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落琴南》小鹿迷

19、新年烟火，私藏温柔 期末考最后

　　期末考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响起的瞬间，压抑了整整一个学期的高三教学楼，终于轰然松了口气。

　　铃声清亮，穿透层层叠叠的玻璃窗，吹散了萦绕在空气里数月不散的紧绷与焦灼。

　　笔尖停落，答题卡整齐上交，无数颗悬着的心，在此刻轻轻落地。

　　姜南走出考场时，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肩头，温和又松弛。一场大病落下的功课，被她这半个月没日没夜的刷题、复盘、查漏补缺硬生生追了回来。没有侥幸，全是实打实的努力。

　　高三上学期，彻底落幕。

　　等待成绩的这几天没有题海压榨，日子过得缓慢又安稳。短短三天后，期末成绩单贴在班级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走廊里挤满了围观的学生，喧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次分数线好高，还好我稳在了中游。”
　　“完了，我数学又拖后腿了，寒假铁定要被家长盯着补课。”
　　“总算放假了，熬了一学期，终于能好好歇几天了。”

　　姜南挤在人群末尾，抬眸看向那张密密麻麻的榜单。

　　视线一路往下，最终稳稳落在自己的名字上。

　　名次比上次月考前进了整整二十三名。

　　不算一跃而起的惊艳，却是踏踏实实、步步为营的进步，足够对得起她病愈归来后的所有咬牙坚持。

　　曲苏苏和刘亚雪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瞬间笑开了花。

　　“可以啊南南！进步这么大！”曲苏苏拍了拍她的肩膀，满眼欣慰，“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追上来，你这段时间也太拼了。”

　　刘亚雪连连点头：“太厉害了，生病耽误那么久还能逆袭，这个寒假咱们好好放松，也顺便一起刷题稳住成绩！”

　　姜南看着自己的分数，心底积攒多日的浮躁彻底沉淀，浅浅弯唇笑了。

　　努力从不会骗人。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做最后一次学期总结，叮嘱完寒假作业、安全事项和高考备考注意事项后，正式宣布放假。

　　喧闹的收拾声席卷整间教室，书本、试卷、教辅资料被一一塞进书包，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卸下重负的轻松。

　　冬日的风穿过空荡的走廊，带走了高三上学期所有的疲惫与仓促，漫长的寒假，如期而至。

　　回到家的日子松弛又安稳，不用早起早读，不用熬夜刷题，生活终于有了喘息的缝隙。白日里看看书、练练琴，傍晚陪家人闲聊，平淡温柔，治愈了一整个学期的紧绷。

　　夜色渐深，深夜十一点，整座城市陷入安静，窗外只有零星灯火。

　　姜南躺在床上，指尖随意划着手机屏幕，百无聊赖地刷新着QQ页面。

　　半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列表置顶空空如也，习惯了没有任何关于叶瑾安的消息。

　　就在她准备锁屏入睡的瞬间，屏幕顶端突兀弹出一条私聊消息提醒。

　　发信人：瑾安。

　　简简单单三个字消息，干净得没有多余修饰：【寒假快乐。】

　　姜南的指尖骤然僵在屏幕上。

　　心脏猛地一跳，猝不及防的悸动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距离上次野餐那次通话，不过短短数日，却像隔了漫长岁月。这是断联半年后，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追问近况，只有一句最简单的寒假快乐，却在寂静的深夜里，撞得她心神大乱。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情绪，指尖微微发颤，良久，才轻轻敲下一个字：【嗯。】

　　夜色温柔，一条简短的消息，悄悄在少女心底，漾开一整晚的涟漪。
　　腊月下旬，年味渐浓。

　　姜南跟着父母回了乡下老家过年。

　　乡下的年味儿远比城里浓郁，红灯笼挂满街巷，家家户户门前贴着喜庆春联，爆竹声断断续续萦绕耳边，晚风里都裹着甜甜的烟火气。

　　表姐林知予比她大三岁，名牌大学在读大二，气质沉稳从容，褪去高中生的青涩，带着成年人独有的通透。

　　除夕夜前一晚，镇上统一安排燃放烟花。

　　夜幕浓黑，晚风带着冬夜的凉意，姜南和表姐并肩站在老家的院坝里，抬眼望向远处漆黑的天际。

　　“嘭——”一簇烟火骤然升空，炸开漫天流光，金红碎光如雨坠落，照亮整片夜空，也照亮姜南安静柔软的侧脸。

　　林知予侧过头看她，看见少女望着烟花出神，眼底藏着淡淡的怅然，轻声开口。

　　“最近总是看你发呆，是不是心里装着心事？”

　　烟花轰鸣，掩盖一部分话音，却挡不住少女心底翻涌的情绪。姜南望着漫天盛放的烟火，沉默片刻，终于放下所有防备，轻声坦白心事。

　　“姐，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一个人。”

