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长夏》乌稚

2、情书 清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筒子楼，晨雾尚未消散。

　　筒子楼的清晨喧闹又鲜活，姜雨柔拎着垃圾袋背着书包走出家门，姜雨柔看见在空地打太极的尚太爷，呼唤他道：“尚太爷，我去学校了。”

　　因为坚持每天早起打太极锻炼身体，所以尚太爷八十多岁，身体还特别硬朗，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快过来，我拿点钱你去买早餐吃。”尚太爷收了招式下把手伸进衣服兜掏钱。

　　姜雨柔走到尚太爷面前拉着他掏衣服兜的手温柔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用给我拿钱。”

　　“我去学校了，你记得要吃饭。”姜雨柔说。

　　“好，知道了，注意安全。”尚太爷拍了拍她的手说。

　　“好，我去了。”姜雨柔说完转身从筒子楼出来，拐到垃圾桶前，把拎着的垃圾袋扔了进去。

　　姜雨柔是第一个到教室的，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刷题，这是她转学来一中第二天，一中的教学进度很快，她需要挤出时间赶上功课进度。

　　陆陆续续有同学来到教室，一阵阵细微的讲话声在教室里散开，还有的同学是赶着上课铃响才进到教室。

　　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站在教室门口的陈明含背着书包，穿着夏季校服漫不经心道：“报告，老师。”

　　“你干嘛去了？现在才来。”柳汀兰问道。

　　“篮球社今早开会，耽误了点时间。”陈明语气平淡地说道。

　　柳汀兰清了清嗓子道：“那正好多媒体上有道题，你在黑板上写一下答案。”

　　陈明含一进门，教室开始躁动起来，无数目光偷偷追随陈明含的身影，他太惹眼了，身形高挑，眉眼清冷，面如冠玉，留着微分碎盖发型，是全校女生暗恋的对象。

　　“行吧。”陈明含扫了眼题目不紧不慢道。

　　这道数学立体几何求证大题对他来说很简单，他拿起粉笔，三两下功夫就把完整的解题过程写满了黑板。

　　柳汀兰扫过黑板上写出的答案，从容道：“你回座位吧。”

　　陈明含放下粉笔拍了拍粉笔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台下有人嘀咕：“我题目都没看明白。”

　　“不愧是年级第一的学霸。”

　　“这道题还有不懂的，可以去找陈同学解答。”柳汀兰指了指黑板说。

　　下课铃声响起，柳汀兰抱着教案离开教室，吵闹声席卷而来。

　　“陈同学，你可以讲讲刚刚那道题怎么解吗？”一个长相漂亮留着微卷长发的女生走到他面前说。

　　“可以，我大概给你讲一遍。”陈明含转着手中的笔说。

　　“我叫宋雯雯，以后我可以经常问问题吗？”女生羞涩地开口道。

　　陈明含没有直接回答女生，示意女生拿草稿本给他，随后在草稿纸上写了公式，一字一句地帮女生梳理步骤。

　　“现在明白了？”陈明含问女生。

　　宋雯雯望着草稿纸上的步骤，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我刚刚卡在这一步了。”

　　“谢谢你。”宋雯雯脸蛋红扑扑道。

　　陈明含把草稿本递给女生，语气冷淡道：“不客气。”

　　“我喜欢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宋雯雯接过草稿本还没走，就站在原地鼓起勇气开口告白。

　　陈明含冷冷开口道：“不可以。”

　　“你有女朋友了？”宋雯雯遗憾地撇嘴说。

　　“没有。”陈明含说，“我不喜欢成绩差的。”

　　宋雯雯看着陈明含冷酷的侧脸心想：“我靠一针见血。”宋雯雯淡然坦言道：“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一分班到现在，你每次打篮球我都有看。”

　　陈明含没有搭理她，随便拿了一本题集写了起来。

　　宋雯雯沮丧了几秒：“我知道了，没关系，我会努力学习的。”

　　宋雯雯带着若有所失的表情走回到座位上。

　　“你这么优秀，有很大的机会，慢慢来。”旁边的女生安慰她说。

　　宋雯雯暗暗发誓道：“想和学霸谈恋爱，得自己先成为学霸。”

　　正午阳光刺眼，盛夏蝉鸣。

　　午休铃声落下，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同学拿出饭盒，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吃饭，小声闲谈，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

　　一中没有食堂，午休时间学生们可以出校门口吃饭，也可以自己带午饭到学校吃。

　　姜雨柔从书包里拿出自己带来的便当，打开饭盒，饭菜冒着淡淡的热气，她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吃饭。

