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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条船上的蚂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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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身符。”白见雪将符贴在昏迷女子脑门上,一道柔和的白光将女子包裹,“小白兔。”
白见雪把小白兔揣怀里,她拍了拍手跳下屋檐。
“你好,又见面了。”白见雪甜甜一笑朝江寒楝遥遥道。
“你好。”江寒楝被白见雪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便颇有架子高冷道。
“你们栖风堂不都是两人出任务吗,我们瞧老半天你同伴呢?”林宿问。
“没有,私人任务。”江寒楝把剑挂回腰上,看了一眼那两个恨不得钻墙角去的人无语道:“你们站近点我布阵送你们出去。”
“门口的阵只不能再进出,我把阵眼改成只有栖风堂才能开的阵术没想到被你们破了。”江寒楝解释道,这个案子出现魔族手脚身为前栖徒她要第一时间上报。算时间栖风堂的人应该早就到,她才被赶出来这群人立马翻脸不认账,她为自己感到悲哀。
“你不必自责,这是你应该做的,我们不怪你。”白见雪安慰道。
林宿听到这话不禁抚了抚额头,白见雪不愧是李梅梅的乖徒情商高得感人肺腑。
江寒楝将一群人传到城外一破庙里,九个中魔人被她用缚灵索困在一起。
为何是这破庙,博览群书的江寒楝解释道,这破庙有正神残力庇护。
破庙里有些干柴,白见雪捡了些枯叶粗柴生火。这破庙几乎塌了一半,庙中央站着只剩下半截的泥塑落魄神像。高堂上的石牌匾上的字几乎被磨平白见雪看了半晌才识别出一个“战”字。
她把小白兔在怀里挣扎的小白兔抱出来放地上,“差点忘了。”
白见雪撕下幻身符,小白兔变成一个打坐的妙龄女子。
“我恢复了。”女子急红双眼,她摊开手心道。
“谢谢你救我出来,你没受伤吧。”她从小挎包里掏出一瓶药说,“这是回元丹吃了能舒服点。”
“没有没有,救你的人在偏殿。”白见雪指了指隔壁黑乎乎的房间说。
白见雪拿出小夜石,拉着小白兔往偏殿走,小白兔很上道的捞上白见雪的手臂紧紧抱住说:“我叫方沁决,我是来找我姐姐的。”
“在下天水宗白见雪,我……我也是出来找人的,我找我师父。”白见雪挺直脊背,总算有机会说出这句在她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话。
“天水宗好像在那里听过。”方沁决看了一眼白见雪细细琢磨起来。
“大门派听过很正常的。”
偏殿里的江寒楝和林宿闻声看去,林宿率先开口道:“小白烤猪肉还有吗?”
“有。”白见雪把小夜灯交给方沁决,从储物袋掏出一个烤好的猪腿递过去。这是她处理过的野灵猪肉,普通人吃了只有利没有害。
“你们快吃,吃完就交代你们是怎么回事。”江寒楝把烤猪腿丢过去,九人如饿狼扑食,没一会儿就剩根光秃秃的猪骨头。
“我叫狗剩,老爷今日大婚轮到我值夜,我喝了点张管家送来的酒就不省人事,一觉醒来就发现被困在这里。”狗剩吃的最快回话也快。
