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养家糊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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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白和萝卜蹲在店门口三个小时，没有招揽到一个顾客。
萝卜百无聊赖地抬头望天，又看看径直掠过拼豆店的妖怪们，内心一片悲凉，他戳戳狸白的手臂：“再不来人，我就要长霉菌了。”
“烦死了！”狸白的猫脾气上来了，“不能坐以待毙，我去绑个人进来拼！”
萝卜急忙拉住他：“你当这拼豆店是土匪寨子啊？想绑谁绑谁，就算绑来了他们给钱吗？”
狸白虎着脸：“那你说怎么办！”
萝卜踮起脚给他顺毛：“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薅了一把头上的绿毛，四处转转，从屋里拿来一块小黑板，说道：“魔界的妖怪，特别是生活在福兰瑞大街的这一批，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件要紧事，就是今天吃什么，怎么填饱肚子，根本不懂得怎么享受生活。”
狸白：“所以……”
“所以我们地理位置选错了，这里的妖怪是不会花钱来拼豆的。”萝卜分析得头头是道，“有那个钱他们更愿意去买吃的，拼豆在这里没有市场。”
“……”
“你在这分析一堆废话。”狸白撸起袖子，“我看咱俩回头是岸，收拾收拾东西另寻出路，说不定还有前途。”
萝卜装出一副呆萌的样子问他：“去干什么呢？”
“偷钱啊。”狸白一摊手，“你放风，我动手，过段时间我们说不定都成一代神偷了。”
萝卜：“更大的可能在吃牢饭。”
“那更好了。”狸白绝望到开始胡说八道，“起码你不用担心自己会死掉了，监狱会给你提供土壤。”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堕落到这个地步。”萝卜想到自己暗无天日的监狱生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我崩溃了。”
狸白靠在收银柜旁，双手插兜抬头望天，他其实一直都是只向前看不回头的猫，但此刻，魔界的未来似乎并不值得畅想，反倒是人间的过去非常让猫难忘。
狸白沉浸在过去中，越想心理落差就越大，落差越大他就越生气，福兰瑞大街的天空总是低垂又阴沉，天色越来越黑，像混了墨水，夜幕降临了。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打烊，走过去被坐在地上的萝卜绊了一下，狸白飞起一脚：“起来！”
萝卜丢掉怀里的黑板，捂着屁股蹦起来：“你个死猫能不能温柔点！我痔疮都被你踢破了。”
狸白扯下营业牌，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黑板：“破了正好，免了你的手术费。”
萝卜：“……你喵的。”
狸白拍拍黑板上沾的灰，朝他勾勾手：“走了，回去睡觉。”
萝卜颓然地跟在身后，将钥匙插进门孔打开家门：“明天还开吗？”
“开啊，反正我们也没事情干。”狸白走进萝卜家，看到床的正对面摆了个电视，问道，“你怎么还搬个电视回来，能放吗？”
“不能，魔界没信号。”萝卜倒在床上，“你说在这魔界我们底层妖怪寸步难行，连个谋生生意都做不起来，巫师和那些强大妖怪却在上城纸醉金迷，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别自怨自艾了，出生不能选择，但怎么活却是看自己。”狸白捣鼓着黑板，“去拿盒粉笔过来。”
“你这只小猫还蛮有哲理。”
“你爷爷我活了三百年了！”
“我今年四百二十八大寿！谁喊谁爷爷呢？”萝卜把粉笔放到狸白面前，“干什么呢你。”
“你个老不死的，跟不上时代了吧。”狸白拍拍黑板，“这叫宣传，懂不懂。”
萝卜凑过去一看，他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串鬼画符，萝卜看了半天硬是一个字没看懂。
“这啥啊？”
“你文盲？”
“？”萝卜掐了一把他的胳膊肉，“就这破字八字弱的人看完直接享福去了！”
狸白自知理亏，他把黑板塞过去：“那你来写。”
萝卜甩甩脑袋，一片叶子从绿毛里凭空长出来，他抬手揪下来把黑板擦干净：“写啥啊？”
“我念给你听。”狸白清了清嗓子，“压力大吗？”
萝卜一脸懵逼地看着他：“还行。”
“……谁问你了，我让你写！”狸白继续说，“压力大吗？那就来拼豆吧！”
“内耗焦虑吗？那就来拼豆吧！”
“想获得成就感吗？那就来拼豆吧！”
“想培养专注力吗？那就来拼豆吧！”
……
房间里粉笔唰唰唰书写的声音随着话音的落下戛然而止，萝卜看向狸白：“还有呢？”
狸白揉着眉心：“想不出来了，你也想两句。”
萝卜抬笔就写，狸白凑过去一边一边读：“细思极恐，我居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拼豆能涨修为——我怎么不知道？”
萝卜：“这叫营销，土猫。”
“到时候他们发现没涨，会不会来砸店？”
