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我可以追你吗？》庄道

8、第 8 章

　　“那个，咱们要不再去敲门？”
　　“看她那样，觉得让她独处比较好。”
　　“问题是她已经在厕所里带来半个小时了啊！”
　　“她这回又是怎么拉？”
　　“还用说吗，情伤！”
　　“唉，愚蠢的女人哪。”
　　四个女人叽叽喳喳，刚刚初畔低着头回到宿舍，什么话也不说。她们四人还什么都没问呢，她就进了厕所，一呆就是半小时。

　　最后迷湘终于坐不住了。上去敲门。
　　“初畔，初畔哪。你，你不要占着厕所啦，我们也要用好不好！”
　　众人纷纷给她一个白眼。
　　迷湘狂敲门，那架势真像人有三急。
　　厕所的门猛然被拉开，迷湘差点一拳头敲在初畔头上。
　　初畔依旧低着头，木木地走出来。迷湘双手捧住她的脸，用力一抬。
　　眼睛哭得红肿得像个大核桃！
　　“你是怎么了！那个何兼越学长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初畔没有说话。只是甩掉迷湘的手。默默回到自己的床位。
　　其他四只面面相觑。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初畔却幽幽地开口问：“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掉价？”
　　四个人脑袋上都浮着一个大问号。
　　锦瑟最先反应过来。“难道是何学长这样说你？”
　　“啊？”迷湘气愤：“太过分了吧！”
　　初畔摇摇头，“你们说，是不是这样觉得？”
　　“你听谁说的胡说八道哪！”迷湘义愤填膺，结果在场没人应和她。
　　初畔看着大家的反应，就知道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了，然而还是求证似地看向锦瑟。锦瑟肩膀一耸。“实话说，你可别怪我。我觉得你挺不把自个当回事的。”
　　视线转向珊连。珊连左顾右盼。
　　视线转向铃嘉。
　　铃嘉的手正拿着刀叉吃蛋糕，在大家的注视下慢慢把蛋糕咽下去。然后走到初畔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同学啊，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铃嘉这么一说，初畔“哇”地一下子抱住她。“铃嘉，铃嘉，铃嘉……”
　　铃嘉作母性光辉状。“唉，可怜的孩子啊。”

　　那个晚上，看着初畔掩着面哭着从他面前跑着离开后，兼越一圈一圈地在跑道上跑着。五圈，十圈，还是更多？直到自己累得精疲力竭，怏怏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去，却梦见了初畔在一个很黑暗的地方，蜷缩成一团，轻轻啜泣着。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兼越深深叹了口气。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这样做又应不应该？

　　那天之后的一周内，初畔没有再找过何兼越。晚自习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时不时提醒着自己失去了什么。有时候看看高一活力十足的学弟们，兼越会发觉自己好像失去了活力，变得非常容易疲惫。蔡昀正还时不时给他刺激。在他耳边念念道：“你这是失恋的表现！”兼越也不反驳，整天冷着一张脸。徐田琐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说。就在徐田琐嘲笑他成了忧郁王子的时候，初畔出现了。
　　她还是在晚自习来的时候。
　　何兼越看到她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清楚，说不上难过或是什么，也说不上意外或是意料中。初畔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走到何兼越的位置。
　　突然一种感觉莫名清晰起来。
　　挫败！
　　他败给她了。

　　“学长，我知道你讨厌我对你穷追不舍，那我不追你了，我们做朋友总可以了吧。”初畔的声音不大不小，藏匿着淡淡的固执。她的脸色苍白，目光也相比以往添了几分散乱。她的表情平静，平静得有点僵硬。
　　何兼越无比艰难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看到他点头，初畔也没有显出多少兴奋来。只是默默拿出自己的作业来做。

　　日子平静地流过，初畔和何兼越就真的只是做起朋友。月考过后，期末考过后，假期过后。相比初畔越来越寡言少语，何兼越却越来越开朗。两个人有时还是一起晚自习。可是再也没有人开过他们的笑话。因为这两人呆在一起的感觉那叫一个安静。好像是同学老师间除了学习不会再有其他的话题。

　　高一上学期结束，初畔的成绩虽然还是中等，但却是有了不小的进步。江爸爸看到成绩单的时候，看着越发安静的初畔。叹了口气。“孩子，你妈妈会很高兴的。”

