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医生，你把我治成gay了！》一根猴皮筋儿

11、魔法叔叔们 沈良初打开

　　沈良初打开门，外面是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你怎么来了，我上午的门诊结束了。”

　　唐锦以为对方在怪自己治疗不积极，摆着手解释：“我想挂您的号来着，但是忘记预约了。所以今天就去了康复科了。”

　　“好的。”沈良初微微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唐锦似乎没察觉到他冷淡的态度一般：“我就是想让沈医生您给我参谋一下，我今天挂的这个医生咋样。”

　　“以你个人感受为准。”沈良初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看的哪个医生？”

　　“柳医生。”

　　沈良初沉吟片刻：“柳医生还不错。张医生、王医生如果有号也可以约着看。”

　　“不，我下次还找你。”唐锦快走了一步，与他并肩。

　　沈良初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唐锦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信任的光亮。

　　这双眼睛在挥舞拳头打人时会变得冰冷吗？

　　“你不回去吃饭吗？”他问。
　　“跟你顺路，一起出去。”
　　“我要去病房了。”

　　“啊，这样。”唐锦惊觉沈良初是站在向上的扶梯前。
　　他忍不住摸摸帆布包，本来是想着跟沈良初走一段，好好组织一下语言，把拍立得送出去的。可现在混在人来人往的患者中，这让他怎么好意思拿出来。

　　“我……”

　　“沈医生，你还没去吗？他们摄影都到了。”
　　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女医生将唐锦的话打断。

　　沈良初瞥了一眼唐锦，点头回道：“我正要去了，顾老师。”

　　顾医生拍拍沈良初的后背，语气中满是夸赞：“这大高个。到时候稿子发出去，肯定阅读量蹭蹭上涨。”

　　沈良初偷瞄了一眼身侧，发现唐锦还在，他尴尬地笑了一下：“那走吧。”

　　“沈医生，你有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唐锦被两人排除在外，也很是不自在。

　　“等一下。”顾医生叫住他，“小伙子，你有没有兴趣当志愿者？”

　　“顾老师，他是患者，不是咱们的员工。”沈良初在一旁提醒。

　　“这有什么关系。正好他们社区那边有个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顾老师晃晃挂在手臂上的红马甲：“等结束我们有小礼品赠送。”

　　唐锦偷偷观察着沈良初的神色，发现对方轻轻点了一头，他马上欢喜着回复：“我愿意加入！”

　　顾医生跟唐解释安宁疗护病房是什么，并提醒他一些注意事项。慢慢地谈话从志愿活动的内容变成了对唐锦个人信息的打探。

　　沈良初双手插兜走在前面，两人叽叽喳喳的对话不断灌进耳朵里，倒也不令人生厌。他默默听着，拼凑着病历中不会涉及的信息。

　　“我22了。”
　　“我老家在D县。”
　　“爸爸妈妈都是务农的。”
　　“不是，我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
　　“我现在就……打零工。”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走到了安宁疗护病房的门口。

　　唐锦陪着她妈妈住过院，但这里看上去跟自己之前去过的病房完全不一样。

　　走廊里贴着暖粉色的壁纸，茂盛生长的盆栽与鲜花随处可见，甚至头上的音响还播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

　　拿着相机的男人站在病房门口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过去。

　　唐锦带上口罩，做好手部消毒跟着医护人员进到病房里。

　　他环视四周，这里并不像普通病房中拥挤地摆放着好几张病床，只有一张大床陈放在中间。
　　面色苍白的小女孩看到有人进来了，躲进粉色碎花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悄悄打探他们。

　　女人从沙发上起身，沙哑着嗓子和他们问好，然后转身对躺在病床的小女孩说：“露露，今天有很多叔叔阿姨来看你啦。”

　　露露从被子里钻出来，怯生生地打招呼。

　　唐锦走到床边蹲下，拿出一只刚才顾医生交给他的兔子玩偶递到露露跟前。小女孩不敢接，似求助一般看向妈妈，女人点了点头，她才伸出因为长期输液有些浮肿的手，将那只戴着粉色发箍的小兔子接过来搂在怀里。

　　“她真好看。”露露摆弄着玩偶的手脚，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笑着跟唐锦说，“给你看，我还有别的。”

　　她掀开被子，里面满满的一被窝小兔子。

　　妈妈慈爱地说：“她很喜欢兔子，每次去玩具店都要吵着买。”

　　唐锦摸摸其中一只兔子的脑袋：“你能告诉我，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吗？”

　　“好呀！”
　　露露将每一只都指给唐锦看。
　　这只是珍珠，那只是栗子，还有她最喜欢的年糕。

　　沈良初默默接近，跟着一起蹲下来，两人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听着小女孩骄傲地炫耀。

　　大概是说了太多话，露露微微有些气喘，她靠回到床头，看向半路加入的沈良初：“叔叔看什么病的呀？我之前没见过你。”

　　沈良初俯下身：“我是能够让人身心放松的医生。你妈妈刚才跟我说你肩膀和脖子有些痛，需要叔叔帮助你吗？”

　　“真的吗？”

