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宫阙》岁聿Suier

4、第 4 章 “放肆！一

　　“放肆！一个两个的手竟敢伸这么远！当真是反了天了，依我看不如通通发卖出去！”姜聿站在祝云融身边气的发抖，谁料冯嬷嬷一口咬定这事儿与她无关。

　　双方争执不下，祝云融淡淡开口：“那你有什么证据说与你无关？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所有的结果都指向了你和你女儿，你又有什么好说的？倘若你有证据证明你是遭别人陷害的，那你便拿出来。你又拿不出什么证据，又要在这里喊冤。那诏狱里关着那么多的罪人，你也说冤枉他也说冤枉，难道真的就都是冤枉的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压得冯嬷嬷说不出来话，抬头看向祝云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映在眼底。小厮将她押着不得动弹，此刻已然心如死灰。

　　“哎哟喂，这是怎么了？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祝云融就要发落冯嬷嬷时，姜辞赶了进来。

　　“姑母，您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姜聿迎上去，将方才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转述了一遍。

　　“什么？竟敢谋害他人？冯嬷嬷，我们一直待你不薄，你平日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们也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如今你竟干出这种事？”

　　可见姜辞着实被气得不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姜聿再次站出来安慰：“好了姑母，您不必动气，现在融丫头不是没事吗？再说了，如今家里都交给融丫头管，不妨就让她发落了冯嬷嬷，您也好瞧瞧融丫头如今有几分真才实学不是？”

　　“你又打趣我！”祝云融瞥了她一眼，转过身去似是生气了。

　　姜辞没理这些女儿家之间的打闹，思索片刻认同了姜聿的说法：“既是如此，云融你也不必念着什么往日情分，大可直接扭送官府。”

　　话是这么说，碍着这么多年的情分也不好随意打发了，最终再三思考之后得出两全其美的法子：“冯嬷嬷毕竟是在府里呆了那么久，没有功劳有苦劳也不好撵出去。终归还是要念往日的情分的。不妨便打发她们一家去去郊外的庄子上吧？”说罢，祝云融看向姜辞，似乎在等姜辞的点头。

　　“也好。你呀你，总是心软。这等刁奴若是我，定然要叫她们扒掉一层皮！”姜辞点了点祝云融的脑袋叹息：“可怜你这孩子从小身子弱，不曾见过这种勾心斗角的场面。”

　　话说回来，祝云融突然想起来本来姜辞说是下午才到，而现在却已经站在她的面前“母亲，您原不是说今日申时方能到吗？怎的现在就赶回来了？”

　　“本来是说慢慢走，只是在路上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总感觉要出什么事这便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还好赶回来了，也是我考虑不当竟让你独自一人在家。”语气中多少带上了些愧疚。

　　眼瞧着还要继续聊下去，祝云绾忍不住出来打断：“娘，方才有人来报早膳已经备好了，我们去用膳吧我都饿了。”说着拉着姜聿和祝云融往外走。

　　“也不知道你们这么早回来，早膳也没什么准备，只能如此草草了事了。”祝云融替祝云绾盛了碗粥才落座。

　　祝云绾也不挑，拿到粥就开始吃：“已经很好了，这几日在庙里吃的可清淡了，再呆下去我都要怀疑我吃不出味儿了。也不知道那群和尚是怎么吃的下去的，还一个个长得那么壮实。”

　　随口抱怨的一句，祝云融和姜聿相视一笑，却并未说话。姜聿笑着给祝云绾夹菜：“好了，吃饭呢，食不言寝不语，当心噎着。”

　　“明日便是花朝节，届时皇后娘娘在宫里开宴。万事要小心才是，本不该你去，可惜你大哥尚在边关，主君又……”

　　“我知道的母亲，你不必担心。”祝云融温声安慰着。姜辞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说出口，临离开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摇着头离开了。

