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拥有客人的 ...
-
魔界以强者为尊，弱小的妖怪们往往只能捡强者的残羹剩饭来存活。
狸白六十二岁的时候和一百九十岁的萝卜在垃圾场相遇。
那时候狸白常年在福兰瑞大街摸爬滚打，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己把自己拉扯大。
他痛恨自己的出生，每当夜深人静，狸白总会爬到屋顶上，看着清冷的月亮，痛骂这个世界的不公，凭什么有些妖生来就很强大，凭什么他们从小就享受着荣华富贵，不愁吃不愁穿，而他，吃了上顿没下顿。
狸白几乎每晚都会对着月亮痛骂世界，直到有一天某个巫师牵着她的小孩路过福兰瑞，小孩指着他，对妈妈说：“妈妈，你快看，这只小猫在对着月亮喵喵叫，他是不是觉得月亮能听懂他的话呀？好蠢萌哦。”
蠢萌你喵的大猪头。
从那以后，狸白再也没有干过对着月亮大骂的蠢事，毕竟在别人眼里，他的破口大骂只是萌萌的小猫叫，这让他觉得很没意思。
他的发泄方式变成了翻垃圾场。
翻垃圾好啊，既能消耗体力，发泄心中的愤懑，有些时候还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比如半块小蛋糕，亦或是一个烂苹果。
那天他在臭烘烘的垃圾堆里翻到了半小瓶矿泉水，正准备享用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绿毛小子，一把抢过瓶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半去，只给狸白留了一口。
狸白气得炸毛，对着绿毛小子龇牙，那人连忙道：“你别骂我别骂我，我也是没办法了，再不喝水我就要死掉了，我还给你留了一口。”
后来狸白才知道，绿毛不是人，是个萝卜妖。
两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狭路相逢成了欢喜冤家，一边拌嘴一边结伴翻遍福兰瑞大街的每一个角落。
在狸白二百九十岁这一年，两人在垃圾场遇见了二耶。
二耶是哈士奇和萨摩耶的串串，狸白和萝卜看到这么小的小狗窝在垃圾堆里嘤嘤叫，心一软将他抱了回去，自此翻垃圾大队新加入了一只汪。
一猫一狗一萝卜在一起生活了十几个春夏秋冬，直到魔界管理局打击残暴凶兽和修炼黑魔法的巫师，魔界和人间的结界有了裂缝，萝卜和狸白被吸了进去，意外流落人间，二耶因为体重过大，拖延了几分钟，就是因为这几分钟给了巫师时间，在二耶即将被吸入裂缝的时候巫师及时赶到，将二耶救了下来。
“可怜的傻孩子。”萝卜看着二耶努力驯服大爪子拼豆的样子，叹息道，“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失了一套房。”
“白哥哥，萝哥哥，这个豆子太小了，我摆不上去。”二耶耐心告罄罢工了，“我不想玩了。”
萝卜揉揉他的脸：“那你想干什么？”
“你们给我说说人间的事情吧，感觉人间很好玩！”
二耶这两天特别开心，在垃圾场听到萝哥哥喊他的时候心脏都几乎要跳出来，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狸白答非所问：“萝卜让你和他住你为什么拒绝？”
二耶脑袋耷拉下去，偷偷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怕拖累我们？”狸白揪着他的耳朵，“傻子。”
虽然他当时是想永远都留在人间，但狸白是打算趁着裂缝还没修好，托关系将二耶从魔界偷/渡过来的，可惜他还没找到关系，就被里斯遣送回魔界了。
狸白在那一刻特别讨厌里斯，但因为后来里斯帮了忙，又稍微原谅了那么一点。
二耶从他嫌弃的语气里听出了关心，高兴地蹭了蹭狸白，然后又做回椅子上：“快和我说说人间的事！”
“这人间和魔界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不会魔法，动植物也没办法修炼，而且他们的寿命很短，人类平均也就活几十年吧。”
萝卜将二耶说的一愣一愣的，他问道：“那他们能化形吗？”
萝卜说：“不会，人间像你一样的小狗只能汪汪叫。”
“为什么？”
“因为他是狗，你是狗妖。”萝卜说，“据说在几十亿年以前，人间和魔界是一体的，但后来有一部分人领悟了魔法，就是巫师，一些动物和植物开了智，能修炼化形，成为了妖怪。随着时间的推移，巫师和妖怪逐渐脱离普通人类和没有灵智的动植物，开辟了新的世界，就是魔界啦。最早的那批巫师在魔界和人间设立了空间结界，自此两个群体互不干涉。”
狸白咦了一声：“可是魔界不只有妖怪和巫师，还有吸血鬼、精灵、僵尸等等好多种族。”
