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我可以追你吗？》庄道

5、第 5 章

　　指向四十五分的时候，何兼越看初畔还在埋头。“你要回去了吗？”
　　初畔以为何兼越会留到更晚，所以摇头。“等一下再走。”
　　“哦。”何兼越起身收拾东西：“那我先回宿舍了。”
　　初畔抬头，迅速盖上书。“是的，我也要回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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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昀正，走了。”蔡昀正和何兼越一直是共同行动的。然而蔡昀正却面露难色：“这，我怎么好意思当电灯泡。你们先走吧。”
　　何兼越真的很想把这个狐朋狗友给掐死。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在相同的方向。初畔一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很想和他并肩走的，可是何兼越仗着人高腿长走得很快，完全不顾某个人。
　　“你回去，我要去跑步。”
　　这么晚还跑步？初畔想也不想：“我也要去跑步。”
　　何兼越放下单肩包，初畔把自己的包放在单肩包旁，看着两个包，突然有种很甜蜜的感觉。
　　转过身去，何兼越已经跑远了。初畔就在原地等他，等他一圈跑过来，想和他并肩跑，结果又被甩掉。初畔确定自己怎么也追不上，干脆放慢脚步，就当是晚上散步。

　　包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迷湘放下手机。“真的是，这家伙去哪里了，手机也不接，已经到了宿舍关门的时间了。还不回来。”
　　铃嘉照例吃着她的方便面：“估计还和何兼越在一起呢。”
　　“你今天换麻辣的？你不是怕辣？”珊连借机取笑。
　　“我决定了，我要炼就不怕辣之身。”
　　珊连无语。
　　“男生宿舍12点才关门，女生宿舍11点10分就关了。看来初畔忘了时间了。”锦瑟织着她的爱心牌小围巾。
　　“真是有贤妻良母的潜质呢，织给男朋友的？”铃嘉满口方便面，含糊问道。
　　锦瑟做了个“嘘”的动作。意思就是不告诉你。遭到铃嘉的白眼。
　　迷湘作为一舍之长，当然要发挥关爱舍员的精神，想来想去，还有一个人可以问问看。于是拨了蔡昀正的手机。
　　“喂，亲爱的堂妹，有事？”百年欠扁吊儿郎当口气。
　　“叫江初畔给我10分钟内赶到宿舍！真是，追男生追得忘乎所有了！”
　　“初畔？初畔早就走了啊？和何兼越在半小时前走的。”
　　“……说，他们勾搭到哪去了？！”
　　迷湘这一吼，其他四只赶紧竖起兔耳朵，凝神细听。
　　“还能去哪，不是说回宿舍了吗。”
　　“……敢拐走初畔？哈？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迷湘已经把何兼越妖魔化，邪恶化，恐怖化……
　　作为和何兼越同窗10载，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兼兄弟的蔡昀正当然知道何兼越当下很想甩掉这个烫手山芋，不过，他也是很喜欢有事找事，推波助澜之类的。于是，故作惊讶道：“嗯嗯，有可能有可能。你赶紧打他手机去质问，上次给你的号码，快打去问问。”

　　足球场上。
　　何兼越跑了几圈，停下来慢慢走。后面的初畔蓄势待发般，一路小跑追上来。
　　几圈跑下来，额头沁出汗珠，何兼越用手臂擦擦额头。旁边两道目光视线热烈地盯着自己。
　　“我觉得何学长很好看，什么样子都很好看，跑步也好，擦汗也好，做作业也好，每个动作一放到何学长身上我就觉得很好看。”初畔毫不掩饰赞美。
　　何兼越颇为无语。遇上这么个不讲章法的对手，他往往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学长。”
　　“嗯？”
　　“学长”
　　“嗯？”
　　“学长。”
　　“……”
　　“学长。”
　　“你到底想干嘛？”
　　“没想干嘛，就是想这样叫你。”初畔怎么开心怎么来，何兼越甚是可怜。
　　“学长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何兼越伸展着手臂，抬头看着星星，心思不知飘到哪去。
　　“学长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初畔可是不依不饶。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何兼越没敢看初畔的深情。这话，是很打击人家的吧。
　　初畔嘟着嘴，虽有点不满，但并没有被打击到。“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我啊，你就说说嘛。”
　　何兼越随口说了一堆：“完美，漂亮，高挑，优秀，自信，大方，气质……”这才是把初畔打击惨了，自己好像没有一项是符合的，不对，根本就是完全背离。
　　就在何兼越以为她会默默无语时，初畔又多话了：“还有吗？除了这些还有吗？”
　　何兼越瞟着她。
　　初畔迎着他的目光，眼睛澄澈透明，就如漩涡一样，又像星空一样。有些人，不是因为容貌而美，而是一瞬间某种光映照着她，可能稍瞬即逝。却让人惊艳。
　　“我会做到的，我会尽量做到那些要求，虽然我知道可能很辛苦，能成功的概率也很小，可是我会努力的。”
　　平凡的嗓音却像吟唱情歌那般深挚。
　　何兼越别过头，初畔没有发觉他有多不自然，还以为他是转头去暗笑自己的愚蠢了。