　　“姑母似乎有话要说呢。”姜辞走远了，祝云融还在看着门外似乎在发呆，姜聿出声打断。

　　回过神来的祝云融看向她问道：“母亲都离开了，你还在这儿作甚？”“怎么这就给我下逐客令？你果真无情……”姜聿拿过桌上的茶杯叹息。

　　祝云融只在旁边笑着看姜聿故作矫揉造作的模样，一下没忍住竟笑出了声。“好啊你，莫不是跟云绾那丫头学坏了不是？如今竟打趣我来了。”说着姜聿伸手要去挠祝云融。

　　一番闹腾作罢，祝云融和姜聿躺在床上说着私房话，外面却有人来了“姐姐，姜姐姐你们在聊什么呢？”推开门，祝云绾正站在门外。

　　“你还太小了，姑娘家家的私房话你还听不得。不过……怎么想着到这儿来了？”姜聿打消了祝云绾盘问的心思顺道将话题转开。

　　“我么，本来在房里呆着无聊这才想着过来找你们。”

　　姜聿这一问倒是让祝云绾想起来自己还是带着任务来的，连忙让人将东西拿出来：“这是母亲早就吩咐好的让人紧赶慢赶赶出来明日你要穿的衣服姐姐，还有，姜姐姐，这是忠国公府派人送来的你的衣服。”

　　“好~辛苦我们绾丫头啦，快进来喝口茶吧。”姜聿让人将衣服接过来，邀着祝云绾往里走。

　　“来，坐这儿来让我瞧瞧你都学了些什么？”祝云融走到写字的桌边，上面铺开的宣纸上还是之前祝云融抄的诗。

　　“哎呀姐姐，你惯会取笑我，这府里谁不知道我读书向来不行，在夫子面前不过都是应付一下，草草了事。为此我还没少被罚呢……”

　　坐在椅子上，祝云绾也不好意思动笔，搅动着手上的帕子不好意思道：“再说了，姐姐你这笔墨一看就很难得，这么好的笔墨怎能让我这种人糟蹋了呢？”

　　祝云绾推辞着，看向姜聿似乎在求助，却不曾想姜聿只是笑笑，并不说话。“好呀，姜姐姐竟也只顾在旁看我的笑话，半点不曾有帮我的意思。”祝云绾赌气似的转过身去。

　　祝云融将点心递过来，开玩笑道：“还生气呢？是姐姐的错，不该拿你取笑。莫要生气了，来吃点心吧。”“原来，还是要姐姐哄着呀~”姜聿从手中的诗稿里抬起头，说的是祝云绾，眼睛却是看着祝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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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一早还要进宫，你还不回去休息？”祝云融让人下去备热水，转头却看见姜聿还那儿坐着。

　　“怎么，撵我走？”姜聿放下手中的书就那么看着她：“我若是不走呢？不知这位女娘可愿意收留一晚？”

　　“你怎的，时时都要拿我打趣？好好女儿家，做什么登徒子的模样？你若是这般，那我可留不得你了。”

　　祝云融将她落在一边的帕子丢到她怀里，便出去了。“唉，还真是无情啊……”姜聿拿起帕子轻叹着便跟了出去。

　　“你瞧，今儿个晚上的月亮可真亮……”“是啊，也不知那上面是否真的住着仙子。”姜聿随着祝云融走到连廊上坐着，一起赏着月。

　　“时辰也不早了，你莫非要在我这儿歇息？”祝云融一边吩咐着叫意映去取沐浴的热水来一边转头问还坐在连廊上的姜聿。

　　“你若是愿意收留，那也未尝不可。”说着，姜聿突然想起什么：“明日皇上在宫中设宴，届时听说那北漠质子也会出场。”

　　又是北漠质子。祝云融这几日倒是经常听到，心里不由得有些好奇，不知是个怎样的人。或许是同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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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找找我那支鎏金点翠的梅花簪……今日进宫须得正式些，便绾十字髻吧。”将这些都吩咐给安宁，祝云融便任由她们盘弄自己的头发，撑着头睡。

　　昨日夜里祝云融跟姜聿聊着天直至三更天方才入睡。而今日因为要入宫，又得早早的起来安排大小事务，梳妆打扮更是耗时以至于五更过半便起来了，此刻已经困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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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晃晃悠悠行至日华门停了下来，门帘掀开是一眼看到头的红墙黄瓦。站在门口的几位嬷嬷将人从马车上扶下来带着她们往里走。一路上看着两面高耸的红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想到以后也要与那些妃嫔一同生活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祝云融眼中浮现出几分厌恶。

