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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兰因絮果,孤独无疆 杀父之仇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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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的日头悬在中天,光线灼人,庭院里树影缩成小小的一团,床榻之中不知何时少了一人,崔晴媛扶着头撑着身子起身,一脸茫然看向身旁早就空的位置,心中空落落一片。
“辞月,他人呢?”
辞月在寝宫外听到,赶忙推门而入。
“娘娘,陛下去御书房处理事务了,娘娘是找陛下有事吗?”
崔晴媛摇头,思来想去眼神示意辞月帮忙换衣裳,辞月很快就明白意思,动作飞快的帮忙,不一会就换好衣裳,给崔晴媛整理发髻。
崔晴媛想起先前寄出的信件,随口跟辞月提了嘴,自己照着镜子看。
“我先前寄给爹爹的信可有回信?”
辞月拿着簪子的手顿住,一时间找不到措辞,崔晴媛见辞月没有动作,疑惑的扭头望去,辞月急中生智的回答道:“娘娘,信鸽估计没那么快到。”
崔晴媛了然点头,辞月盯着崔晴媛的神情看到崔晴媛没有察觉出异样,便放宽心。
崔晴媛示意辞月退下,辞月听到崔晴媛的话刚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窗外的信鸽,行礼不动声色的退开合上寝宫门。
崔晴媛从木柜中拿出宫令,目光落在宫令上,指尖摩挲着宫令上的龙纹的纹路,眼底意味不明,盯着宫令许久最后放到妆奁旁。
“谢潭清,我还能信你?”
声线略些哽咽,却也带着一丝不明的不舍。
然而,辞月在寝宫外抱着信鸽走到远处的角落,辞月张望四周确定没有人才从信鸽脚下拿下信,把信鸽向上抛,等待信鸽飞走打开信飞快的看完,自己按照线索沿着路走。
崔晴媛起身离开寝宫,沿着路途自己摸索的走,顺延着小路走到尽头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小道,崔晴媛想都没想的就走进去。
杂草丛生,崔晴媛顺着路走到出口,意外的发现这是通往玉华寺的道路,崔晴媛没有丝毫犹豫的骑着裙摆往前走,脚边的杂草不断干扰她的去处。
崔晴媛奋力挣脱后,才勉强走到空旷的路上,四周荒芜,崔晴媛一时间觉得这皇宫一定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这趟水注定是一个不归路。
崔晴媛来不及想这么多,自己飞快的朝玉华寺方向跑去,一步一回头,时刻关注着身后的动向,直到跌跌撞撞跑到玉华寺门口。
玉华寺门前,比前些日子的冷清许多,崔晴媛展望玉华寺四周几乎没有来往人群,崔晴媛主动向前找到玉华寺门前打扫的门童,只见门童握着竹帚,一下一下缓缓扫过青石阶,落叶顺着帚尖簌簌滚落,满地残叶被归拢到墙角。
“我找一下你们的慈悲大师,麻烦通报一下。”
门童听到崔晴媛的声音,扭头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施主找大师所谓何事?”
崔晴媛有些急切的看向门童,似乎很像知道一些秘史但不能明确直言,于是努力克制自己的迫急的声线朝门童缓缓开口:“很重要的事,还望小兄弟代为传达。”
门童听完崔晴媛的话,见崔晴媛不似说假话便拿着竹帚离开朝院子走去,独留崔晴媛在门前等候门童,崔晴媛看着玉华寺门前亭亭玉立的柳树。
不由的想起寝宫前跟他一同种下的幼苗,如今也成为壮大的树木。
风轻轻拂过,门前那株老柳树垂落万千丝绦,嫩绿枝条随风悠悠晃荡,似乎在为崔晴媛的到来感到欣喜,可风渐凉,渐大。
崔晴媛的目光落在摇曳的柳丝上,思绪渐渐飘远,整个人微微失神,周遭人声仿佛都淡了下去,浑然忘了身外之事。
十年间,他可曾忘记过当时的誓言。
正这般愣神的片刻,庙门“吱呀”一声向内推开,一身素布短衫的门童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四下张望一番,很快便看见了站在柳树下的她。
快步向前朝崔晴媛走去,门童在崔晴媛不远不近的距离微微举起手,拱手行礼恭敬回答。
“娘娘请随我来。”
崔晴媛跟着门童一起走,内心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尚未告诉门童自己的身份,一转眼替自己传话的功夫,门童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崔晴媛跟着门童一前一后的走到玉华寺求签的大门内,崔晴媛迈步进去,庭院清幽寂静,香火淡淡萦绕四周,崔晴媛略带警惕的打量四周,门童察觉到崔晴媛的顾虑,主动开口。
“施主里面请。”
门童停下门前,侧身伸手示意崔晴媛独自一个人进去,崔晴媛被门童这举动一时间进退两难,再三犹豫下迈步进去,崔晴媛走了数步,身后传来缓缓合上门的声响。
“咔嗒”一声门闩落定,门外的喧嚣尽数被隔绝在外。
崔晴媛下意识应声回头望去,心中一紧,后退半步,慌忙的张望偌大的寺庙中空无一人,崔晴媛涌起不好的预感朝门口跑去。
偌大禅院荒芜人迹,廊下寂静,只有屋檐角落下的铜铃被风拂过,发出细碎叮铃。
刚压下的不安瞬间翻涌上来,四下空落落不见半个人影,慌张猝然攥住了崔晴媛忐忑不安的心,只见崔晴媛神色慌乱,脚步踉跄地转身,便要伸手去推那扇紧闭的大门,一心只想逃出去。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门板之时,一道沉稳平和的嗓音,自幽深的禅堂之内缓缓响起,在空荡的院落中悠悠回荡开来。
那道声音不高,却穿透满院寂静,稳稳落在她耳际。
“施主既已到此,何必急着离去。”
崔晴媛的手僵在门板之上,指尖抵着冰冷的木门,后背微微发紧,崔晴媛不敢回头望,也不知道这声音送哪处发出,只知道此人在装神弄鬼,必须尽快逃离此处。
院中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四下只有香火袅袅,屋檐角落下的铜铃偶尔叮铃轻响。
崔晴媛仓皇回头,视线扫过回廊、殿内,四处寻不见说话人的身影,心底的慌乱又重了几分,呼吸不由得放得急促。
“是谁?”