　　两人来拿包包，何兼越这才发现包里的手机在震动。打开来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旁边是初畔的惊讶声：“咦，有好多未接电话。”
　　“喂。”
　　“是何兼越何学长？”
　　“嗯。”
　　“那请问您老，把我们初畔带到哪去了？”
　　这个怪里怪气的就是迷湘。
　　何兼越听到对方语气不善，且是问初畔。干脆把手机拿给初畔。
　　初畔疑惑着打了声招呼，对方就劈头盖脸骂了下来。“江初畔，你以为你是住在家里啊。再不回来你就不用回宿舍了，给我打地铺，爱哪睡哪睡去！”
　　于是乎，睡觉时，初畔耳畔都还残留着迷湘的批评声。

　　初畔在周末的时候，来了一场大变身。那四只把她堵在宿舍内。
　　初畔剪了刘海，烫卷头发，纯白的衬衫在袖口卷起来，露出一小截细瘦的手臂。而且还化了妆，上了粉底，画了睫毛，涂了淡淡的唇彩。可以看出化妆的技术还很稚嫩，可是形象的确好看多了。
　　四只纷纷唏嘘地议论纷纷。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爱情的力量真可怕。
　　“就是搞得吧，反差太大了。”铃嘉断言。
　　初畔咬咬唇：“你们说，我这样算够得上漂亮吗？”
　　四只齐齐“啊？”了一声。
　　初畔支支吾吾：“是兼越学长喜欢漂亮的女生，我长得平凡，只能后天弥补了。我这样还可以吧？”
　　四只看来看去，眨了眨眼。再冷冷断言：“离漂亮还远着呢，顶多算上亮眼吧。”
　　初畔听她们这样说，叹了口气。抚摸着腕上的手链：“兼越学长的要求很多呢，漂亮还算比较容易实现的，其他的什么优秀高挑，唉，才是最大的难题。”
　　锦瑟愤愤道：“难道他是王子吗，干嘛要求你这么多。”其他人点头捣蒜，以示同意。
　　初畔心中碎碎念：“可是在我心里他就是王子啊。”

　　晚自习后，初畔一踏进高二七班，大家先是一怔，还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吹起口哨。还有蔡昀正很做作地双手捧脸作陶醉状。初畔红着脸坐到何兼越身边。何兼越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她。
　　初畔跟他打了几声招呼，都只换来不痛不痒的“嗯”。
　　初畔问他问题。不过已经从基本题提升到中等题目，不会再问那些很想让人拿花盆砸死她的题目，毕竟经过恶补狂补滥补瞎补之后，总算有了点进步。
　　但是何兼越不领情，连和她多说话都不愿意似的，把过程一字一字写下来，然后推给她。那动作表情传递的信息就是“我很不耐烦”。但是初畔那不大灵光的脑袋，很显然没有接收到这个信息。该问的就问，甚至有道题问了三遍。何兼越抿了一下唇，终于不耐。转头，“你……”接下去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初畔起初不明白他怎么了，然后才想起今天穿得很不一样的自己。
　　“学长，我今天，好看吗？”
　　何兼越淡淡：“丑小鸭变身的失败版本。”不善言辞的某人越来越毒舌。
　　象这种“寓意深刻”的话，江初畔是不能立刻领会的，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说不好看？”
　　何兼越点头。
　　初畔又想了想，疑惑道：“学长，是你的眼光差吗？大家都说很好看的。”
　　最单纯的话却往往有死不惊人语不休的作用。
　　在座的男生女生全部笑倒。
　　何兼越更是一脸无奈。而初畔，很明显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那一脸无辜绝不是装的。

　　第二天大家都在谈论这个笑话。有唧唧歪歪的同学说道：“何兼越，你们就俩活宝，一对冤家。”
　　从此，同学笑话何兼越都是：“嗨，你那冤家呢？”
　　一年后，在青雅高中，所有人笑话对方的男女朋友都是：“嗨，你那冤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