　　“哎，您就是祝家那位小姐吧，跟咱家这边儿来。”前方一位公公似乎等候已久，见祝云融来了忙迎上去。

　　“那便有劳公公了。”说着，塞了一锭银子过去，那公公顿时喜笑颜开。

　　正要走时却被姜聿拉住，“带好帏帽，虽说这都是父辈间的熟人但前朝毕竟都是外男，你尚未出阁当小心注意才是。”说着，姜聿拿出帏帽给她戴上：“好了，去吧。”

　　此刻算不得早，祝云融到的时候皇帝已经早就落座了。看见皇上与人相谈甚欢本不想上前打扰，但民见天子必然是要上前行礼的，一时间祝云融踌躇不前。

　　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却眼尖，看到了站在角落不敢上前的祝云融随即低头跟皇帝说了什么。

　　待那太监抬头，皇上的视线也随之而来。

　　“民女参见皇上……”不待祝云融说完便被人扶了起来，只听前方响起声音：“你便是开国郡公祝曲的长女吧，我倒是不曾见过。不必拘谨，在座的都是与你爹关系不错的同僚，只当家宴就是了。”

　　“是啊是啊，你不必拘谨也不必怕我们……唉，也是难为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如今兄长在边关，自己操持着诺大一个家。”“欸，淼然你可别来招朕，我痛失一员大将好不容易从这沉重的打击中出来。唉，这件事我已经吩咐让人去查了，必然要给郡公一个交代才是。”

　　话落，一阵寂静无人开口，似乎都是在为此事感到惋惜。

　　祝云融借机打量着这里，只见角落坐着一人，一头乌黑的卷发长什么样倒是看不清。只是莫名有种异样的感觉。

　　“行了，今儿个好好一个节日，朕办着就是为了开心的，何苦说那些令人伤感的话呢？”皇上出口打断了这无声的寂静。

　　又见祝云融在此处实在拘谨，最终还是没让她留在这里，让人带到皇后那边去。

　　“参见皇后娘娘……”姜辞带着祝云绾和姜聿正要向皇后行礼，却被人阻止。“这里没有旁人，你我自家姐妹何须行礼？”皇后亲自将人扶起来，“你近日可还好？”

　　“尚可，只是如今冷清了不少……唉，云融那丫头因着这些事前些日子还病倒了，现在也没好全。若是聿丫头能多住几天，她向来与云融关系好，也能多加照顾。”

　　“姑母，那我可以多住几天了？”闻言姜聿看向皇后，就等着她说话。姜聿的话让姜知寒一顿，一时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看向姜聿时，两人目光交汇，那满怀希冀的目光落到姜知寒眼底，惹得人轻笑：“好，你且去住去吧，你父亲那边我去说就是了。”

　　“诶，融丫头怎么也来了？”姜知寒眼尖，看见祝云融远远走过来“不必行礼，都是一家人……许多年不见如今倒是生的标志，活脱脱美人一个呀。”

　　“姨母……”祝云融只能任由姜知寒拉着自己转了个圈。

　　姜知寒看着这个自己挑的儿媳，是越看越满意。不禁笑道：“还叫姨母呢？待内务府择定吉日，你就该改口唤我‘母后’了。”

　　“参见皇后娘娘……”陆续有不少人从旁边花丛中走来前来请安，却都被姜知寒拦住了。

　　“各位都不必拘谨，此次宴席本就是皇上为了开心才办，左右当做家宴就是了。”许多家眷陆陆续续都到了，姜知寒也不好再拉着姜辞她们聊天，只能让她们自己到处转转去。

　　“哟，这不是郡公夫人吗？怎么一个人呐！怎得现在过得可还好啊？”姜辞正在一旁独自赏着花，却有人过来打招呼，明里暗里都带有讽刺意味。

　　“哎哟，你可别这样说人家，人家女儿可是正儿八经要做太子妃的。”另一个人又站出来假笑着劝解。

　　“哼，是呀。不过是仗着自家姐妹做了皇后，这就变着法儿要把自己女儿也送进去了，呵。”经过那人“好心”的一番劝解，这位夫人更是生气了，以至于口不择言。

　　不料正巧被姜知寒听了去。

　　“宫中岂容尔等如此放肆！诋毁重臣家眷，暗里讽刺中宫皇后。两位可真是你们家大人的贤妻啊，竟这样没有教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