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猫在狗叫

3、第 3 章 食堂厨子李

　　李千无从桌子上抓走职员的手机，职员也无动于衷，眼睛就差黏在屏幕上了。

　　李千无将手机怼到职员面前，解锁了屏幕。他找到上班打卡的软件，点开。

　　里面的记录显示，这个职员最近一次打卡是五天前的早上八点。从那以后，便再没有任何他的上下班的打卡记录。

　　……也就是说他已经整整五天没有离开过公司了。

　　李千无震惊地站在原地，他又去找了几个手机来看，也是一样的结果。和第一位职员一样，他们打卡记录也停留在了五天前。

　　李千无突然脑子一热，跳到离他最近一张办公桌上。他站在桌上，俯视着在格子间里忙碌的众人。

　　他清了下嗓子，大声喊道：“大家听我说！我们‘拒绝黑暗料李’公司最近在搞活动，我数三二一之后第一位举手的人，可以在接下来的一年……每天获得免费午餐一份。”

　　“那我开始喊了哦！三、二、一！”说完，李千无赶紧闭上眼，他希望睁开眼的时候，不要看到任何一只举起的手。他他他的公司……毕竟只是小本经营。

　　李千无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只望见了一片黑压压头顶。

　　“……”他想收回刚刚的话了。还是来个人举手吧。

　　简直匪夷所思。李千无摸端着下巴思考起，他刚刚送饭时碰到的其他公司的人，好像和眼前这群人也相差无几。同样的黑眼圈，全部一副马上过劳死的呆滞状态，对外界事物没有任何反应。

　　不仅是公司职员，就连楼下大门的保安也眼神涣散，面色枯槁，完全不是平日里精神的样子。

　　不对。不对不对。

　　李千无冲到陈姐的工位上，拿起她桌子上的化妆镜，举到自己脸前，看了一眼后，他眼睛瞪圆了。

　　他肤色怎么也如此蜡黄，眼袋快垂到下巴上了，而且额头上还冒出了一颗痘？！

　　望着这张憔悴的脸，李千无呼吸都凝滞了。难道他昨晚忘记敷面膜了？不对啊，他的脸可是刚刚花了大价钱保养完的。而且他从小到大，就没在自己的脸上见过痘痘这种东西。

　　不合理。没道理。不应该。哪怕世界天崩地裂，道法逻辑、科学准则全都消失殆尽，他的脸也绝对不会出错。

　　李千无想到什么，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滑动了几下。片刻后，他放下手机，神情严峻。

　　如他所料，他也被困在这栋楼五天了。

　　到底是哪个可恶的资本家干的？把大家困在这里不眠不休地工作！李千无握起拳头，一股必须拯救打工人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什么叫无法解决？”元初屈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办公桌，“祈愿部可是跟我说，你们有办法解决的。”

　　“元主管，我们是真的没办法，连琅也是公司元老了，资历和您不相上下，他提的需求，我们都是动用全部资源去完成的。那个神咒能量巨大。您都解不了的话，我们更加解不了。不如您去找公关部问问，他们不是天天坐那里喝咖啡，就等着处理这些危机事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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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元神啊，我们部门忙得不可开交了。但我还是很愿意为您效劳的，您别急，我这就去翻翻书，上上网，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大不了今晚不睡了！”

　　“元总！有什么吩咐？只要您一句话，我立刻为您上刀山下火海！什么？现在就要？这有点难办啊。我还塞在路上呢。”

　　“……”元初挂掉电话，再听下去，他身体要抱恙了。

　　月白已经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就看到元初一副力竭的样子陷在办公椅子里，手机被他扔得远远的。

　　月白哼笑：“别浪费时间了，你不会真觉得那帮神仙同事能想出什么办法吧？他们能顾好自己，不闯祸就不错了。显然，他们连这个都做不到。”

　　“这么大的公司，一个能干的都没有……一个都没有……”元初脸色极差地起身，扯过外套，往办公室外走。

　　月白四腿一迈，赶紧跟上他。
　　“你想到办法啦？”

　　“没有。”

　　“那我们去干嘛？”

　　“去找李千无。”

　　元初穿过走廊，脚步立马停住了。怎么不走了？月初困惑地从他身后探了头出来，可惜工位的挡板太高，他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男人那张明显愣神的脸，他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发生什么了？”

　　原来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全都消失了，刚刚还在狂躁工作的职员们，现在全都安静地伏在桌子上。安静得就像死了一样。

　　元初按了按自己的酸胀眼眶，他眼压突然有点高，“……李千无把人都放倒了。”

　　月白沉默了，独自走开去巡逻一圈。

　　要不是元初还能感受到这些人生的气息，他差点以为李千无失手把这些人送去投胎了。毕竟他想不到他是怎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这么多人昏睡过去的。

　　李千无煮了一大桶水，然后又把自己的几大瓶安眠药全部倒了进去。他给每个人的工作上都放上纸杯，吆喝着：

　　“来来来，你点的三倍浓缩咖啡来了。来一口，今晚你就可以通宵做方案啦。”

　　“喝吧好东西，富含柠檬酸，一般人我都舍不得给他喝，对抗工作疲劳最有用了。”

　　“喝！这可是开过光的水。据说哦！喝下之后，明天就能升职，后天就能涨工资，大后天你就能走上事业巅峰！”