“一次没涨那就多拼几次。”萝卜阴恻恻地笑了一下，“一直拼下去总有一天会涨的。”
“……这是时间流逝的必然结果，或许和拼豆无关。”
“谁在乎。”
总之在黑心萝卜的带领下，第二天一大早，拼豆店又开始营业了。
福兰瑞大街上妖怪们川流不息，拼豆店内却依旧无人问津，狸白将写满宣传和营销的黑板挂到醒目的位置，萝卜还拿来了个从人间捡来的破烂喇叭，开始循环播放：“拼豆使妖变强，拼豆让妖进步！”
这聒噪的声音从街头传到街尾，路过的妖怪有的匆匆瞥一眼快步离开，也有的被吸引了注意，站在门口观望。
萝卜盯紧了这类妖怪，将脚尖垫成了跳芭蕾舞的模样，凑到狸白耳边悄声道：“这个时候就需要一点刺激，让他们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做我们的第一波客人。”
狸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两妖之间的距离：“什么刺激。”
萝卜神秘地吹了一声口哨：“有请我的托儿——二！耶！”
“……我去。”狸白两眼一黑，恨不得晃着他的脑袋听听里面有没有水声，“你有病吧，你找谁不好，找那个二百五，他知道什么是托儿吗？”
然而就算狸白再不满意，货是不可能退了，因为货已经自己冲过来了。
二耶早就躲在街角摩拳擦掌，在萝卜吹了口哨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如火箭般发射过来，一身毛乱蓬蓬的，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白色的腹毛和爪子。
萝卜欠了吧唧地说：“我一直觉得你俩长得挺像的，肚子和爪子都是白毛，区别只在于背毛一个黑色一个银狸花。”
“我是猫他是狗，怎么可能一样。”狸白双手环胸，“别把我和这傻子相提并论。”
“我已经提前和他演习过了。”萝卜说，“绝对没问题的。”
说话间，二耶已经冲到了他们跟前，做了一个标准的下犬式。
萝卜鬼鬼祟祟地小声提醒：“说台词，说台词！”
二耶仰头嗷呜了一声，“砰”一下变成人形，他个头很高，只比里斯矮一点点。
二耶顶着一头黑白阴阳头，白毛上的狗耳朵是黑色的，黑毛那边的狗耳朵又是白色的，他声音洪亮：“拼豆！拼豆！老板！我要拼豆！”
狸白瞅了一眼萝卜，欲言又止。
“……我去。”饶是如此厚脸皮的萝卜也忍不住羞愧地捂住脸，小声道，“我教你的台词都喂狗了！”
二耶的前爪并没有化成人手，两个胖胖的大爪子扒拉了一下萝卜的绿毛，生硬地说出背了好几个小时的台词：“拼豆有很多好看的图案，能挂在家里当装饰品，拼豆还可以涨修为，足够强大就能成为魔界尊者，我要拼豆！老板——快让我进去拼！豆！”
真是毫无表演天赋呢。
不想再丢“妖”现眼，狸白拍拍他：“进来。”
二耶看到他立刻把爪子搭在他肩上：“白哥哥你长高了！”
狸白转过身：“不用你说。”
二耶的爪子还搭在狸白肩上，一猫一狗开火车一样进了拼豆店，二耶找了个座位端正坐下，狸白给他倒了一杯水，敏锐地听到他肚子咕咕叫，又给他盛了一碗猫粮：“你尝尝，人间的猫粮，你应该也可以吃。”
二耶上一次吃的东西是两天前在垃圾桶里捡的半根香蕉，他看到这等美味，整张脸都埋进碗里：“这个闻着好香啊！”
萝卜一进来就看到整个头都埋在碗里的二耶，嚼猫粮的声音吭哧吭哧地响遍整间店：“你慢点吃，狸白那猫粮多着呢。”
狸白“嗯”了一声。
二耶实在太饿了，风卷残云般将一整碗猫粮倒进了肚子里，他抹抹嘴，将碗舔干净，可怜兮兮地朝狸白看过来，明显是没吃饱，狸白又给他开了个平时舍不得吃的鱼肉罐头，二耶依旧是如龙卷风过境，几秒就把罐头清扫干净，一滴肉汤都不剩。
这么吃对胃实在不好，狸白琢磨着等赚了钱给他买个慢食碗。
吃饱喝足，二耶撸起袖子，兴奋地拍拍桌子：“拼豆拼豆！”
狸白捏了捏他的肉垫：“这么大个爪子怎么拼，变成人手。”
“我不会。”二耶看着高，坐在椅子上却是小小一团，他仰头看着狸白，“白哥哥你教教我。”
狸白愣了一下，这玩意怎么教，顺其自然不就变了吗……
“他还小呢，修为不够。”萝卜抱着大肚杯咕嘟咕嘟喝着水，“别强狗所难了，等他长大自然就会变了。”
是了，二耶的高个子让他忘记了这狗今年才十七岁，这在妖怪里只是个未成年小宝宝。
狸白叹了口气，给他拿了几瓶混豆：“你自个儿慢慢玩吧。”
“我刚被巫师抓回魔界的时候在垃圾场那边看到他在翻垃圾吃。”萝卜看着二耶认真拼豆的后脑勺忽然说，“那时候你还在人间，我说管理局给我分配了住处，让他和我一起住，他不要。”
萝卜观察着狸白的神色：“我跟他说你在人间开了家拼豆店，等你回魔界了肯定也会继续开的，到时候让他来打工，工资就是食物和住宿……”
狸白的猫耳动了一下，这臭萝卜果然是早有预谋，怪不得他回魔界的第二天就来找他了。
萝卜立刻滑跪道歉：“对不起猫大爷，我不该擅自替你招揽员工，我知道你经济压力大，都是我的错。”
“切。”狸白伸手扒拉了一下二耶的头顶，二耶将支棱起来的耳朵放下去任由他撸自己的小狗头，狸白不咸不淡地说，“本大爷没这么小气。”
一萝卜一狗……一老一少而已，狸白掰着手指算计着——他养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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