　　高一下学期开始。活泼的高一新生开始有了老油条的迹象，迟到啊，早退啊，旷课啊，课上吃早餐啊，在宿舍里打牌聊天到半夜啊，然而意志一直不怎么坚定的初畔坚决没有受到迷湘和铃嘉两个人的影响，发奋读书，夜夜啃书。那架势就跟要嫁给书一样。

　　一个寒假，初畔和何兼越只在网上聊过天。聊天的内容也局限在这么几个场景中。
　　“最近还好吗？”
　　“还好。”
　　“今天天气很冷啊。”
　　“是啊。”
　　“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
　　“要开学了。”
　　“嗯。”

　　你能期待他们发展出什么结果来呢？

　　然而一个学期过去，还是有些东西不可避免发生了变化。比如，初畔在这学期第一次来到兼越教室自习的时候就发现，他的旁边做了几个同学，而且女生居多。
　　一般来说，这种场景只有蔡昀正那才会有。
　　最重要的是，初畔发现自己没有位置可以坐。

　　“初畔，不介意的话，先坐我旁边吧。”徐田琐笑着招手。因为兼越的原因，初畔不是很喜欢徐田琐，但是她能感觉到徐田琐却挺喜欢自己。
　　初畔坐在徐田琐身边。徐田琐的桌子收拾得很整洁，书本分门别类，一个造型简单的圆形笔筒。
　　“那，你知道兼越上次期末的成绩吗？”徐田琐主动找她说话。
　　初畔摇头。
　　“是很好的成绩，可以说是一匹最惊人的黑马，班里只有蔡昀正赢过他。”徐田琐说得眉飞色舞，好像是自己取得那么好的成绩一样。
　　“哦。”初畔并没有多惊讶，因为在她意识里，何兼越一直都很优秀。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样觉得。
　　“你，不高兴？”初畔的反应出乎田琐的意料。
　　初畔摇头。“没有。”
　　徐田琐没有再说话，深情地看着她，那种眼神的确称得上是深情。柔和的，虽然像蒙上了一层迷雾，但却能感觉到温暖。初畔突然有点拘谨。
　　“我能理解。”徐田琐说：“我能理解，你很辛苦吧。那么喜欢一个人，那么坚持。”
　　初畔呆了。半晌，才说：“学姐？你也喜欢什么人吗？”
　　田琐一怔，耸耸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初畔隐约猜到点什么。
　　田琐又把话题转移到何兼越身上。“初畔，你说说看，为什么兼越的成绩会一下子拔高？”
　　初畔摇头。田琐眨了眨眼，满是笑意。
　　“因为有个人老来问他，好像他真的那么厉害似的，结果他就真的只好做得那么好了。”
　　田琐想着初畔应该能想出那个人是谁，结果初畔满脸狐疑地问道：“谁啊？”
　　田琐失笑。摇了摇头。
　　初畔也不再说话，拿出自己的作业开始来做。
　　“不要放弃。”刚翻开试卷，笔还没有落下，田琐又莫名其妙蹦出这么一句话。
　　“啊？”初畔觉得田琐学姐真是奇怪，怎么都说一些奇奇怪怪，没有开头没有结尾的话。
　　“不要放弃兼越，他值得你去追求他。所以不要放弃。”田琐说这些话相当郑重，似是说给初畔听，又好像不是。
　　“学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学姐…..我能说你很奇怪吗？”
　　田琐耸耸肩。“也许吧。”
　　初畔满是不高兴，突然，眼角无意中撇到了一张卷成卷轴的纸张塞在了田琐特地拿来装书的箱子里。
　　“那是…..”
　　田琐看她感兴趣，拿出卷轴，打开。
　　是一张素描纸，上面那张侧脸是田琐的。初畔不懂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张素描是相当用心的，每个线条都勾勒得很仔细，眼角的茫然，侧脸的冷然和没落。那种细致的感觉本来除了画者本人是很难让旁人察觉。
　　“这画是…..”
　　“是兼越画的。还不错哦。”
　　“兼越学长？”
　　田琐点点头。“他喜欢画素描，是自学的，我觉得他画得不错，他在闲暇的时候喜欢安静地画画，不过现在很少画了，因为，他的时间都用来读书了。”
　　初畔又想起自己收藏的那张兼越自己画的书签。
　　果然是他画的。
　　那一瞬间，初畔莫名愤怒起来。他会画画，而且画了田琐学姐!
　　眼前这张素描和自己的书签一比，那面积，那内容，都是天差地别！熊熊的怒火在胸中肆意燃烧。
　　等等，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初畔从愤怒中又马上回归到失落。她是没有资格生气的，现在，她是他的朋友，而已！
