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每天都在勾引我》逢圆

54、缘 他在这里满

　　手里实在拿不下，方沉川这才停手，不愿意再买了。

　　路上人多，他提着东西有些麻烦，路过一家方家的首饰铺子，干脆把买来的东西都放进去，嘱咐他们老板明日送去方宅。

　　还顺手拿了条绣着桃花的粉色发带，陆窕月平时就绑这种款式，这条正配她今日一袭粉裙。

　　“今日你破费了，拿这个当回礼吧。”方沉川伸手，把发带递给陆窕月。

　　花样确实新鲜，陆窕月还是有些喜欢的，欣然收下，想要绑在头上。

　　方沉川见她动作起来不方便，伸手帮忙。

　　裴玉珩：这两个人关系果然很好。

　　有了新发带的陆窕月心情不错，看到些热闹的东西还会喊着方沉川和裴玉珩一起去看。方沉川哪里参加过什么乞巧节，他家里又没有女孩，只在书上看过一些民俗介绍。最后还得是裴玉珩耐心给二人解答，裴师这个时候又展现了他深厚的文学功底，不仅介绍了如今的民俗习惯，还把起源故事一并讲了。

　　有路过听到他讲话的孩子，也站在原地不走了，抬着头目不转睛地听裴玉珩讲故事。

　　就算方沉川看裴玉珩并不顺眼，也得承认裴玉珩口才不错，能把故事讲得如此生动，引人入胜。

　　三个人慢慢悠悠逛完大半条街的时候，天也暗了下来，已经有人早早挤到一个好位置，准备先人一步欣赏到今日意义非凡的月亮。

　　初七晚上观星赏月是必不可少的，借着月光与繁星，许下心中的美好愿望，万一来年真的成真了呢。

　　方沉川大手一挥，直接把二人带上了摘星楼，这楼也是方家盖的，专门给达官显贵平日里赏月吃酒用。这是长安如今除却大雁塔，最高的建筑，楼顶一百二十尺，好在三人年轻健壮，爬上去赏月的力气还是绰绰有余的。

　　登上楼顶，天便黑得差不多了，正值夏夜，繁星点缀，像是铺满了头顶这一片天。

　　初七的月亮只有一半，悬挂头顶，陆窕月伸手，仿佛触手可得。

　　“还真想到月宫上去？”方沉川看她好笑。

　　“站这么高，还真觉得自己当真入了天宫。”陆窕月也笑。

　　“只可惜这半月，不够圆满。”裴玉珩望着天上的月亮，如此感慨道。

　　陆窕月偏头过来，没想到什么都懂得裴师也会有这种感慨，实在悲观，以她的理解随口说道：“半月圆月，不都是同一个月亮吗。我觉得半个月亮就很好，比满月要美得真实。”

　　“哦？”裴玉珩有兴致地看着她，准备听接下来的话。

　　陆窕月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但是既然裴师想听，讲讲也没什么。“月亮圆得太满，总感觉留不住，而且，我怎知天上的月，到底是不是完整的圆。”

　　这话倒是裴玉珩第一次听，是啊，谁能确定高挂的月亮，到底是不是真的圆呢。太完美的东西反而更虚幻，倒不如半个来得踏实。

　　“什么圆的缺的，不都是月亮吗。”方沉川悠悠道。

　　陆窕月和裴玉珩讲的是挂在天上的月亮，方沉川说得却不只是那遥不可及的月宫，还有身边这个触手可得的月亮。

　　以后如果有了女儿，名字里要带个星。方沉川想，算了，是男孩也要带个星，然后一起拱卫独一无二的月亮。

　　人家在谈科学哲学，他在这里满脑子风花雪月之事，真是肤浅低俗。

　　方沉川此人虽然惯使些心机手段，但却懒得花心思犹疑徘徊，若遇到难得不需要费心思思考的事，便随着性子做，倒显得十分豁达。这都是陆窕月这么些日子以来观察出来的，所以说此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猜，因为你根本没办法确定，他现在是在同你牵制拉扯，还是随性胡来。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学生是否清楚自己近来烦忧，但是两人随意讲的几句话，就已经让裴玉珩心中所郁的结解开了不少。能成为月亮已是难得，又何必在意是盈是缺呢？

　　不远处河里飘起一队长长的灯，吸引走了几人的目光。

　　“要不要去放灯？”陆窕月提议道。到底是姑娘家，还是喜欢去凑这等热闹。

　　方沉川先一步推开门，准备下行。长安城内城河渠丰富，每逢这等节日，都特意划了专门放灯的区域，避免堆积在一起妨碍河道。连宫中的贵人也会放几盏图个彩头。

　　等几人从楼上下来，街上人已经少了许多，应当都是去放河灯了。吴郡水城，年年乞巧节那河里都堆满了灯，陆窕月往年在吴郡也都会放一盏，还要写好愿望，她还是很乐意把美好心愿寄托在这等浪漫的活动上的。虽然知道不一定会实现，但是总归心里是开心的。