　　唐锦在一旁帮腔道：“真的。这个叔叔非常非常厉害，之前我身体不舒服，这个叔叔帮我按了按，我马上就觉得浑身轻松啦。”

　　沈良初发现唐锦的瞳仁即便在阳光的照射下也黑得纯粹，这让他说出的话格外另人信服。

　　“哇！那叔叔有魔法！”

　　得到露露的同意，沈良初在床旁帮她做手法放松肩颈。许多脑胶质瘤患者都会因为头疼引起肩颈僵硬，刚刚他在一旁和露露妈妈聊天，对方红着眼眶跟自己说，露露有时候晚上会痛到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当所有治疗手段都无效的时候，能够缓解一点病痛也是好的。

　　女孩瘦得吓人，沈良初放轻力道，慢慢揉捏着她僵硬的肩颈。露露舒服地眯着眼睛，她笑着勾勾唐锦放在床旁的手：“叔叔真的有魔法。”

　　唐锦和沈良初对视了一下，虽然两人戴着口罩，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笑。

　　他从床头拿起一个苹果，问：“我削个苹果给你吃好不好？”

　　露露摇头：“我不想吃苹果，苹果是很无趣的水果。”

　　小孩子的话将病房里所有人都逗笑了，问她什么是有趣的水果

　　“葡萄，橘子，猕猴桃。”露露掰着手指认真细数，“但苹果就是苹果。”

　　众人围着露露聊天，唐锦却默默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水果刀走到窗边。

　　沈良初手上动作没停，目光一直落在唐锦身上。

　　阳光在唐锦的身上照出一圈光晕，他垂着眼，睫毛打下小片阴影，看起来格外乖。

　　他还用刀做过别的事情吗？

　　“叔叔，你在想什么？”

　　露露突然发问让沈良初回过神来，他低头指着刚才唐锦给她的小兔子问：“这只叫什么？”

　　露露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这个问题似乎难到她了。

　　“锵锵。”唐锦捧着盘子回到床边，“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有趣了？”

　　“你也会魔法！”

　　露露激动地想要去拿削成兔子的苹果，但手上没有力量并未成功。唐锦眼疾手快拿起一只喂到她嘴边，小女孩却一扁嘴：“我舍不得吃小兔子。”

　　“下次我还会来给你削小兔子。我还会雕玫瑰花。你想看吗？”

　　露露用力点头，小口小口就着唐锦的手吃苹果。

　　为了不打扰露露休息，顾医生提议大家先离开，让妈妈再跟露露待会儿。

　　走到门口时，露露叫住唐锦。

　　“叔叔，我可以抱抱你吗？”

　　顾医生点头，唐锦折返回床边，蹲下来，轻轻搂了她一下。露露又向沈良初招手，他有些错愕，但也并未拒绝，女孩的手虚虚地攥着他说谢谢。

　　妈妈说：“露露，和叔叔阿姨说再见。”

　　可女孩没有听话，而是搂着兔子缩回被子里：“妈妈，我有点累了。”

　　唐锦的心里沉甸甸的。即便人已经离开，但脑子里总浮现那盆摆在病房尽头，拼命向上生长、热烈绽放的天堂鸟。

　　“小唐这是活动的小礼品。”顾医生将他从情绪中捞出，热情地将一个印着医院logo的帆布袋塞进他手里，“里面有水杯，冰箱贴之类的，你不要嫌弃呀。”

　　唐锦摇头：“不会，不会。都很实用，我很喜欢。”

　　“今天也是多亏了你。我没想到你这孩子手能这么巧。怎么样，你对志愿者活动感不感兴趣？加阿姨我一个微信，下次还找你。”

　　“好啊。”

　　加好微信后顾医生突然贴近唐锦，冲他眨眨眼睛：“有没有对象呀？”

　　沈良初的脚步慢下来，三个人在走廊里不地道地拉成一排。

　　唐锦顿了一下，抠抠脸：“还，还没有。”

　　“顾老师到时候给你介绍。”

　　沈良初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唐锦，发现他耳垂上染了一层鲜艳的红色。

　　“小沈！偷听！”顾医生乐呵呵地拍了一把沈良初的后背，“我之前给你介绍，你给我推三阻四的。现在我给别人说媒你开始竖起耳朵了。别着急，我也给你安排。”

　　“不是，顾老师，我……”

　　沈良初想辩解，可顾医生哪听这些，兴致勃勃地给二人计划。

　　“行了，你们也别跟我这个老阿姨聊了。我要回去盯一下稿子。小唐，等文章推送了，我发给你。”

　　没了健谈的顾医生，唐锦和沈良初之间陷入了怪异的沉默。

　　两人随着人群进入电梯，唐锦问沈良初要去几楼，沈良初按了一层说自己要去吃饭。

　　电梯停停降降，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将两人紧紧挤在一起。唐锦退无可退，眼睛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向上瞅是沈良初的眼睛，向下看是沈良初的喉结。

　　沈良初看他脑袋一直在转，忍不住问：“你颈椎不舒服？”

　　“不是。”唐锦“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正好电梯到达一层，他跟在沈良初身后走出来，鼓足了勇气问。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