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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鸿一瞥 缘定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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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合盛国都城遗址考古取得最新成果——”
我倚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按着遥控器。伴着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电视上开始一件件陈列出土的文物。而在那些非黑即灰的古物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抹暗红色。
是一条发带,依稀能分辨出原来的鲜艳颜色,只是现在破破烂烂的,拿在手里想必都会嫌脏。据说是盛国最后一个太子的贴身之物。
最后一个太子。听起来莫名的有些伤感。
我读过那个太子的传记,在生辰的前两天被刺杀了,据说他的遗物里就有这条发带。
这是把人家坟都刨出来了!
我感叹了一下,便接着换台。我对这些历史什么的不感兴趣,相比之下,那些新奇的机械零件什么的反而更吸引我。
但是当晚,我做了一个梦。
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微微凹凸不平,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梦境感觉,而是真真切切的,清晰到能隔着鞋底描摹出石板的粗糙纹理。
更加神奇的是,我发现自己的衣服甚至也换成了古代款式。我还没穿过这种汉服呢,便先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自己的衣服。
很漂亮,我很满意。
梦里的一切都是古色古香的,挑着扁担的卖货郎,走着滚木的卖艺人,围着旁观的幼童们,好不热闹。
我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好痛!
所以…这真的是梦吗?
我有些慌了。做了二十多年的梦,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真实。从触感,气味,到声音,一切都如此清晰,仿佛我真的穿越到了某个古代王朝。
总之先冷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既然已经在梦里了,不如就硬着头皮转一转,反正醒来就没事了。
于是我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有些渴了,便想着寻一处茶楼暂且歇息。左右环顾了一周,才在三步开外看到了一面写着“茶”的旗。
不管有没有铜钱,就是讨点水喝也是好的。这样想着,我朝茶楼走去,踏进门槛时,突然“啪”的一声,是那茶楼一楼的说书人讲起来了。
“列位看官!”
这说书人的声音过于洪亮,瞬间压过了茶楼里的喧哗声,甚至震得我鼓膜有些发疼。周围的茶客纷纷安静下来,端起茶碗,等着听故事。
“今儿个老朽不说前朝旧事,就说说咱这大盛承元年间。”
大盛,承元。
我的太阳穴一跳,如此熟悉的词语,我好像刚刚在电视上听到。
“当今圣上龙体康健,坐镇承天府三十八载,四海升平,五谷丰登!可要说这京城里头,最叫人津津乐道的是谁啊?”
这说书人在此处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接上:
“不是那位在西边打了胜仗的镇北将军,也不是那位新科状元郎,是咱这位当朝储君,东宫太子闻非闻殿下。”
闻非!
我若有所思。
是那个在生辰前两天被刺杀的太子,遗物包括了一条朱红发带的年轻储君,闻非。
所以我梦见的,居然是盛国。而且看样子,这时候盛世宗还没驾崩,闻非还是太子,还在为继承帝业做准备。
最重要的是,还没有被夺位,还没有被迁往清秋苑,还没有在那个春日的夜晚死于刺客之手。
那说书人还在讲着:
“列位可知,殿下每日束发用的那根发带,是何来历?是正宫娘娘在殿下十五岁那年,亲手编织的。朱红色的一根带子,编得精细着呢。殿下每天早晨都用它束发,七年了,从不换!”
听到这,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来茶楼是为了解渴的,却站在这里呆呆的听了这么一大段说书。
茶楼的一楼已经没有空位了,我看向二楼。根据我读过的古文,那边大概都是达官贵人坐的地方,自己想必也上不去。
我正准备直接去掌柜那讨一口水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于是我抬起头,循着那道视线望过去。
二楼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月白色的长袍,素色披风,长发用一根暗红色的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
赤色发带。我只感觉到呼吸一滞。白天新闻里和刚才说书人口中的那根赤色发带,此刻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我眼前。
那他便是…太子闻非!
这就是传说中的微服私访吗?这般低调的坐在茶楼二楼上,周围也没有护卫,仿佛真的只是个寻常公子来找趣的。
可我知道他不是。
他是大盛的储君,是那个在史书上只留下寥寥数笔的悲剧人物,是那个五年后会死在刺客刀下的闻非。
而此刻,那个传记里的,史书里的,话本里的人正隔着雕花木窗,直直地看着我。
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整张脸如玉雕般精致冷淡,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怔愣。
四目相对。
闻非其实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辰时他便出宫微服私访,那些护卫装扮成百姓的样子混在人群里,暗中护着他的安全。有几个贴身侍卫站在里侧,而他便坐在这茶楼二楼上听子民们闲聊着。
他喜欢这样偶尔出来走走,听听百姓们的闲谈。朝堂上听到的都是经过修饰的奏折,唯有在这里,他才能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本来是很平常的场景,直到那个像是来自异邦的人走进来。他敏锐的察觉到那人神色古怪,眼神带着明显的迷茫和惊讶,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仪态举止也和盛国人不同,在人群里格格不入。
但最奇怪的是刚刚望向他的那双眼睛。
像是在看一个注定要走向悲剧的人。
像是已经知道了一切的结局。
可我们明明从未见过。
不知为何,那双眼睛让他想要走近,想要问一句:“你是谁?为何这样看着孤?”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那根赤色发带在风中微微晃动,像一根红线在无形中牵起。
楼下的说书人还在讲着什么,街上的喧嚣声依然热闹,可此刻他的视野里,只有那个奇怪的人。
和那双直视自己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
只有那根飘动的红色发带。
惊鸿一瞥,缘定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