　　方沉川准备随手在街边买几盏灯，被陆窕月看到，步子快了一些，不如方才优雅。“我挑挑样子。”陆窕月挤过来说道。

　　方沉川把位置让出来，随她挑。

　　“你们两个要哪个？”陆窕月自己挑了个粉色的，又看上一边水蓝色的。

　　方沉川拿起她盯着的另一盏，“都喜欢就多买几盏放。”说完就要掏钱。

　　裴玉珩见他这个时候居然拿出荷包付钱，有些疑惑，那方才又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也不是多事的人，既与自己无关，也没必要问。

　　“放多了神仙找不到哪个是我许过愿的。”陆窕月执意只买一盏。

　　“买少了牛郎织女未必能找到彼此。”方沉川帮她多买了几盏，他没什么好许愿的，祈求有缘人变有情人算吗？多买几盏吧，把往年欠的一并买了，希望牛郎织女看他心这么诚的份上，给这条木鱼开开智。

　　裴玉珩才是真的随便拿了一盏，姑娘家们放的灯，他本不想参与的。

　　“准备写什么愿望？”方沉川看陆窕月正在犹豫下笔，问道。

　　陆窕月把自己的纸条稍微拿远了一些，用手臂挡起来，不给方沉川看。“你不准看。”

　　还挺神秘。

　　方沉川写了个龙飞凤舞的“缘”，把纸卷起来，塞进刚才陆窕月喜欢却没买的那盏灯里。

　　裴玉珩没动笔，他没什么需要帮忙实现的愿望，若有未完成的愿望，那也是要靠着自己来实现的。

　　方沉川找了个没那么多人的地方，让陆窕月先把灯放了。他就跟在陆窕月后面，等她那盏下水，一股脑把自己买的灯全放下去，浩浩荡荡的河灯大军顺着水流出征。裴玉珩把自己的也放入其中，跟着凑凑热闹。

　　“要不要在外面吃一口再回去？”放完了灯，方沉川提议道。

　　“时间不早了，书院已经多给你们放了两天假，明天可不能迟到。”裴玉珩提醒道，在他这个师长面前还计划着在外面玩。

　　陆窕月也想早点回去，毕竟还不知道顾云筝怎么样了。

　　既然留在外面也没什么事，几人便抓紧时间往书院赶，早些回去还能早些休息，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几人出来时天还早，便没坐车，如今方沉川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了辆马车，吩咐车夫挑偏僻一些人少的路走，免得堵起来还不如走路来得快。

　　路上时间长，还好方沉川买了一兜巧果，几个人先垫垫肚子。这个时间回书院，想来也吃不了什么东西，稍垫几口，能撑过今晚便好了。

　　“有些无聊，我给你们讲讲故事吧。”陆窕月见没人说话，开口打破沉默的气氛。若是只有她和方沉川便罢了，他们两个这些日子没少凑一起外出，不说话的时候也多，习惯了便没这么尴尬。但是裴师也在，倒像是他们故意不同裴师说话一样。

　　见两人抬眼看来，陆窕月便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故弄玄虚：“传说千百年前，长安城是被战争屠戮过的荒城，人烟稀少，凶兽盘踞于此，每有路过此处的赶路人，都会离奇消失。”

　　看样子是要讲个恐怖的故事，可惜作为听众的两个人并不害怕。

　　“有一日，一位出征的将军路过此处，许是周身气魄压制住了寻常小妖，竟平安宿了一夜。第二日起来，将军继续赶路，竟发现根本走不出这座城，一直在原地盘旋。”陆窕月绘声绘色地讲着，边说还用手比划着。

　　“将军见此状，意识到自己像是陷入了民俗里所说的鬼打墙，被困在此处。原来是极凶的大妖，想要用此方法困住他，用来修炼自己的功力。”

　　这故事讲着，竟然愈发奇幻。

　　“将军顺势坐下，平静目视前方，与妖物谈条件。”陆窕月学着将军口吻，接着说道：“我大仇未报，若是身死，执念必深，你未必讨到好处，若成厉鬼，必杀你解恨。你若肯放我归去，待我成功报仇，定带着追随于我的将士，送来给你。”

　　这故事走向倒是方沉川没想到的。

　　“那妖物听他所言，思索片刻，确实是合适的买卖，于是便放将军安然离去。又过了两年，那将军应当是报仇回来，特意故地重游。大妖开心极了，若是能吃个饱，定能功力大增。谁曾想……”

　　陆窕月许是听惯了说书人讲习，也学着模样卖起关子。

　　“怎么？”方沉川还挺捧场。他看陆窕月讲故事的样子，实在可爱。

　　有人应答，陆窕月满意极了，接着讲故事：“将军竟然带了许许多多功力深厚的道士，要把祸患彻底除了，以免祸害其他人。”

　　这故事还真是一波三折。

　　“完了？”方沉川问。

　　陆窕月点点头。

　　“民间讲给孩子听的故事吧，我记得结局似乎不是如此。”裴玉珩听过这个哄孩子的故事，但他的版本里，将军真的带了不少战胜归来的将士投喂妖物，害得不少人因此白白丧命。

　　陆窕月赧然一笑，“我小时候嫌弃我爹讲的故事不好听，叫他改了。”

　　原来这故事竟然是陆秉文亲自改的，改后的版本甚是合父女俩的心意。

　　故事讲完，刚好也到书院了，几人就此分别。

　　“故事讲得不错。”裴玉珩转身之前，留下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