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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隔绝 他们开始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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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斯恩开始学着照顾李季。
这对曾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来说,几乎称得上一场笨拙的战争。他每天早早爬起来,在厨房里和那台咖啡机较劲,又在手机上下了一堆食谱软件,照葫芦画瓢地做早餐。第一天的粥煮成了饭,煎蛋像块焦黑的橡胶,他自己看着都没食欲。李季却坐在餐桌前,把他做的每一样都吃了个干净,连糊在锅底的那层锅巴都没放过。
“难吃就直说。”路斯恩杵着下巴看他,眼里藏着点紧张。
“比想象中的好。”李季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路斯恩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尝了尝自己热的那杯奶,差点没吐出来:“太甜了,你骗我。”
“我喜欢甜的。”李季说。
路斯恩瞪了他两秒,忽然伸手去揉他的脸,把李季的嘴角硬生生往上拉了拉:“你什么时候学会哄人的?以前跟木头似的。”
李季由着他闹,眼里映着清晨的光,像被水洗过一样。路斯恩闹够了,又开始收碗、洗碗。他洗得不利索,水花溅得哪儿都是,李季要过来帮忙,被他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你现在是病人,去沙发上躺着。”
“我只是需要减少接触,不是残废。”李季说。
“医生说了,你身体应激。四舍五入就是残废了。”路斯恩头也不回,语气凶巴巴的,手上却很轻地推他,“快去,别烦我洗碗。”
李季没有再争,转身去了客厅。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一眼路斯恩。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路斯恩只穿了一件淡绿色家居服的身影勾得柔柔的。他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细细白白的手腕,洗洁精的泡沫沾在他指尖上,亮晶晶的。
李季就那么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沙发边躺下。
他们开始分房睡。
这是路斯恩主动提出来的。医生说要隔离一周,李季原本想睡沙发,但路斯恩没同意。他把书房的小床收拾出来,铺上新洗的床单,又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个软枕放了上去。李季靠在门框上看他忙前忙后,像只煞有介事的小管家,心里有点发酸,又有点软。
“你晚上要是发作得厉害,就叫我。”李季说。
“不叫。”路斯恩把枕头拍得蓬蓬的,“我自己能行。”
“你昨天还抓我。”
“那是昨天。”路斯恩回头瞪他,耳根却悄悄红了,“今天开始,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独立自主。”
李季低低地笑了一声。路斯恩被他笑得恼了,跺着脚去推他,让他赶紧洗澡。等李季真的转身去了浴室,路斯恩又站在门口,捏着自己的发梢,好半天才慢慢回到沙发上坐下。
他其实很怕。
夜里没有李季睡在旁边,那些熟悉的潮热像躲在黑暗里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被角钻进来,缠住他的脚踝。但他知道,李季已经承受得够多了。他不能再让他被自己拖下水。
第一晚,路斯恩睡得很浅。他把自己裹成蚕蛹,后颈压在枕头上,稍有异样就惊醒。夜半果然发了一次,时间不长,但足够让他浑身汗湿。他咬着被角,把自己缩到床头,嘴里很小声地念:“没事的路斯恩……忍住……你忍得住的……”
他没有叫李季。
等那阵热浪过去,他摸到手机,打开和李季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我睡了,晚安。”
他以为李季已经睡着,没想到几秒后对面就回了:
“晚安。”
路斯恩盯着那两个字,忽然就觉得,那些盘踞在他身体里的怪兽,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隔着一整个客厅的距离吃早餐。路斯恩偷瞄李季的脸色,发现他似乎睡得不错,黑眼圈淡了些。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把李季熬成了什么样。
“等我好了,你是不是就好得快了?”路斯恩问。
“嗯。”李季点头,“你的信息素恢复稳定,我就不用那么被动。”
路斯恩“哦”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粥,忽然又抬头:“那要是以后我们……做那种事,你还会不会有事?”
李季似乎没想到他会在早餐桌上突然拐到这个话题,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看向路斯恩的眼神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意味。
“不会。”他说,“以后我会更注意。”
路斯恩撇撇嘴,脸上热烘烘的,像被粥的热气蒸的。他没再追问,只是狠狠咬了一口奶黄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们不再拥抱,也不接吻,连递东西都尽量缩短距离。可路斯恩觉得,有些东西反而更近了。他们开始晚上各自躺在床上发消息,聊白天看的书,聊窗外那几只总来偷吃花蜜的灰雀。李季会给他发阳台上的花开了没有,路斯恩就回一张打满水印的自拍,上面用花字写着“今日份的漂亮”。
有一次,路斯恩半夜醒来,悄悄走到书房门口,贴着门板听里面的动静。他听到李季平稳的呼吸,像低低的海浪。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最终没有推门进去,只是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忽然笑了。他想起自己十六七岁时,总幻想着要嫁一个能整夜整夜陪他疯闹的alpha。那个人要有好看的笑,要会跳舞,要在发情期里把他按在墙上亲。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让他安心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闻不到他信息素、连情话都说得像在做汇报的beta。
第七天,李季去复查。
路斯恩非要跟着去,李季一开始不让,可路斯恩已经从衣柜里翻出了口罩和帽子,郑重其事地表示自己连后颈都包好了,保证不释放一点信息素。李季拗不过他,只能带着这个小尾巴出了门。
医院里人很多。路斯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帽子压得很低,眼睛却一直往诊室的方向瞟。他像只等主人从超市出来的小狗,脚尖一下一下地踢着地面。等李季从里面走出来,他几乎是弹射般站起来冲过去,开口就问:“怎么样?”
李季把复查报告递给他,上面写着各项指标趋于正常,建议继续观察,避免长时间高浓度接触。
路斯恩把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抬头看李季,眼里亮得吓人,像藏着两轮小太阳。
“我们可以回家了。”他说。
李季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路斯恩也不顾医院里人来人往,一把勾住李季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他的动作快得像怕眼前的人会突然消失,又像要把这七天的距离全部补回来。
“你以后再生病不告诉我,我真的会生气。”他闷声说。
李季的手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环上路斯恩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好。”他说。
他们并肩走出医院的大门。外面阳光很好,风从香樟树的叶间漏下来,细碎得像撒了一地碎金。路斯恩大着胆子,把自己的手指挤进李季的指缝里,十指扣得紧紧的。
“走,回家给你炖汤。”他说。
李季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极浅地扬起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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