　　“初畔！你来了！”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初畔的满脑胡思乱想。
　　刚刚和本校校花约会回来的蔡昀正。
　　还是那样阳光，那样欠揍！
　　初畔勉强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蔡昀正看看初畔，再看看何兼越，好像哪里不大对啊！对了，初畔怎么没和何兼越坐一起，哦，原来是他身边已经做了许多同学，而且一个本班的文娱委员就坐在他同桌位上。
　　“嗨嗨，晓西，你没看到人家来了吗？还不给人让座。”
　　那名叫晓西的女生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一看就是属于那种精明能干，惹人喜欢的型。她看看初畔，撅嘴。
　　“干嘛要，她又不是正主，她如果是正主，我当然让。但是现在，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哦，兼越，对吧，还是说，你们……”晓西转头看着埋头疾书的兼越。
　　兼越笔未停下，不假思索：“……”
　　“我们当然只是普通朋友！”初畔抢在兼越前面回答。她这一下，弄得现场气氛很尴尬，大家纷纷用莫测难辨的深情看她。
　　初畔虽然笨，还是看出点“同情”的意味。
　　蔡昀正呵呵傻笑，末了，幽幽道：“总之发展空间还是很大滴。”
　　“不了不了。”初畔两手紧张地摆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我们不发展了。我们就只当朋友。”
　　那个勇往直前，永不言败的初畔已经惧怕了，已经放弃了？
　　“什么！”
　　这话是二重奏，蔡昀正和田琐齐齐喊的。
　　田琐看了眼蔡昀正，发现蔡昀正也在看她，马上转开目光。
　　“你不是答应我。”
　　“学姐，我还没答应呢。”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想，两个人之间，不一定要发展爱情啊。”
　　初畔说得有板有眼。
　　蔡昀正甚是不满。“那样就不好玩了！”
　　话一出口，众人皆用“此人无良”的神色看他。
　　“咳!”蔡昀正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我的意思是说，我希望你们能修成正果。”
　　“谢谢学长，但是……我们现在以学业为重，不谈爱情。”初畔越说越官腔官调，那一脸郑重就跟领导人作报告一样。
　　“初畔哪，这就不对了。”蔡昀正跑到初畔前座，给他进行思想改造。“你看呢，我们现在都是花季雨季，正是谈恋爱的好时节，当然要这个时候了。你看，你正值芳龄，又在这么个纯净的校园里，不谈恋爱多对不起自己。是吧，你要勇敢再追，拿出你当日的勇气来，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怕，你要软磨硬泡，何兼越是经不起磨的，相信我！”
　　男人八婆起来真可怕！
　　初畔脑子闪过的就只有这个念头。
　　“那……”昀正还要再说些什么，突然看到打开的那张素描。“咦，这不是昀正画的吗？”然后恍然大悟般。“莫非田琐你…..和兼越？”
　　徐田琐涨红脸，霍一声站起来。脸上的颜色由红转青，双眼似乎要忍住什么，冷着脸摇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转身走出教室，桌上的东西都没有收拾就离开了。
　　这反应…..太强烈了吧。初畔记得在校园歌手大赛上，自己也曾经误会过她的。她态度很好地跟自己解释清楚了。
　　这个时候，一直埋头奋斗的何兼越才抬起头来，看着门口，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蔡昀正也没想过田琐会这么大反应，讨了个没趣，再看初畔用一种“我已出尘，莫要相扰”的眼神看他，更加没趣。溜溜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干自己的事情了。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去跟田琐道歉，虽然她太小气，经不起玩笑，不过自己也有错。
　　初畔看向何兼越，他刚好移走了目光。
　　那刚刚，他是在看这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