“我我是七姨娘的贴身丫鬟碧海,我刚服侍七姨娘歇下就在房外候着,后半夜困得厉害就睡着了。睡醒就在这里了。”
“鬼啊——”狗剩突然疯癫喊起来,他越挣扎缚灵索就越紧。
经过他一嗓子其余人也好像反应过来什么,纷纷对那碧海面露恐惧,嘴里絮絮叨叨,“七姨娘和她的贴身丫鬟三个月前就死了啊。”
“你……你放屁,你才死了,我是热的。”
江寒楝摆出审犯人的腔调开口:“你们都没死,现在都给我肃静。”
“这八个你们三领过去问。我问他。”江寒楝指了指狗剩说。
“啥。我只是个看热闹的。”白见雪目瞪口呆,这指使一个人干事起码要知根知底吧,她真的是传说中训练有素的栖徒吗,白见雪表示十分怀疑。
“这是看热闹的代价。”江寒楝不觉得这两人真是来看热闹的,她送她们出来,她们大可以跑了,她又没有绑她们。况且她旁边这条老鲤鱼看着虽弱不禁风,但带着她跑不成问题。
江寒楝给众人松绑,八人跟着白见雪她们去火堆处。
“离大谱,十一个姨娘。”白见雪审完人,除了知道青州近三个月发生的一些牛鬼蛇神的事外还被迫听了谢老爷谢栏根的丧尽天良的事。
十一个姨娘,十一盏锁魂灯。
三个月前,青州大量人口失踪,有男有女稚童占多数。一时间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在日落栖山前关门闭窗躲家里保命。有一夜县令家的独苗在自家房子里凭空消失,县令在谢栏根的帮助下请得高人支招降服妖怪。便有了每到寅时三人巡城敲钟让妖怪不得入户,此外高人赠每户人家一避邪香囊,吩咐他们寅时之前挂于高门上妖怪就不敢入内。
话说这高人似乎还真有点本事,敲钟挂囊后青州再也人口失踪。
“人口失踪是三个月前发生的,高人是半个月前来的。狗剩说七姨娘是三个月前病故的,碧海不舍主子也跟着去了。”
“但碧海是几人中中魔气最深的人说明进幻境也是最久的却没有死,碧海你可随身携带什么物品?”
江寒楝话音落,碧海撑地的手焕然一松猝不及防倒地,方沁诀眼疾手快扶起满脸泪痕的碧海。
“我……我想起来了。姨娘她生病前给了我一个香囊,她让我务必随身携带不可摘下。”碧海翻开衣角,扯开暗袋针线取出一个粉色香囊来。
方沁决接过香囊,指尖死死攥紧,下颌崩紧,半响才从喉咙挤出话来:“你姨娘叫什么名字。”
“不知,成了谢栏根的女人都没有名字。”
“你一定知道的,碧海你再想想好不好。”方沁决握住碧海的手,语气慌乱道。
“姨娘她……她进府那天我曾听到过谢栏根叫她阿玉。此后谢栏根都叫她阿七如谢府之前的那些女人那般。”
“……阿玉。”方沁决直觉脑袋昏沉,视线逐渐模糊起来,“你姨娘进府多长时间了。”
“半年前。”
白见雪挪动身子接住方沁决欲要坍塌的身体,她揽过方沁决的肩膀。她看方沁决追问碧海的反应大概也猜到,碧海嘴中的七姨娘很可能是方沁决的姐姐。
“这是姐姐的香囊……一定是被你姨娘给捡找了。”方沁决难以接受这个事情,她安慰自己。她的姐姐怎么会去为人妾,她的姐姐只是出门办事。
林宿打了哈欠,屋顶上的大破洞照下月光让他想起了天水小院的床。他收住哈欠,目光聚焦在那个粉色包裹上,随后他看了一眼白见雪。
白见雪顺手拿到香囊握在手里,眼皮一沉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江少主那两门童香囊里的东西你还留着吗?”
