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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自我消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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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下旬期末复习进入了白热化。温知夏每天刷题刷到眼睛发酸,早上到教室第一件事从接水变成了先把前一天的错题过一遍。周言澈的竞赛集训也进入了复赛前的冲刺期,下午的课时常缺席,晚上回来的时候肩膀都是绷着的。
温知夏注意到周言澈最近吃得少了。中午一起去食堂的时候他扒拉了两口饭就说饱了,温知夏把自己盘子里没动的鸡腿夹过去他也没推。那个鸡腿放在周言澈餐盘边上最后也没动,温知夏看着它被收走的时候心里不太舒服。
但他没说什么。
他每天还是照常接水照常买早餐照常等周言澈一起放学。只是这些事做久了之后开始有一点重量压在胸口——不重,像书包带子勒久了之后肩膀上的那道印子,你感觉不到疼,但你摸的时候知道它在那里。
周言澈回馈给他的东西没有减少,还是那些细碎的、微小的善意:早上到的时候桌面上偶尔出现的薄荷糖,晚自习推过来写了解题思路的草稿纸,放学走在路上看到有冰的地方会绕到外侧让他走里面。这些都没有变化。
但温知夏开始在这些回应里寻找某种“更多”的东西。他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可能是想让周言澈也主动问一次“你今天累不累”,或者让他也在温知夏感冒的时候多问两句“你吃药了没”。
周言澈不问。他只会把润喉糖放在桌面上,然后低头继续写他的题。
温知夏有一天午休没睡着趴在桌上想:周言澈对他的好永远在一个固定的框架内——不超出“同桌”的分寸,不会多一分关怀,也不会少一分照顾。那个框架稳定得像尺子量出来的,让温知夏既安心又不安心。安心的是他知道每天能收到什么,不安心的是那个量永远维持在同一个水位上,不会涨。
他从来没要求过它涨,但他心里隐约希望它动一动。
周四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温知夏收拾书包时手指被文件夹的金属夹刮了一下,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冒了一点点血珠。他低头看了看,随手用纸巾按了一下就继续收拾了。
周言澈在旁边看到了:“你手怎么了。”
“被夹子划了一下,没事。”
“我看看。”
温知夏把手伸过去。周言澈拉过他的手指看了看那道口子,说“不深”,然后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张创可贴递给他。
温知夏接过来贴上。创可贴是肉色的,小小的,贴上去之后他手指上的痛感神奇的消失了。他说:“你书包里怎么有创可贴啊?”
“备用。”
“哦。”
两个人一起出了教室。一路上温知夏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张创可贴,觉得周言澈确实什么都有,有创可贴,润喉糖,薄荷糖,冬天的手套。他像一台安静运转的补给站,在你需要的时候总能掏出一样东西来。
但温知夏想的是:如果我今天没被划破手,你还会给我什么?
他把这个问题咽回去了。
到家之后温知夏把创可贴撕下来看了一眼伤口——已经收口了,一道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红线。他把创可贴对折了一下放进抽屉里,跟自己收集的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温知柚今天作业少,在他房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他:“哥你脸色不好。”
“期末复习累了。”
“你每天都说累。”
“因为每天都在累。”
温知柚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你跟你同桌最近还好吧。”
“当然好”。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心情不好。”
温知夏想了一会儿:“没有不好,就是觉得有一点——”
他停住了。
“觉得什么?”
“觉得我一直在给,有时候不知道他需不需要。”
温知柚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说:“哥,那你问过他需不需要吗?”
“没问。”
“那你怎么知道。”
温知夏看着她没说话。温知柚又补了一句:“哥你太会替别人想了,有时候替别人想太多了反而把自己绕进去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褶子:“反正我觉得如果是喜欢一个人,就告诉他你喜欢ta,剩下的让他自己想。”
“你管得倒宽。”
“我是你妹嘛。”温知柚眨眨眼出去了。
温知夏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她的话。妹妹说得对吗?他要把喜欢说出来吗?
今天还不行。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建议,把它放在某个待处理的格子里。
外面又下雪了,细碎的白从窗户外面的路灯灯光里落下来,飘飘悠悠的。温知夏看着那些雪花落在窗台上积成薄薄一层,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没有消失,但被雪压住了一点点,没那么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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