　　林知予没有惊讶，只是安静倾听，语气温和：“是高中认识的那个男孩子？”

　　“嗯。”姜南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晚风，“从前我们很好，后来他入伍，我们断联了半年，直到这个期末才重新联系上。我们隔得很远，能说话的机会寥寥无几，想见一面更是难。可我怎么都放不下。”

　　她怕自己自作多情，怕一腔思念只是单方面的执念，怕这份心动拖累自己的高考。

　　一簇新的烟花在天上绽开，流光落在两人肩头。

　　林知予抬手，轻轻拍了拍姜南的肩膀，成熟又冷静地开导她。

　　“南南，少年人的喜欢本来就执着纯粹，放不下很正常，不必强迫自己立刻忘掉。”

　　“但你要分清主次，你现在是高三，高考和你的钢琴梦想，才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感情不该是困住你的枷锁，最好的喜欢，是两个人各自努力，奔赴前路。”

　　她目光望向漫天烟火，继续缓缓说道：“不用刻意割舍这份心动，把它好好收在心底就好。好好备考，好好练琴。等你考上音乐学院，站在更大的舞台，你会拥有更多选择。有缘，终会重逢；就算最后走不到一起，你也成长成闪闪发光的人，不会白白浪费这段青春。”

　　字字温柔，解开了姜南心里缠绕许久的迷茫。

　　姜南静静看着漫天烟火，心底纷乱的情绪慢慢沉淀，眼神多了几分澄澈坚定。
　　跨年夜当晚，万家灯火，年味沸腾。

　　临近零点，齐岩兴致勃勃新建了QQ小群，挨个把大家拉进来。群里一共六个人：姜南、曲苏苏、刘亚雪、温宇、齐岩，还有难得拿到手机、跨年夜不限制使用时长的叶瑾安。

　　群刚建好，消息瞬间刷屏。

　　最先互动的是温宇和刘亚雪，温柔的甜意铺满屏幕。
　　温宇：亚雪，新年快乐，寒假复习遇到难题，随时可以找我。
　　刘亚雪：谢谢学长！也祝你新年快乐！我整理了几道错题，晚点想发给你看看。
　　温宇：随时都可以，不用客气。

　　齐岩立刻冒出来调侃：好家伙，大跨年夜也不忘撒狗粮，我牙都要甜掉了！

　　曲苏苏马上接话，经典的欢喜冤家互怼上线。
　　曲苏苏：就你嘴碎，人家好好聊天，碍着你什么了？没事去吃饺子。
　　齐岩：哎，曲苏苏，怎么每次你都帮别人怼我？咱们不是战友吗？
　　曲苏苏：我是吃瓜群众专属队员，不跟你一伙。
　　齐岩：行，你等着，开学看我怎么收拾你。
　　曲苏苏：我好害怕，等你来。

　　两人一来一回斗嘴，把群里气氛烘托得热闹喜庆。

　　所有人都在踊跃发言，唯独两个人头像一直在线，安静潜水，一言不发。

　　姜南指尖悬在输入框，反复删改文字，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另一边，叶瑾安也安静挂在群内，默默看着大家聊天，没有出声。

　　齐岩一眼看穿这暧昧安静的场面，立刻打字调侃：
　　@姜南 @瑾安你俩全程在线不说话，是不是偷偷私聊去了？

　　一句话瞬间引爆群里吃瓜氛围。
　　曲苏苏跟着起哄：没错！两个人悄悄潜水，默契拉满！不许私聊，有话群里说！
　　刘亚雪跟着发了吃瓜表情包。

　　就在满屏调侃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叶瑾安发了一条消息，附带一个红包。
　　红包备注：新年顺遂，仅姜南可领取。

