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你把我治成gay了！》一根猴皮筋儿

12、你就拿这个贿赂医生？ 话脱口而出

　　话脱口而出后唐锦就后悔了。程飞之前跟他说过沈良初最讨厌跟患者有私下接触，自己现在这都算是顶风作案了。
　　可说都说了，只能硬着头皮等沈良初的反应。

　　“不必了。”

　　果然不行。

　　耳边传来便利店开关门时的欢快音乐，电子女声热情且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欢迎光临”。

　　两人同时回头望向便利店的招牌，交换了一个一触即分的眼神。

　　“你饭卡没钱还说什么请我吃饭啊！”两个医生从店里笑骂着走出来。

　　顿时，沈良初没了胃口。他本来还想买一份便当凑合一下，现在看来宁愿回去点外卖或者直接轻断食算了。

　　唐锦倒是跳过那段尴尬，直接进入了他与沈良初医患和谐的温馨初遇回忆。

　　“我要回办公室了。”
　　沈良初冲他点了一下头，准备返回住院大楼，但好像被拉住了。
　　白大褂的衣角从唐锦的手中飘落，他脸上堆着一点讨好的笑。

　　“我带你去之前我经常吃的一个小摊子。”唐锦指向东门，“餐标绝不超过十块，没有贿赂风险。”

　　沈良初挑眉看着唐锦一脸严肃地对自己发誓。或许是刚才病房中那个善良唐锦发功了，他突然萌生了想跟着去看看的想法。

　　爆出预算后并未得到回答，唐锦以为沈良初又要拒绝他。也是，10块钱的餐标也太窝囊了。他有些失望地垂下头摸摸挂在身侧的包。看来今天时机不对。

　　“两个人餐标10块吗？”

　　一句问询在头上响起，唐锦听到后仿佛吸了水的压缩毛巾，一下子站直了：“一人10块！”

　　“走吧，东门那边吗？”沈良初脱掉白大褂挂在门厅前的衣挂上。

　　真把沈良初往那边去时唐锦就有点忐忑了。毕竟没听过有人在路边摊宴请医生，表示感谢。

　　他心里一琢磨事情脚步就变慢了。
　　本来带路的人落在后面，沈良初站定等他：“怎么了？不去了？”

　　唐锦摇头，拼命搜索话题。

　　“你知道哪里可以两人餐标10块吗？”

　　“我回去了。”

　　沈良初步子往左偏，他就不应该被唐锦刚才的样子蛊惑。

　　“别走别走。开玩笑的。”唐锦厚着脸皮重新把他拽回到原本的路线。

　　唐锦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聊起露露。
　　沈良初平静地说小女孩已经到了癌症晚期，唐锦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还那么小，而且我感觉她很活泼。”
　　他马上打起精神，“早晚都会研究出根治的方法的！”

　　唐锦在身旁兴高采烈地分析未来会有哪些治疗方法。沈良初不语，他将本要说出的话吞下，唇角微微勾起。

　　这也挺好的。

　　唐锦说的摊子，就真的是摊子。

　　几把大阳伞和树荫连成一片，远远的望过去，一排小餐车上面挂着显眼的招牌。
　　炒面，炒饭，馄饨，水饺什么都有。

　　“快！一会儿工人午休我们就没地方了。”

　　唐锦在前面催促。沈良初还在犹豫吃哪家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个小摊前跟他招手。
　　“吃这个。”

　　沈良初有点想吃水饺，唐锦却推了推他用眼神暗示来自己这边。

　　水饺大爷还没吆喝出来，客人已经被拐到了隔壁。

　　唐锦选的是个拉面摊，这家的推车明显比其他几家都小。一对年纪不大的小夫妻见有人来了赶紧来张罗，问他们吃什么。

　　“要两碗拉面。一碗三细，沈医生你吃什么样的？”

　　沈良初读着白板上的规则有些茫然，他出去吃面的时候从未考虑过这些问题，了。唐锦看他不懂就帮他做了决定。

　　“两碗二细，各加一个卤蛋。”

　　“好嘞！马上。”
　　女人指了一张小桌子示意他们可以坐那里，接着手脚麻利地将铺着塑料薄膜的桌面又抹了一遍。

　　沈良初发现女人一只脚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弯折，走起路来是跛的。他不动声色地别开眼神，正好与唐锦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撞上。唐锦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两人心照不宣地并未说什么。

　　唐锦轻车熟路地坐下，招呼着沈良初也来，可沈良初站在原处，脸上少有地露出难色。

　　红色的塑胶凳看起来薄薄的，他不太确定是否能禁住他的体重。唐锦在椅子上晃了晃打消他的顾虑：“放心，稳着呢。”

　　虽然唐锦略矮于他，但不管怎么样也是个结实的小伙子，能禁得住他自己问题也不大。

　　他坐上去虽然有些不稳但也能接受。

　　“为什么不吃水饺？”沈良初望着前面热闹的水饺摊，那边已经排起了队伍与拉面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唐锦一脸神秘地冲沈良初勾勾手指，他看沈良初没动，主动抻着身子凑过去，跟他传授边上小摊的内幕。

　　唐锦靠得很近，分析得头头是道。

　　沈良初只听了第一句，“因为水饺摊的肉不好”，后面没一句进到他的耳朵。

　　他垂眸，眼神固定在那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健康的红线将饱满的唇形清晰地勾勒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水比较少，唇上起了点死皮，下一秒舌尖探出来将那一片润湿。

　　有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一阵日化用品的香味飘来，沈良想去细辨别着那是什么味道，便也谨慎地凑近了些。

　　柑橘味的，柚子吗？还是……

　　“所以不要吃这种水饺或者馄饨。”

