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冲喜 结良缘 ...
-
天光刚亮,府里的下人便端过红绸开始张挂,楠木横梁、窗前门上,凡是可张贴之处都贴上囍字。
府前鞭炮噼啪作响,今个替了鸡鸣,请了全京城一个破晓。
城西太傅府,城东镇国侯府,两府齐齐奏乐点炮,引得京城众人出门张望。然,今日要成婚的二人还昏睡在床榻之上。
“这是做什么?”
被鞭炮声吵醒的清湘出门瞧看,见外面的下人都在往府里添喜色,她更是探长了脑袋。
徐嬷嬷带着一纵婢女从前院过来,每个人手上都端有红绸、囍字,以及成套的喜服。她停到清湘身边:“进去罢,九小姐今日出阁,还需你给她换喜服,勿要错过吉时。”
“出阁?”
清湘还在发懵,徐嬷嬷已经带着婢女进到随风院,红绸挂上横梁,囍字张贴窗面,发愣的时间院里已经有了喜气。
清湘挪着步子走到在门口等的徐嬷嬷身边:“九小姐还病着呢,怎么出阁?”
“这事哪是我们下人问的。”
徐嬷嬷温声训人的样子估是瞧了今日大喜的面子,清湘咬牙推开宋芝韵的房门,拦住徐嬷嬷身后想要进去的婢女:“这事我一人来就可,辛苦徐嬷嬷在外面等一阵。”
婢女将手里的喜服端给清湘,房门一关,清湘跑到床榻边,不停地推还在昏睡的宋芝韵。
“小姐小姐,你可快醒醒罢,再不醒,你就要嫁人了!”
不敢大声讲话的清湘继续推宋芝韵,甚至还大不敬地拍了拍宋芝韵的脸颊、按了人中。然而,宋芝韵一点苏醒的意思都没有。
且门外的徐嬷嬷一直站在那,逃也不是。
“小姐,你可快点醒罢,清湘真的没有办法了。”
没有回应,清湘只好从里到外给宋芝韵换了喜服。
这般大的动静,自家小姐仍是一动不动。
哎,小小的一个婢女怎敢拖了主家的时辰,清湘丧气地走到门口:“回嬷嬷,换好了。”
徐嬷嬷往里看了一眼,挤眉小声怒斥清湘:“大喜的日子丧着脸做什么,说不准这喜事就把九小姐的病冲好了,自家主子照顾不好莫要再毁了这最后的机会。”
“是,谨记嬷嬷教诲。”
府前鞭炮再次作响,此次是宋芝韵被兄长宋落扬抱放在了八抬大轿之上。不似寻常小姐出嫁的喜轿,宋芝韵的八抬大轿俨然可以说是一张金丝玉床,四面红色帷幔落下,身着喜服的新妇安然睡在其中。
“今日日子好,九妹能成。”
“必须成。”
拾掇过的宋善和许明霜目有不舍地送走从随风院启程的迎亲队伍,或是从未想过宋芝韵出嫁是如此,宋家人变得沉默,府里的喜闹之气亦在奏乐声远去后变得死寂。
迎亲队伍从城西一直奏乐到城东镇国侯府,同样的鞭炮声,同样不落地的八抬大轿,宋芝韵被抬进了侯府。
“成婚?”
醒来坐在床榻上的齐玦垂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喜服,还有屋里换上的红烛、聚喜宝盆,以及各处贴满的囍字。
“是,侯爷和侯夫人说要给世子冲喜。”
刃口从知道这事起就一直想办法唤醒齐玦,水泼过、脸拍过、人也拎起来叫过,但齐玦就是没醒。
已经不抱希望的刃口此刻站在齐玦跟前淡淡道:“世子夫人应是马上就到,世子现下不妨先躺下,好过等下侯爷把世子抓回来。”
侯爷是久经沙场之人,如今大喜之日定是在府中,齐玦逃不掉。
知此理,又加上奏乐声临近,别无他法的齐玦拉开被子躺回床榻上。
八抬大轿落在涯院,精挑细选出来的两个婢女上前给宋芝韵盖上红盖头,将其背出。
而屋里的刃口将装死的齐玦往里塞了塞:“世子往里去去,世子夫人病重只好放在外侧。”
听到病重,齐玦睁开一点眼缝。只见身穿喜服头戴红盖头的女子被婢女背在身上,随着步子往前,红盖头一下一下摆动,露出一点白嫩的脖颈。
宋芝韵被放在齐玦身侧,屋里人颔首离去,而刃口关上屋门守在门外,同样在门外的还有清湘。
也不知小姐今日能不能醒来,醒来会不会骇晕过去。
晕,倒是也没有;吓,倒是吓得不轻。
红盖头在口鼻处一点点起伏,微弱的呼吸彰显冲喜新妇尚未死绝之象。若再这么盖下去,怕才真的是要丧了命。
被冲喜冲昏了头的齐玦捻起红盖头一角,微微抬起好让女子呼吸顺畅。
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女子摆放在两侧的手有了动静。
红盖头落回面上。
转醒的宋芝韵睁眼看到眼前红红一片,她疑惑地抬手拿开,往下扯不动,她往上掀。
红绸掀起,一个身穿喜服的男子正杵着脑袋垂眸看她,眉扬鼻挺,那双清眸在打量她。
这时的宋芝韵还未彻底清醒,她转头看向另一边,不似随风院的精细,这间屋子阔大,桌椅由金丝楠木所制,屏风上的花纹是侯爵才可雕的鹊、猴。
这是还没醒么。
“装病?”
