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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旧影 “我是他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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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斯恩没想到会再见到唐林。
他以为经过书店那次之后,他和唐林之间那点早已烂透的牵扯,会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不了了之。
他甚至开始习惯没有唐林这个选项的人生。
早上睁眼想的是李季有没有又趁他没醒就出门;
中午琢磨的是冰箱里的菜还能不能凑一顿;
晚上最期待的事,从从前等唐林电话变成了等李季下班时从玄关递过来的那束花。
所以当他在那家新开的进口超市里,推着购物车转过某个堆满香料和果酱的拐角,迎面撞见唐林时,他整个人像被突然拔掉电源,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唐林是独自一人。
他穿着烟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很精致的藤编小篮,里面只放了一瓶红酒和几块包装考究的吐司。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清瘦了些,但依旧体面,像从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人物。
他显然也看见了路斯恩,脚步一顿,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在说“你怎么在这儿”。
路斯恩下意识攥紧了购物车的推手。他应该转身就走,可唐林已经先一步开了口:“一个人?”
“嗯。”路斯恩点头,声音比他想象中平静。
“你气色不错。”唐林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到他后颈。那里什么都没遮,白皙的皮肤露在领口上方,像一小片干净的月牙。没有红痕,没有肿胀,也没有任何被人啃咬过的迹象。
“看来你那位beta把你养得挺好。”唐林说,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嘲讽,又像不甘。
路斯恩没接话。
他不想在超市里跟唐林发生什么不体面的纠缠,更不想让李季等在家里担心。
他推着车想从另一条道绕过去,可唐林却像无意般横跨了半步,正好堵在他和货架之间。
“我听霍莉说,你开始戒药了。”唐林不紧不慢地说,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怎么样,日子不好熬吧?”
路斯恩抬起眼,直直地看他:“是你让霍莉来试探我的吗?”
唐林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我关心你。你不回消息,电话也不接。以前你三天不听到我的声音就睡不着,现在倒好,连我站在你面前都像看仇人。”
“我不是看仇人。”路斯恩说,声音很轻,却稳,“我是已经把你翻过去了。”
唐林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慢慢收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很深,像一缸搅不开的墨,既怒又冷。
他忽然伸出手,极快地扣住了路斯恩的手腕。
路斯恩浑身一凛,购物车被带得“吱嘎”一响,几盒蓝莓从车里滚下来,撒了一地。
“翻过去?”唐林低头,几乎是贴着路斯恩的耳侧,声音压得像从刀鞘里抽出来的,“路斯恩,你当年是怎么求我标记你的?你在酒店的床上哭着跟我说,你离不开我。那些话,你全忘了?”
路斯恩被他握得生疼,却没有挣扎。他感觉后颈的腺体猛地一跳,身体像被什么从内部轻轻敲了一下。
几秒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很淡的疏离。
“没忘。”他轻声说,“那时候我是真那么觉得的。你不在,我就活不下去。可是唐林,人不能总靠那点东西活着。尤其那种东西还是你给的。”
唐林的瞳孔缩了缩,手指不自觉地又收紧了。
路斯恩疼得皱起眉,却没有叫出声。就在这时,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从侧面插了进来,不轻不重地扣住了唐林的手腕。
“放开他。”
是李季。
路斯恩猛地转头,看见李季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腊月的风。
他穿着深色高领毛衣和灰呢外套,手里还提着刚买完的鲜虾和柠檬草,看起来像从隔壁档口闻讯赶来的普通丈夫。
唐林没松手,反而冷笑一声:“看这架势,真像来捉奸的。”
李季没应。他往前站了半步,把路斯恩整个挡在身后。
他身形比唐林稍瘦些,气场却像一面无声的墙,不卑不亢地压过去。
唐林和他对视了几秒,终于慢慢松了手,后退一步,整了整自己的袖口。
“你以为你能给他什么?”唐林笑着,语气嘲讽到极点,“没有信息素,没有标记,连他的发情期都只能靠药。李季,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他丈夫。”李季说。
唐林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李季,又看了眼站在他身后、正轻轻揉着发红手腕的路斯恩,忽然觉得这画面刺眼得让人发疯。
他冷笑了两声,弯腰把那瓶红酒从藤篮里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最终没有砸,只是重新放回去,转身朝收银台走去。
“祝你们幸福。”他头也不回,背影像一把慢慢入鞘的旧刀,“如果那个东西还能叫幸福的话。”
唐林走后,路斯恩的腿才后知后觉地软下来。
他往货架上一靠,肩膀轻轻发着抖。李季转过身,什么话都没说,先拉过他的手腕查看。那里已经红了一圈,指痕印在细白的皮肤上,像几道不讲道理的旧疤痕。
“疼不疼?”李季问。
路斯恩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眼眶一热,把脸埋进李季怀里。他没哭,只是很用力地吸着李季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味道,像要把唐林刚才残留在空气里的压迫感全都从肺里挤出去。
“他说得对。”路斯恩闷声说,“你闻不到信息素,标记不了我。这些东西,我可能一辈子都要自己熬。可是李季,我不怕。你也不许怕。”
李季抱着他,手掌慢慢地抚过他的后背,像在给他顺毛。
“我不怕。”他说,声音低而笃定,“我只怕你哪天回头,发现我不够好。”
路斯恩抬起头,看着李季,突然就笑了。那笑容像雨后从云层后跳出来的一小片阳光,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已经够好了。”他踮起脚,在李季唇上极快地亲了一下,像在超市的货架间盖了个小小的印章,“好到我有时候都觉得配不上。”
李季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周围有推车经过的声音,有小孩吵着要吃巧克力的哭闹,有收银台扫码时“滴”的一声轻响。可这些全像退潮一样远去了,只留下他们两个人,站在异国香料和果酱混合的气味里,像两株终于在风里靠在一起的植物。
“回家吧。”路斯恩说。
“好。”李季提起地上的蓝莓,又去牵路斯恩的手。路斯恩没躲,把五根手指头一根根嵌进他的指缝里,扣得牢牢的。
他们一起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台。唐林早就走了,只留下那瓶红酒孤零零地立在收银台边的置物架上,像被谁遗忘了。
路斯恩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把自己挑的那盒草莓味牛奶放进传送带,又指使李季去旁边拿一包棉花糖。
“我要烤着吃。”他说。
李季没问“你还会烤棉花糖”,只是很自然地走过去,挑了一包最大号的,放进车里。
路斯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日子可能真的会好起来。哪怕慢一点,哪怕偶尔还会撞见旧影,哪怕有些夜晚还是会因为戒断而浑身发抖。
可只要身边这个人是李季,他就还愿意往前多走几步。
走出超市时,天已经暗下来。风有点大,把路斯恩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李季把车里的围巾拿出来,给他细细围上。路斯恩仰起脸,看着满天快要塌下来的灰云,忽然说:“好像要下雪了。”
李季也抬头看天,然后说:“那今晚煮汤圆。”
路斯恩笑了,扑过去抱住他:“你怎么什么都能变出吃的。”
李季由着他闹,只低声说:
“因为你好像开心一点了。”
路斯恩怔了怔,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地“嗯”了一声。
雪还没落下来,但路斯恩已经觉得,这个冬天和从前的所有冬天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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