“起源都是人类嘛，最初的人领悟了魔法就成了巫师，死了以后觉醒了吸血能力就变成吸血鬼，没有吸血能力但是还有意识的的是僵尸，至于精灵，那是大自然灵气聚集的产物，也勉强能算得上是植物妖怪。”萝卜说，“只是经过千百万年的演变，渐渐就形成了不同的种族。”
“懂得还挺多。”狸白斜睨着他，“这些都哪里听来的。”
“街口那个说书的霸王龙大爷，听说他活了几千万年了，真牛逼啊。”
狸白吓唬他：“你也不怕他一口把你吃了。”
“没事，他不吃素。”萝卜说，“你们闲着没事也去听听，涨知识呢。”
狸白：“涨什么知识？”
萝卜：“能吹牛逼的冷知识。”
狸白：“婉拒，怕他吃我。”
狸白和萝卜笑成一团，二耶这边却是听懵了，他要他们讲这一年在人间发生过的事，怎么还从远古的开天辟地讲起了，他抬起爪爪敲了一下桌子：“哥哥们，你们审题不认真！”
“我去，这大脚板子，咚地吓我一跳。”萝卜捏捏二耶的爪子，“其实没啥好说的，我去人间以后就找了个绿化带埋进去了，后来吸了太多汽车尾气，我又搬到了大棚里，那里可真是舒服啊——土壤肥沃，水源充足……唯一的缺点就是我正吸收着日月精华呢，总是被人拔出来拉到菜市场去，我还得自己跑回来，累的一批。”
“白哥哥呢？”二耶问道，“萝哥哥说你的拼豆店在人间生意可好了。”
“低调低调。”狸白手一指，“你看萝卜家的窗户，能看到里面摆着的那几麻袋猫粮没，都是你白哥我在人间的辉煌战绩。”
“白哥哥你太厉害了！”二耶的情绪价值拉满了，狸白很受用，虽然还是绷着个脸，但身后的尾巴却是高高翘起。
他兴致上来，正打算和二耶这个忠实听众好好说道说道，店门突然被敲响。
他们循声望去，是个红头发的女妖，狸白猜她应该是只金刚鹦鹉，她脸上化着精致的烟熏浓妆，特别酷。
萝卜扑到门口，声泪俱下：“恭迎本猫拼豆店的第一位客人——”
“本猫拼豆店……”鹦鹉喃喃重复着，抬头看看店名，又看看他，“你好像是萝卜。”
“我是猫呢。”狸白走上前摆出职业微笑，“女士里面请，五个魔币能拼一小时，四十五个魔币畅玩一天。”
看到两位哥哥这么正经，二耶也紧张起来，站在原地站军姿，目光追随着漂亮的鹦鹉姐姐，生怕这位来之不易的客人跑了。
“我看到外面的黑板上有说拼这个能培养专注力，是真的吗？”鹦鹉脸长得酷，声音却是甜甜的。
“是的。”狸白说，“您一旦坐到这个位置上，时间会变得非常快，有些人甚至可以从早上一直拼到晚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拼豆。”
“yes，脑子里只有拼豆。”萝卜在旁边捧哏。
二耶：“只有拼豆！”
鹦鹉触发学舌机制：“只有拼豆——咳咳，那我先来一个小时吧。”
“您找个喜欢的位置坐呢，我会在您拼的时候开始计时。”狸白说，“您拼完之后再付钱就好了。”
鹦鹉点点头：“好的，该怎么拼呢？”
狸白带她走到架子旁：“这边有图纸，您选一个喜欢的，然后根据图纸上的色号选豆子，就可以在板子上拼了，工具有豆针和镊子，拼好之后您拿到前台来，我会帮您烫好，您可以用它做冰箱贴、挂件，也可以买一个毛毡板，挂到墙上当装饰品。”
萝卜非常有眼力见地立刻拿了一块毛毡板过来：“仅需十魔币就可以带回家，物美价廉，无甲醛无异味，安全有保障，要不要买一块呢？”
二耶：“买一块吧，买一块吧~”
鹦鹉小姐不擅长拒绝，还没开始拼豆就被忽悠着买了一块毛毡板。
图纸都是狸白从人间带回来的，很多漂亮的图案鹦鹉都没见过，她蹲在架子前纠结了半天，最终选了一个抱着苹果的双马尾卡通小女孩。
“这张图色块很复杂。”狸白提醒道，“拼的话可能要花费很长时间。”
“没关系。”鹦鹉说，“如果今天拼不完我可以明天再来继续拼吗？”
狸白点头：“可以，我会帮你保存好。”
鹦鹉手很巧，不一会儿就驯服了豆针，甚至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滑豆，二耶搬了条椅子坐在旁边，安静地看她数格子。
“小朋友你几岁啦？”鹦鹉摸了摸他的头，“你也想玩吗？”
“姐姐我十七岁了。”二耶将脸枕在爪子上，“想玩，但是我的爪子太大了，很难把小豆子放上去。”
鹦鹉：“怎么不变成手？”
二耶耳朵耷拉了下去，非常委屈：“我不会。”
“怎么这么可爱。”
鹦鹉的心都被萌化了，大大激发了她的聊天欲望，五颜六色的豆子没拼几个就被她搁置，然而没和二耶聊几句，她又被狸白拼好挂在墙上展示的拼豆吸引了注意，放下豆针走过去细细观摩。
狸白戳了戳萝卜的手臂，悄咪咪地说：“这在人间得被确诊ADHD。”
萝卜摩挲着下巴，阴险又邪恶：“她肯定要拼很长时间，我们能赚好多钱。”
狸白：“你的良心都喂狗了。”
“钱和良心就如同鱼和熊掌。”萝卜开始胡说八道，“二者不可得兼，故舍良心而取钱者也。”
狸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