清晰的男声入耳,宋芝韵回头看向男子,唇色寡淡,眼眸却很有神,她仰了仰头想要看清他。然,头上的簪子随着动作扯到了发丝,疼痛感传至头皮,那双杏眸逐渐变大。
“我我我……你是何人?”
女子声音温软,不似意料中的尖叫呐喊,齐玦把准备捂她嘴的手搭回床榻上,人还是那副杵头侧躺的样子:“连本世子都不知道?”
虽说不喜当个纨绔子弟游手好闲,但他每日都会上京城游逛一圈,整个京城谁不知他镇国侯府世子齐玦。
“世子?”
女子的蛾眉微微蹙起,眼露疑惑。
齐玦还是头一次这么近瞧一个女子,细皮嫩肉,惊吓疑惑的神态也是微不可见。他盘腿坐起身子,问向还躺着的宋芝韵:“现在你是准备继续装病还是冲喜成功?”
按照他的计划,再过几日就可离京去边疆从军。可如今,多了个妻子,这事就变得麻烦。
“我……哪有装病。”
宋芝韵也坐起来,说话声还是那么小。
苍白的唇色眼见地越来越红润,齐玦瞥向她的红唇:“脂粉都遮不住你现在的红光满面。”
何止她,齐玦的不也是。
宋芝韵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有点冒热气。那神医还真没骗她,说这假死药虽能让人昏迷三日如濒死之态,实则会暗补身体。
“那你呢,你也是装病。”
只是想顶嘴的宋芝韵误打误撞说中了,她听见齐玦说:
“我装病是为了去边疆从军,你装病是为了什么?”
满屋囍字,婚服在身,宋芝韵哪敢说自己是因为想去西境找心上人共度余生。她支支吾吾道:“爹娘觉得我笨,不及哥哥姐姐能舞文弄墨,我也不想一直束缚在府里……不如你带我一起去边疆?”
一看就是和他一样不想被摆布,齐玦爽快答应:“行啊,反正是冲喜,等明日出了京城我们就一拍两散。”
“当真?”
“当真,本世子何时说过假话。”
“可……”
宋芝韵还是有点纠结,按理说新婚后还要庙见、回门,哪能是第二日说走就走,别不是哄骗她的什么纨绔世子。
“你能把我带去边疆么?”
齐玦把头发往后一甩:“本世子要去的是最凶险的西境,那里大漠沙如雪,涩风刮痛脸,你一女子去做什么。”
西境,还真巧了。
宋芝韵眼眸可见的发亮:“西境好啊,那里有困苦的百姓,我去那里还能帮扶一二,世子你说是不是?”
从未见过有女子放着金枝玉叶的日子不过要去边疆吃苦,齐玦看向目露期待的宋芝韵:“你是不是病傻了?”
哪有人这样说话的,宋芝韵收回目光乖坐在那里。
身姿端正,愠怒也是藏在面里,一瞧就是养在深宅里的小姐。齐玦一下不知该说什么,他手撑在立起来的膝上,挠了挠眉心:“刚刚……话有冒犯。你看,我们二人都是装病想要离京,现在又这样……对不对?”
齐玦指了指他和宋芝韵。
二人身穿婚服坐在一张床榻上,不用想都知道这般急的婚事,全京城定是人人知晓。
宋芝韵点点头。
“我们二人就当是冲喜冲好了身体,但……就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我们二人想要去看看大萧的大好河山,以免留有遗憾。”
“世子不妨说是京城烦闷,不利身子恢复,去外头游几年,或是身子能好得更快些。”
“对,就这个意思,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到了西境我们二人就一拍两散。”
齐玦举起手,是此意的宋芝韵慢慢把手掌拍过去,很轻的一声。
这边有商有量看见前路的希望,那边还在犯愁要不要再做做法事。
这么久了,涯院一点动静没传来。
颜雾秋怎么坐都坐不住,她起身看看外面在吃喜宴的众人,又回头看看坐在那入定了的齐致。
“你说玦儿能醒么?”
喜宴的喧闹声化成一阵可有可无的话外音,齐致睁开眼:“醒与不醒皆看造化。”
神神叨叨,还说她整日痴迷法事。坐立难安,干脆回到齐致旁边:“那个宋小姐看起来也是病入膏肓,你说会不会这喜只能冲醒一人?”
“醒与不醒皆看造化。”
就多余和齐致说这个,颜雾秋端起旁边的茶一口饮下:“若是单醒宋小姐一人,你也莫要丧气,已是嫁到我们侯府,以后便是侯府中人,待……三年后,从侯府出嫁亦是一样。”
知颜雾秋是说给她自个听,齐致没有接话。
“哎呀呀,那倒是能醒一个是一个,怎么就两个都没醒呢。”
余光瞥到刃口从后院过来,颜雾秋和齐致目光直盯,等他进来。
“侯爷、侯夫人,世子和世子夫人都醒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