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手工剪 学生食堂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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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食堂入口处，摆放着两盆粉白重瓣秋菊，浓浓秋露凝结在层层叠叠的花蕊间。
江屿与给花拍照的两个女生擦肩而过，目光在窗口间寻找陆之序要的咖喱滑蛋饭。
忽然，江屿肩膀被撞了一下，刚刚拍照的两个女生掠过他，飞快转头留下一句“sorry啦~”。
江屿浅浅看了一眼，随即跟着上前，两个女生飞奔而去的窗口就是排起长龙的咖喱蛋包饭。
“唉，我跟你说……”
“诶？怎么会这样，居然……”
“岚月啊，她……男朋友……”
“……是不是前女友来着，哇，好可怕！怎么会这样。”
两个女孩子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谈论八卦，江屿百无聊赖地一边听着一边观察食堂的窗口，小碗菜、日式拉面、寿司、汉堡炸鸡、套餐饭、意面牛排……
宁城一中坐落于宁城二环，占地面积广阔，背靠繁丽的商业中心与充满市井气息的小吃街，往右是如清丽仙境的西湖，往左则是新修建的地铁二号线。因为是省重点高中，耗资两亿多请知名建筑师设计修建的教学楼，而后便也时常作为各类考试的考场。
江屿想着这两亿确实没有白花，看这敞亮透明、种类繁多的学生食堂就知道。
“两份咖喱蛋包饭，打包”
江屿接过冒着热气的打包袋，转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目光追随那个人的背影，直到看见那人在日式拉面窗口前的位子上坐下。
“温知沉”
温知沉的目光从地狱拉面艳红的汤汁上抬起，随即看见一张冷冰玉质的清丽面孔，温知沉用力眨眨眼，不可思议道：“江屿？你怎么在这里？”
江屿将打包袋放在餐桌上，浅浅笑道：“我转学了，爸爸让我在这上学。”
温知沉克制不住见到旧友的欣喜，笑道：“太好了，你现在在几班？我在8班呢。”
又是8班呢，“3班”。
“好哦，我可以去找你玩。对了，你是不是准备要艺考，我也要艺考了。”
江屿笑道：“对。”
温知沉目光在江屿脸上巡睃，有些担忧但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
温知沉忽然伸手握住江屿的手心，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江屿没有动，他问道：“怎么了？”
温知沉蹙了一下眉，担心道：“你现在看起来明明就是不是很好的样子。如果真的好的话，为什么要从原本的学校转学呢？”
江屿淡淡道：“因为现在的学校更好。”
温知沉急道：“成绩好不好哪有那么重要，你原本是在音乐班的。”
江屿沉默地盯着白色餐桌，思索桌子沾上油渍该用什么洗涤剂。
温知沉却忽然笑道：“没事的，至少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弹钢琴了。”
江屿抬头打量温知沉，初中毕业后一年多不见，他看起来长大了许多，五官变得非常清秀漂亮，可能是那种很受欢迎的类型。
他缓缓笑道：“嗯。”
江屿提着打包袋，告别温知沉，回到高二3班。
程泽意不在位子上，江屿有些犹豫，但是陆之序让江屿直接在他位子上吃饭，说是已经和程泽意打过招呼了。
打开打包盒，金灿灿的滑蛋如绵软云朵，漂浮在香甜的白米饭上，金棕色的浓郁咖喱浇在流动的滑蛋上，空气有黄油的温润甜香。
江屿舀了一勺，尝一口后听见陆之序的声音，“怎么样好吃不？我可是把我最爱的店告诉你了。”
“排队近45分钟的店如果还难吃的话，学生们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江屿淡淡道。
陆之序差点噎住，咳嗽了几声，发觉江屿似乎有着极强的毒舌技能。
“唉，我说，你是不是很会骂人，骂两句我听一下。”
江屿略微诧异地看向陆之序，斟酌道：“高中学业压力太大，导致你有这样的癖好……也是无可厚非的，你不需要自卑。”
陆之序疑惑地看着他，思考后解释道：“断句是‘骂两句’‘我听一下’，而不是‘骂两句我’‘听一下’understand？”
“我可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癖好。”
江屿郑重道：“没必要解释，我会保守秘密的。”
陆之序彻底气笑了，片刻后顿悟，这人纯粹是因为被支使排队而故意气他来着，“好好好，你就把秘密带到坟墓里去吧。”
江屿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
陆之序又被米粒呛到，剧烈咳嗽几声，通红着脸说道：“怎么，想让我夸你吗？我可不是gay啊兄弟。”