　　姜雨柔吃饱后去了卫生间，再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开始午休，教室里渐渐沉静下来，周遭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因为姜雨柔没有午休的习惯，所以同学们午休睡觉时她在刷物理题集。

　　两个小女生手里拿着信封样的东西，趴在走廊的窗户上往教室里探头，东张西望地在找什么。

　　“你好学姐，你知道陈明含学长的座位在哪里吗？”女生来到后排靠窗的位置低声询问坐在座位上的姜雨柔。

　　姜雨柔闻言抬头看了看她们点点头：“知道。”

　　两个女生得到肯定的回答喜笑颜开。

　　“你能帮我们把这几样东西放在他的座位上吗？”女生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在姜雨柔桌子的书上面。“谢谢。”

　　姜雨柔第一反应是想拒绝，没想到两个女生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就把东西放下跑开了。

　　两个女生留下的东西是一封粉色信封的信和一盒精美包装过的饼干。

　　事已至此，只好看着办了，姜雨柔转头望向陈明含的座位，他人不在。

　　姜雨柔拿起信封和饼干起身，把步子放轻，走到陈明含的座位旁蹲下，把手里的东西往他的桌肚里放。

　　“同学你在干什么？”陈明含站在姜雨柔身后问。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姜雨柔飞快收回了手，浑身猛地一僵。

　　“我帮别人送情书。”姜雨柔半晌才出声，她借力缓缓起身，指着刚刚放下的信封和饼干对陈明含低声辩解：“这个是学妹让我帮忙放的。”

　　姜雨柔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哪怕是帮别人送，也害羞得手足无措，仿佛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情似的。

　　陈明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赶紧拿走，我不收情书。”

　　姜雨柔怔了怔，支支吾吾说：“我不拿，我只帮忙放在这儿，你不要可以自己丢掉。”

　　陈明含收回视线，坐回了座位上，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冷冷道：“嗯，我自己丢。”

　　姜雨柔如释重负地扭头走回自己的座位，本来想着趁着人不在帮忙放下就好了，不会被发现，然而理论和现实存在差距，想得容易，做起来却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休息的时间过得快，预备铃清脆地响了起来，原本趴在桌子上午休的同学们陆续抬起头揉着惺忪的睡眼，吵闹声重新漫开。

　　好在刚才那场关于情书的闹剧没人窥见，姜雨柔指尖攥着笔写着物理题，安静等待上课。

　　下午的课是物理和化学课，两门都是需要消耗脑子的科目。

　　风扇在头顶缓缓转动，送出一阵阵热风，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平稳地响起，讲解着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同学们低头飞快记笔记，整间教室都沉浸在午后安静又紧绷的学习氛围里。

　　课间休息同学们变得活跃起来，化学课结束就是自习课，基本上不会有老师来上课，由同学们自主学习。

　　一个男生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范瑞肩膀挑眉道：“杰瑞夏季篮球赛要开始了，不去打球？”说话的人叫李达，是范瑞的好兄弟，不过他是理科二班的。

　　范瑞咳了一声骂道：“李达，你有病吗？”

　　“怎么了？杰瑞。”李达梅开二度。

　　旁边坐着的陶晓寒呲着大牙笑着看他们两个。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叫我的外号。”范瑞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语气却没有真正的怒气。

　　“我知道错了。”李达笑呵呵道歉。

　　“打球去，你叫上陈明含。”范瑞站起身，丢下这句话，飞快地扯起书包，然后大步走出教室。

　　李达看着范瑞的背影，无奈摇摇头轻笑。

　　跑这么快？

　　“学霸，去练球？”李达晃悠悠几步走到陈明含身边，语气轻快。

　　“你先去，我迟点到，留个位。”陈明含捏笔写着题，语气随意。

　　“赶紧来，没你不行。”李达碎碎念叨，然后走出了教室。

　　几分钟过后，陈明含背上书包，步伐不疾不徐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班上不少女生因为陈明含都去球场观赛，班上还剩下寥寥无几的学生在学习。

　　“姜同学，你不去球场观看打球？”陶晓寒转身缓缓开口道。

　　“我不去了，还有好多作业没完成。”姜雨柔委婉轻柔道。

　　陶晓寒低声慨叹道：“你一天都在学习，不累吗？”

　　“不会累。”姜雨柔笑得温柔。

　　“好吧，那我先走了。”陶晓寒淡淡道。

　　姜雨柔不喜欢热闹，特别是人多的地方。

　　一中注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学生们利用自习课运动，劳逸结合，也非常合理。学校不会干涉学生，一中学生都相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