　　“给我喝！不喝你这个月没有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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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他的话，大家迫不及待地拿起纸杯一口闷。

　　听着一阵阵咕噜噜的吞水声和被水呛到的咳嗽声，李千无满意极了。等这层楼的人都睡了过去后，他推着他的一大桶白开水准备奔赴下一层。

　　一整栋的人都等着他去拯救。他可得抓紧了。

　　电梯门马上合上，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进来，拦住了门。

　　李千无愣住。

　　电梯门重新打开，元初走了进来，一脸淡漠，眼神一点都没有施舍电梯里的人。全程就像没看到他一样。

　　李千无心领神会，手悄悄背到身后，从小推车上摸过一个装了水的纸杯，递给男人：“困了饿了，就来一杯能量水吧，独家秘制哦。”

　　男人不为所动地站着。

　　李千无挪到他身旁，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像你这样的大老板肯定日理万机吧。这水喝了保你提神醒脑，身体充盈，外加壮阳补肾，一整晚你都可以不用睡啦……”

　　他顿住，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不过没事，反正男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在大帅哥面前放肆的感觉不赖啊，李千无欢快地吹了个口哨，狂言妄语道：“快喝吧，老子赏你的，你不要不知好歹。”

　　元初：“……”
　　他夺过李千无手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电梯到了。李千无拉着小推车率先冲了出去，想到什么，他又退了回来，拍拍元初的肩膀，夸赞道：“真是听话的乖宝宝啊，喝药都不让爸爸操心。”

　　元初：“……”
　　望着男人哼着小歌离开的背影，他还是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元初把气顺下去后，抬腿追上男人。他三步就到了李千无旁边，淡淡地陈述道：“你给他们下了安眠药。”

　　李千无：“！”

　　他侧过脸，惊诧地望着元初，“你怎么没有晕啊？” 还一脸清明的样子。

　　元初瞥了眼满脸写着“见鬼了”的男人，“你的白开水兑安眠药，对我不起作用。”

　　既然他知道他做了什么，难道他也和他一样，是这栋楼里为数不多的清醒之人？
　　“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知道。”

　　得到男人肯定的答复，李千无松了口气。比起孤军，有个帮手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当然，如果他刚刚电梯里没有说那一通话，就更不错了。

　　望着男人神一样的侧颜，李千无脸倏地的烫了起来，他到底为什么要说那些啊！

　　元初看穿他的局促，“不必放在心上，我不在意。”

　　不过，他还是要声明一下，“严格意义上说，我才是你的爸爸。”

　　主神掌管天地众生，赋予万物生命，他确实担得起一声父亲。

　　李千无：“……”

　　这下他什么尴尬的情绪都没有了，只有和男人就“谁才是爸爸”议题一决高下的胜负欲。他深吸一口气，坚定表明他的态度，“我不同意你的说法……”

　　元初没兴趣和他再争论这个话题，打断他：“说说你的计划。把他们放倒了，然后呢？”

　　“报警，然后叫救护车。我只是个厨子，我能做的也就仅限于此了。”李千无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

　　回应他的只是一串忙音，他又依次试了火警电话，交警电话……也是同样的结果，全都打不通。

　　孤立无援。

　　他拿着手机，跑到正在给大家倒水的元初那里，目光坚毅地说：“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元初嗯了一声，看起来不甚在意。

　　“你早就知道了？”李千无眯起眼，发现古怪，为什么这人如此淡定。

　　“比你早一点吧。”元初抽出一摞纸杯塞他怀里，兴致缺缺地说：“后面几排的人交给你了。”

　　“没问题。”李千无接过，干劲十足地往前冲。

　　李千无放倒完三个人，回过神，他怎么这么听话。他转过头找寻男人的身影，发现男人已经在沙发上横躺了下来，两手交叠放在胸前，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搭在沙发外面。

　　男人眼睛已经闭上了，正睡得香甜。

　　李千无走过去，扯了一下男人的西装裤脚：“喂，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还没动静，他扳着男人的一条腿往外拽，想把他从沙发上拉下来：“整整一栋楼的人等着我们去救呢！”

　　让他怎么使劲，元初岿然不动。

　　被扯烦了，元初掀开眼皮，目光扫过男人焦急的脸：“这些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一帮陌生人而已，有这么值得你费力去救吗？”同样的剧情他看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反正结果都一样，不如睡会儿。

　　“你什么毛病。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李千无被他冷漠的话气得脸一抖，“我路过了，我看到了，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随你吧。”反正他现在再怎么活力蹦跶，在元初眼里，他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的风格。更别说，他最讨厌那些整天嚷嚷着伤感词藻有王子病的人。什么行不行，是不是，信不信的……他的建议是，放弃哲学思考，享受肤浅刺激的人生。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力量。李千无语气威胁说：“你帮不帮忙？”

　　元初闭上眼，算是回应。

　　那别怪他不客气了。李千无冷笑三声，一个跨步踩上了沙发，而后直直地坐在男人的腰胯上。

　　他用膝盖压着男人的腿，开始解男人的皮带，感受到男人瞬间僵硬的身体，他邪恶一笑：“这里可是有监控的，你不怕被爆出桃色新闻的话，那就继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