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9章 第18节 这一问，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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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像是戳中了叶静秋心底最沉重的阴霾，她刚刚强撑着的干练与沉稳瞬间淡去，眼神陡然黯淡下去，嘴角的弧度彻底垮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肩膀微微垮下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疲惫与颓然，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浓浓的无力：“我查出来恶性子宫肌瘤，需要马上住院手术，术后还要长期化疗。”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的分量，只有她自己清楚。叶静秋这辈子，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从基层科员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踏实肯干，认真负责，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岗位，没有依赖旁人，全是自己熬出来、干出来的。她平日里工作繁忙，经常加班加点，为了工作忽略了身体，偶尔出现小腹坠痛、乏力疲惫的不适，也总以为是工作太累导致的，歇一歇就好，从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抽出时间去做检查。总想着等手头的工作忙完，再去好好调养，可没想到，一拖再拖，竟拖出了这样的大病。这次单位例行体检，才查出了问题，复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懵了，一辈子要强，一辈子在工作上拼尽全力，眼看生活慢慢步入正轨，却被突如其来的病痛打垮，事业被迫暂停，未来充满未知，这份打击对她来说，丝毫不亚于张桂云此刻的煎熬。她想着即将到来的手术和化疗，心里满是茫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去，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一辈子要强的她，在病痛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张桂云听得满心心疼，握住叶静秋冰凉的手微微用力，想给她传递一点温暖，语气满是真诚的劝慰：“静秋啊，你不要想太多，千万别有太大压力，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手术一定会顺利的。先把病治好，其他的什么工作、事情，都先放一放，身体才是根本。只要人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咱们女人一辈子，不容易，一定要爱惜自己。”
叶静秋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走廊远处冰冷的墙壁，声音里满是茫然与失落，仿佛丢了魂一般：“桂云姐，我这辈子都在忙工作，一门心思扑在岗位上，从来没好好照顾过自己，总觉得年轻能扛。现在倒好，工作放下了，身体也垮了，有时候想想，真不知道自己这么拼，到底值不值。”
两人就这样站在冷清的走廊里，一个满心担忧着ICU里的丈夫，一个忧心着自己的病痛与未知的未来，同处这充满无常与变故的医院，彼此生出浓浓的同病相怜，空气里满是沉重与无奈，连那点微弱的阳光，都显得格外冷清，照不进心底的阴霾。
一阵轻快却带着焦急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伴随着一声清亮又关切的呼喊，没有丝毫辈分拘谨，满是平辈姐妹的亲近：“静秋！”叶静秋闻声缓缓回头，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只见许知夏提着一个大大的不锈钢保温桶快步走来，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急切与担忧，手里的保温桶装着精心熬制的乌鸡汤，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脚步匆匆，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两人是姐妹般的关系，平日里相处亲近，无话不谈。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这么早过来吗。”叶静秋勉强提起一丝精神，声音轻柔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在这脆弱的时刻，见到亲近的人，心里总算多了一丝依靠。
“我放心不下你，一早起来就给你熬了汤，加了红枣枸杞，补补气血，医生有没有找你谈手术的具体时间？你一个人在医院，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千万别自己硬撑着。”许知夏快步走到近前，先是礼貌地朝张桂云点头示意，随即转头紧紧盯着叶静秋，眼神里满是关切，语气真诚又急切，全然没有丝毫客套，满心都是对叶静秋的担心。
叶静秋刚想开口回应许知夏的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这几天她住院，身边没人陪护，心里虽有失落，却也强忍着。她缓缓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可目光落在消息内容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瞬间褪尽红润，变得青紫，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到发青，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连站立都变得不稳，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气，刚刚还有一丝神采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无神。消息很短，是顾启长发来的，只有一句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话，没有任何铺垫，没有半句解释，更没有丝毫安慰，在她身患重病、即将手术、最需要家人陪伴支撑的时候，发来这样的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静秋，我们离婚吧。等你手术结束、身体稳定一点，我们就去办手续。”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扎进叶静秋的心底，将她最后一点支撑彻底击碎。相伴多年的夫妻，平日里虽说聚少离多，感情算不上浓烈炽热，却也一直相安无事。她一辈子要强，工作上独当一面，却也用心经营着自己的小家，从没有过半分懈怠。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身患重病、即将手术、人生陷入最低谷的时刻，自己的丈夫，不是守在身边照顾安慰，不是陪着她一起对抗病魔，而是用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选择抽身离开，将她一个人丢在病痛、无助与婚姻破碎的三重深渊里，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点温情，连最后的体面都不愿留给她。许知夏和张桂云瞬间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一前一后上前，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连声轻声呼唤，可叶静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彻底失了神，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一副躯壳。
病痛的折磨、婚姻的背叛、未来的迷茫，三重打击在这一刻同时砸下。这个一辈子要强、干练、遇事从不慌乱的女人，再也撑不下去。她奋斗了一辈子，努力了一辈子，要强了一辈子，到头来，身体垮了，工作停了，家也散了，所有的坚持与付出，所有的期盼与念想，全都化为泡影。她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被身边两个关心她的人紧紧搀扶着，却感觉自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迷雾，前后左右，没有光亮，没有方向，没有依靠。而一旁的张桂云看着崩溃的叶静秋，再想着ICU里的周建国，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两个被命运狠狠捉弄的女人，在这充满无常的医院里，彼此相依，却又都深陷各自的苦难之中。余生漫漫，只剩无尽的茫然与煎熬，不知道何时才能看到一丝希望，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这无边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9章 第18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