　　“拉面好了！两份二细，卤蛋在下面。”

　　女人小心翼翼地捧来两碗面。白瓷大碗里面规矩地盘着一团面条，上面铺了两片牛肉，盖满了葱花和香菜。

　　拉面的香味将那股柑橘味盖住，唐锦也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沈良初学着唐锦的样子，将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打掉。紧接着在他的注视下，挑了一筷子面条塞到嘴里。

　　面条劲道爽滑，面汤上浮了一层薄薄的油但吃起来并不腻人。

　　看到沈良初点头又吃了一口，唐锦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也跟着吸了一大口面到嘴里。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唐锦一脸骄傲地比了个数字，“这一碗只要这个数字。嘿嘿，还余一块呢。”

　　沈良初有些诧异，这样的价格在A市确实很少见了。
　　“你怎么会来这边吃饭？”
　　这里是紧邻医院的商业住宅工地，附近没有公交站也没有地铁站，机器运作的声音不绝于耳，很难想象会有人来这里觅食。

　　“我有一次来不及回去吃饭，在附近转悠碰到的。”

　　唐锦见沈良初吃相斯文，也放慢了吞面的速度，问：“沈医生，你之前是不是不怎么吃这种小摊啊？”

　　“我从初中后就没吃过了。”

　　“为啥？”

　　沈良初并未回答唐锦的追问。他并不想告诉唐锦，自己初中时放学和同学去吃校门口的小摊，被他妈妈发现，回家之后被狠狠罚了两天不准吃饭。从那之后他再也不去小摊吃东西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么严重地惩罚，但至少可以规避风险。

　　“那你是不是经常自己在家做饭啊？”唐锦并不在意没有回应，而是又找了新的话题。

　　“很少做饭吧。”沈良初顿了一下补充，“但是最近学会做牛排了。有时候给自己煎牛排吃。”

　　“那很厉害啦，其实没有掌握技巧的话，煎牛排还挺难的。对了，你要是有什么感兴趣的菜不知道怎么做，可以跟我说。我还是有两下子的。”

　　沈良初愣愣地看着低头专心吃面的唐锦。
　　不知为什么，他总试图将唐锦的脑袋安到糖三角发给他的视频里面。就连刚才那些承诺仿佛也变成了猴哥的声音。他轻笑，感觉自己有点魔怔了。

　　“你要吃这个吗？”唐锦发现沈良初一直盯着自己，以为他是对桌上油泼辣子感兴趣，他盛了一小勺送过去，“可以尝尝。这个是他们自己炸的，里面还有花生和瓜子。很香的。很少有小摊肯用这么足的料。”

　　沈良初皱眉摇头。那勺红彤彤油汪汪的辣椒让他下意识拒绝。他并不喜欢吃辣，或者可以说他对吃辣的接受程度很低，沾上一点辣都会让他感觉嘴巴仿佛烧起来一般。

　　唐锦倒也不坚持，将辣椒油倒进自己的面碗里，呼噜呼噜吃得香极了。

　　“你什么时候来A市的？”沈良初想起唐锦说自己22岁，他看着对面因为吃东西被塞得鼓鼓的脸颊，推算着唐锦或许是刚进入社会。

　　“我吗？我来了两三年了。”
　　沈良初露出疑惑的表情，唐锦解释道：“我不是读书的料嘛，所以高中毕业就出来了，早点赚钱也能减轻家里的负担嘛。”

　　沈良初点头，并不评价。

　　“对了，我有个弟弟，他读书很好的。”

　　唐锦放下筷子从相册中翻出唐钰的照片给他看。照片中的少年看上去和唐锦有些相像，但脸颊更瘦削一点。或许是青春期的关系，少年并不想看镜头，倒是唐锦目光直视笑得灿烂 。
　　“沈医生，他明年高考了，你说他也报医学咋样？”

　　沈良初淡淡地说：“不建议。”

　　好直接。

　　唐锦喝了口面汤，也不敢问为啥。总之网上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在沈良初这里也是具象化了。

　　没有人开启新的话题，都默默吃着面。唐锦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对了，我……”他的手在帆布包里摸索，紧接着瞪大了眼睛撑开袋子。可里面一览无遗，只有一个手机还有一串钥匙。

　　沈良初将唐锦的动作收入眼中，掏出手机：“我付吧。”

　　“不是这个！”唐锦猛地抬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请你，我手机有电，刚刚不是还给你看照片了。我是……”

　　他的话被铃声打断，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欠身对沈良初道歉，说自己要接个电话。

　　碗中的面条几乎被捞干净了，沈良初搅着面汤，偷偷关注着不远处的唐锦。
　　不知道电话里在说什么，开始还和颜悦色的人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急躁，最后甚至踢了一脚绿化带的矮灌木。

　　为了避免被发现，沈良初的手伸向了油泼辣子准备给自己找点事，他舀了一勺倒进自己的碗中，眼睛却还是停在唐锦身上。

　　唐锦的头轻微动了一下，沈良初故作镇定地喝一口面汤来掩饰，但好巧不巧一粒辣椒籽呛得他用力咳嗽起来。

　　“我说了不行，你爱找谁找谁！”

　　唐锦狠狠地按掉电话，身后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哎呀！客人！”

　　他回头，瞠目结舌。刚才还好好的人，现在坐在一摊红色塑料废墟中，衣服被面汤浇了个透，咳到脸都涨红了。

　　“沈医生！”

　　沈良初看着自己一身狼藉，撇掉胸口的半根面条，突然想到初中那次严厉的惩罚。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心生厌恨。

　　他妈妈不让他去吃小摊，是不是知道以后小摊会克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