崔晴媛声音微微发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紧绷,不敢松懈半分。
寂静的院子中,脚步声自禅堂深处缓缓响起,不疾不徐,踏过青石地砖。
阴影之中,一位身着灰布僧袍的大师慢慢走了出来,眉眼平和,神情淡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崔晴媛下意识把藏在袖中的簪子微微露出。
“娘娘莫慌,老衲法号慈悲。”
禅堂的光影昏淡,一位老僧缓步自梁柱阴影里走出来,眉眼间的轮廓分外熟悉,崔晴媛猛地顿住提防的动作,缓缓收起藏在袖中的簪子,循声缓缓转过头。
崔晴媛等到眼神聚焦,看清来人,心口微微一颤,记忆骤然翻涌上来。
正是前些时日,她前来寺庙,虔诚求取平安扣与平安符的慈悲大师。
先前所求之物,令她满心忧思,匆匆行礼便离去,未曾细细端详大师模样,此刻置身这空寂院落,再看清那张面容,才猛然认出。
先前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半分,可心底的惶惑并未尽数消散,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想要逃出门去的寒意,她微微敛神,垂眸微微躬身。
“大师……”
慈悲大师缓步走到院中,檀香萦绕在他周身,神色不见半分意外,仿佛她的到来早已在预料之中。
只见慈悲大师目光平和地落在崔晴媛身上,率先缓缓开口,嗓音沉静悠远,在空荡的庭院里轻轻散开。
“施主,你终究还是来了。”
慈悲大师并未诧异于崔晴媛此刻慌乱无措的模样,双手拢在袖中,立于满地斑驳树影之下。
“那日你前来求取平安扣与平安符,满心皆是牵挂旁人,愁绪都写在了眼底。老衲便知,你心中心结难解,早晚有一日,会再踏足这寺院。”
崔晴媛身子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起,心头翻涌万千情绪,万万没想到,大师早已看透她藏在心底的重重心事。
“娘娘,所求之事切不可再深究。伤人伤己,得不偿失。”
崔晴媛听到慈悲大师的话,眉头微蹙,似是不解又带着执拗。
“大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岂能因为一时儿女情长而妥协。”
慈悲大师双手放在胸前,微微垂首,慈悲大师面色平静的望着崔晴媛,眼底化不开的愁苦,声音轻缓,漫过庭院沉沉檀香。
“娘娘听老衲一言。”
“世间讲究兰因絮果。初见皆是情深,奈何世事磋磨,再好的缘分,也未必能走到终点。”
崔晴媛身子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眼眶骤然泛红。
“大师,难道从一开始,我们便注定是这般结局?”
慈悲大师轻轻摇头,目光落在院外随风飞舞的柳絮上。
“兰因由天,絮果由人。是执念困住了你,并非缘分本身。”
檀香缓缓漫过整个院落,慈悲大师垂眸,指尖轻捻一串佛珠,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重石砸在人心上,像是石头一顿一顿的反复研磨。
“娘娘,你的命格本就孱弱,寿元微薄。他费尽心力,借命卦牵丝,强行将你留在人世。可这是窃夺天机的法子,只能暂缓劫数,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天命难违,到头来,你终究还是要离开。”
崔晴媛浑身一震,指尖死死攥住衣角,血色一点点从唇上褪尽,眼底不可置信。
慈悲大师抬眼,目光望向远方,声音缓缓说道:“再说回陛下,他本就命带孤煞,注定六亲缘浅。纵有万般权势情爱,至亲,爱人,皆难长久相伴,这一生,终究逃不过孤独无疆的结局。”
“他以为以一己之力,可以扭转两份命数,殊不知,越是强行纠缠,往后反噬便越是深重。你们二人,本就是兰因絮果,硬要捆在一起,不过是两相折磨。”
风卷着柳絮掠过阶前,崔晴媛踉跄后退半步,眼眶通红,哽咽难言,半晌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些过往的温存与痛苦,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原来所有煎熬,早已经写在了命数之中。
“可太后生产之时,有个术士可不是这么说的。”
崔晴媛悲伤之时想起莫菱说起过的秘史,主动开口找慈悲大师求证,试图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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