江屿无语摇头道：“没事了，你只是有着正常审美的普通人罢了。”
陆之序彻底无语了，专心扒饭不再理会这人。
江屿起身去厕所洗把脸，莹润水珠淌过秀丽面孔，看着自己的脸色，亮黑眼珠有点无神，整个人有种冷冰冰且颓丧的气质。他无力地叹了口气，心情感到一阵沮丧。
宋明从隔间出来，看到的就是江屿对着镜子，一副“孤芳自赏”的模样。
水龙头感应出水，冰凉的流水冲洗泡沫，“有没有纸巾？”
江屿从裤袋里拿出手纸帕，递给这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学霸。
宋明抽出一张纸巾擦手，忽然说道：“你对着镜子在做什么？揽镜自赏？”
“咳——”
“没什么，朋友说我看起来很不好，我确认一下。”
宋明疑惑道：“你好不好吗，自己不能感觉到吗？”
江屿露出一个笑：“或许有时候真的感觉不到自己状态不好呢。”
宋明目光无声地打量他，片刻后，说道：“走吧。”
回到教室时，看到的就是林桐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书，时不时抬头和陆之序交谈两句。
江屿走过去之时，瞥了眼陆之序身旁的位子和林桐夏身旁的位子，最终绕开更近的陆之序身旁的位子，拐过林桐夏的位子，坐到林桐夏的左手边。
宋明顺势坐到陆之序身边的位子。
林桐夏笑道：“自从程泽意交了女朋友后，后来就只有我们仨一起玩了，现在江屿来了，我们又有四个人了，耶！”
宋明扶了一下黑框眼镜，说道：“程泽意最近过得也不好受。听说他女朋友……”
陆之序打断道：“谁都有烦恼，比起来，我觉得谈恋爱的烦恼已经很轻了。”
林桐夏忽然怼道：“是是是，谁有您前程的烦恼重要呢？”
“普通高中生可不用纠结是参加高考考上梦校，还是遵循父母意愿走进辉煌的音乐殿堂。”
陆之序扫视了她一眼，哂道：“真羡慕啊，只有不受烦恼折磨的人，才能心安理得地去嘲讽别人的痛苦。”
林桐夏续道：“我当然是没有烦恼的。”
“但是我不觉得你每次那种——我的烦恼比你们的烦恼更痛苦的态度是恰当的。你不觉得这种态度让我们在倾述烦恼的时候感受到不被尊重吗？”
江屿回忆起昨天陆之序漫长的“正在输入中”。
宋明指节轻叩桌面，冷静道：“打住打住，又来了，别辩论了二位。之序的态度很有问题，自己反省，小夏说话太夹枪带棒，可以委婉一点。”
陆之序和林桐夏皆不作声，宋明看向江屿，想了想问道：“你觉得呢？江同学。”
江屿思索了一番，说道：“就像一吨铁和一吨棉花，铁直直刺穿人的身体，感受到巨痛，让人大声呼喊道，好痛好痛我快要死掉了；棉花柔软地包裹着人，却一点点挤压掉空气与空间，最终让人缓慢窒息。所以我觉得，痛苦是没有可比性的。”
江屿顿了顿，忽然之间，站起身，“我要去办公室拿校服，你们继续聊。”
江屿敲门后轻轻推门，厚重冷空气像羽绒服一般包裹着他。他数着办公室的位子，快步来到班主任的办公处，一眼瞥见两套秋季校服加两套夏季校服规规整整地摆放着，江屿正要拿起之时，倏忽之间，听到一阵刻意压低的谈话声。
他不准备窃听别人的秘密，但是关键词不受控地飘进耳朵里——“程泽意”。
江屿联系方才宋明他们说的只言片语，推测当下的谈话可能有他们仨想要的信息，于是决定还是偷听一下。
他就近将身形隐藏在发财树盆栽后，仔细倾听远处小角落的谈话。
“老师，我和程泽意，我们……并没有……谈恋爱。”
“岚月啊，老师找你并不是为了指责你谈恋爱耽误学习，老师只是看你最近有点没精打采，所以来关心一下你现在的情况，你遇到什么事情要及时和老师说。”
郭岚月轻轻松了一口气。面前的女老师是她们班的班主任，平时教书时非常严厉，但刚刚那几句话显得她温柔如水，几乎是温柔可靠又很强大的女性长辈一样。
郭岚月鼻子一酸，声音有些梗塞：“老师，我好像被跟踪了……真的，我没有骗您，已经很多天了，我好害怕，真的特别害怕，总是有人远远地跟着我。”
女老师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着她的双臂，“你确定吗？有人在跟踪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有人跟踪你的？”
郭岚月眼睛发酸，泪水止不住掉下来，嗫嚅道：“就是最近一周的事情，是个女生，我们学校的女生。”
“呜呜……就是程泽意的前女友，是她，她一直在跟踪我。”
郭岚月想起这一周漫长的恐惧折磨，精神彻底崩溃：“老师——救救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最近一次远远看到她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剪刀，那是我做手工的剪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手工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