　　群里安静两秒，随即彻底炸开。
　　刘亚雪：哇！专属红包！！
　　齐岩：不是吧，偏心也太明显了，我们全都没有，就姜南有！
　　曲苏苏：磕到了磕到了，独一份的偏爱！

　　满屏起哄消息不断弹出，大家都在打趣叶瑾安双标。
　　叶瑾安看着刷屏的玩笑，淡淡打出一行字，护短的语气直白又霸气：【只给她。】

　　简简单单三个字，毫不掩饰的偏爱。

　　姜南看着屏幕，脸颊瞬间发烫，耳根烧得通红，心跳急促。犹豫片刻，她轻轻点开红包收下。

　　齐岩哀嚎着刷屏：太不够兄弟了！瑾安，我也要红包！快安排！
　　曲苏苏附议：我们也要，不能只宠南南！

　　叶瑾安随即发了一个全员通用红包，金额醒目，一元。
　　齐岩看到红包，哭笑不得：？？一块钱打发我们所有人？
　　叶瑾安：嗯，凑个热闹。

　　区别对待一目了然，群里笑作一团，温馨又欢乐。

　　时间跳到23:59，距离新年零点只剩一分钟。

　　齐岩兴奋发起全员群视频通话。
　　叮咚几声提示，大家陆续接通。屏幕分割成六块，每个人身后都是家里暖融融的灯光。

　　齐岩对着镜头挥手：大家准备！倒计时跨年！
　　曲苏苏笑着吐槽：也就你精力旺盛。
　　刘亚雪浅浅笑着入镜，温宇坐在镜头一旁，目光不自觉落在刘亚雪身上，温柔藏不住。

　　屏幕角落，叶瑾安穿着简单黑色家居服，眉眼清俊，褪去训练场上的凛冽，带着松弛的温柔。

　　时隔许久，姜南再一次清晰看见他的脸。只是一眼，半年积攒的想念、委屈、酸涩，一下子翻涌上来，眼眶微微发热。她安静坐在暖黄台灯下，眼底藏着绵长的思念。

　　而叶瑾安的视线接通视频第一秒，就落在姜南身上。少女长发柔软，面色单薄安静，灯光衬得眉眼温顺。半年未见，她瘦了不少。心口漫开密密麻麻的心疼，浓烈的思念堵在胸口。

　　齐岩不停活跃气氛，带着所有人一起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钟声敲响，窗外无数烟花齐齐升空，漫天星火绚烂。
　　六个人身在不同的家里，隔着一方屏幕，共同仰望新年的烟火。
　　“新年万事顺意！”
　　“高考顺利！”
　　“约定好了，明年我们还要一起跨年！”

　　欢声笑语持续十多分钟，大家互相道别，陆续挂断视频。群视频窗口关闭，热闹慢慢散去。

　　姜南刚准备开窗看外面剩下的烟花，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人，叶瑾安。

　　零点刚过，新年伊始，他单独打来了电话。

　　姜南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轻轻软软：“喂。”

　　听筒里传来少年低沉磁性的嗓音，比平时更加温柔缱绻：“新年快乐，姜南。”
　　“嗯，你也新年快乐。”

　　电话两端陷入安静，却不尴尬，是安稳绵长的沉默。

　　叶瑾安靠在窗边，听着听筒里她轻柔的呼吸声，心底积压半年的思念汹涌翻涌。无数个训练疲惫的深夜，他拿出那张合影，一遍遍看着姜南明媚的笑脸，想联系，却受部队严格管理限制，只能默默牵挂。

　　“上次野餐那通电话太仓促，一直想好好和你说说话。”叶瑾安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知道。”姜南指尖攥紧被子。

　　“这学期辛苦你了，生病还坚持追赶进度，成绩进步我看见了。”叶瑾安的语气满是心疼。
　　“还好，都熬过来了。”

　　两人慢慢闲谈，聊寒假日常，聊校园趣事，聊备考的压力，没有刻意找话题，松弛自然。

　　闲谈间隙，姜南鼓起勇气，轻声问出藏了很久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探亲？”

　　听筒那头安静片刻，叶瑾安的声音带着无奈：“春节没有假期，需要持续集训。最早要等到大学开学、队伍调整，才有短暂探亲假。”

　　又是漫长的等待。姜南心里掠过一丝失落，却也理解他的身不由己，轻声应道：“好，那你好好照顾自己，训练别硬扛。”

　　窗外烟花还在断断续续绽放。姜南停顿片刻，认真说出自己的目标，语气坚定明亮。
　　“叶瑾安，我决定了，高考报考音乐学院。”

　　叶瑾安微微一顿，随即声音满是欣慰与鼓励：“想清楚了吗？这条路并不轻松。”

　　“嗯，我想清楚了。我热爱钢琴，以后想做钢琴演奏家，办一场属于我自己的音乐会，站在舞台上演奏。”姜南的声音带着憧憬。

　　“我相信你。”叶瑾安一字一句，真诚又温柔，“姜南，你足够努力，足够耀眼。你想要的舞台，你一定能够抵达。我等着看你登台发光的那天。”

　　温柔的话语顺着听筒传来，抚平了她心底所有忐忑不安。

　　通话持续很久，窗外烟花慢慢落幕，城市归于寂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语速越来越缓慢，声音越来越轻。

　　叶瑾安低沉舒缓的声音像晚风，轻轻包裹住姜南。她靠在枕边，听着他的声音，眼皮一点点变沉，意识渐渐模糊，在少年温柔的絮语里，沉沉睡了过去。

　　电话没有挂断。
　　新年第一夜，遥遥相隔的两个人，听筒相连。叶瑾安安静守在电话另一端，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无声陪伴，度过这一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