挂了。”
　　夏初时挂掉电话，静静看着那道身影。
　　那家伙低下头，把头埋进臂弯里，还是发着抖，分不清是在哭还是被冻的。看上去真可怜。
　　半晌，一个巡视的保安走来，开始上手扒拉他。
　　他没有动。
　　夏初时长舒一口烟雾，笑了一下。
　　保安揪起他的衣领，想把他拎起来。
　　他甩开保安的手。怒视着。
　　周围的人开始聚拢过来。夏初时将吸了半截的烟向楼下随意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