白见雪取出碧海里香囊的符纸,再比对江寒楝手里的符纸。
“门童的符纸是镇魂符,碧海的是平安符。沁决你姐姐会画符吗?”白见雪脸色微妙,这平安符出自天水宗手法,天水宗拢共就五个人会画符的只有师徒四个人。她和师姐师兄常年在修仙界看家,能画出这个符的只有来无影去无踪的李梅梅。
“一年前有个衣衫褴褛的老妪自称是得道的真人落难在我家门口被我姐姐救了,真人在我们家修养的期间为报答姐姐便教了姐姐画这个符。”方沁决缓过来点,尽量稳住语气。
“那真人临走时,还说姐姐有天赋可随时到修仙界的天水宗找她徒弟。”方沁决吐出一口气,“难怪我听你说天水宗三字如此耳熟。”
林宿听了这话想起了往事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李梅梅这酒鬼就是这样招骗人来天水宗,见了条狗都说狗天赋异禀。双胞胎还在长牙齿的年纪被她拐来,还是他一把屎一把奶喂大的,还有那个连奶都没喝一口的白见雪也是这样被拐来的。
李梅梅让她们下山找包裹。包裹的气息断在谢府,白见雪本以为又要打道回府。当碧海拿出香囊,她偷偷探了一下香囊里面的符果然有李梅梅的踪迹。这说明李梅梅至少在一个月前碰到这个香囊。
既如此,她们只能再进谢府找到方玉,方玉很可能见过李梅梅。包裹很可能在方玉身上。
白见雪感觉自己脑袋要炸了,突然间觉得洗刷天水宗的冤屈也没那么重要了,她只想求师父回家。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你师父肯定希望你们去解救她那未入门的徒弟。”江寒楝把剑横在腿上手指敲点剑鞘,懒懒开口道。
“你咋知道,那真人就是我师父。”白见雪跳起来,拍了拍屁股的上的灰问。
“破烂的天水宗、修仙界人人喊打的天水宗,符咒独此一家即将绝种的天水宗。贵宗门?就五个人很难猜吗?”江寒楝出于礼貌还是称一声贵宗门,贵宗门仅存的三个弟子有两个处处跑别的宗门借打工名号行偷师之实。那两人跟受气筒似的,不仅能忍耐处处刁难还能在二十岁创造元婴中期的奇迹。
江寒楝想到这不禁看了一眼逊色的白见雪和林宿,借人感慨道:“好样的。”
“……谢谢。”
“那他们怎么办?”方沁决问。
“有了。”林宿灵机一动,“虽说郑叶从慈悲道改修无情道不再管青州的事,但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江寒楝朝林宿投来一个我懂了的眼神,随机她布了个阵把人送郑叶山头里。
“有效率!不愧是江少主。”林宿赞道。
“……三天前我已经被革职赶下山了,请叫我散修江寒楝,多谢。”江寒楝微微挑眉,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似在说,快来!快来恭喜我呀。
“别难过,你能力不足被革是应该的。我们天水宗不分高低贵贱只要你想来我们天水宗,天水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也为沁决你打开。”白见雪拍了拍肩寒楝的肩膀又转头捞起方沁决的手臂。
“……”
“你到底为什么被革?”林宿实在好奇,江寒楝的名头修仙界谁没听说过,年芳十五已是金丹后期一脚迈破就到元婴的恐怖实力。更有听闻这位天才走路看书、吃饭看书甚至在茅坑里都有人听见她在隔壁坑位翻书。
“喜欢看书有错吗?就因为我喜欢看书就把我赶下来了,那些老不死的简直是迂腐。不喜欢修炼有错吗,每天不是坐那打坐吸空气,就是进秘境偷人家崽揣人家蛋,这种生活太无聊了。”江寒楝一脸愤愤不平,活像一个被世俗封杀的蚊子。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加入我们天水宗每天只有看书看书看书。”白见雪急于拉拢江寒楝入宗门,一股脑支持江寒楝的令人匪夷所思的爱好。
“好,我加入。”江寒楝握剑拱手,嘴角挂着半真半假的笑。白见雪顿时分不清这人是在认真的还是在逗她。
“我也可以吗?”方沁决弱弱地询问,脸上还挂了两行未干的泪痕。她紧紧攥住香囊心里的念头十分坚定,我要变强,强到可以挡在姐姐身前,强到可以随时把姐姐从危险中救出来。
“当然。”白见雪举起两人的手兴奋道。
林宿在旁边如看一场漏洞百出的杀猪盘,但他是受益人只能闭嘴憋笑。栖风堂天才少年江寒楝下凡天水宗。还有他可闻到这个来路不明的方沁决带了一兜子极品丹药,这换谁做梦能不笑醒呀。
栖风堂与天水宗八百年前是亲似一家,一个练阵一个练法,阵法不分家。
栖风堂弟子称栖徒,栖徒皆经过勘、观、溯、藏四大关卡的初步选拔,一年后再下山独断十案,期限三个月通过者方可获得栖风引。
栖徒持栖风引,栖风引为一灵气丰蕴的白玉环,通体洁白无瑕,能追妖辨邪,系一檀木牌其间刻獬豸,下坠绿流苏。栖风引只认一主,人死玉消。
在几人看不到的地方有两双眼睛正盯着她们,一双半合着眼,一双目光阴鸷。白见雪突然脖子一凉,她猛得看了看身后只剩半截的泥像,同一时间那种不适感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