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一个男生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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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高中一年多，留下记忆点的也就是几个人，几件事。
上高中之前，我立了很多flag，其中有一项是学好数学。
分班以后，听说我们数学老师是一位市级名师、曾经的高考出题人，我就预感，flag要倒。
果然，有一次，老师讲题的时候照例问：
“这个大家都会吧？那就不讲了。”
我举手了。
“老师，我不太会。”
只换来一句敷衍和一个不耐烦的眼神，“这你都不会？课后问问别的同学。”
后来我再也不举手了。
后来他也再也不提问我了，可能因为我总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英语题。
我还有一个flag，是想谈一段正常的恋爱，要甜文里的那种，无脑被宠。
高一上学期，确实有个人想无脑宠我，叫刘阳。
这个刘阳，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就在学校里宣传什么“鬼步舞”。
这两年这东西确实挺火的，室友孙小小听说了，非要拉着我一起去跟他学，说自己不好意思去。
那时候刚开学，我当时不愿意下了她的面子，就答应一起去了。
没想到，就被刘阳缠上了。
他会给我写情书，一大段一大段地抄歌词。
还会私自用我qq空间的照片，在微机课上P爱心。
当时被班里的一些男生看到，好一顿起哄。
有天在食堂，实在受不了他总是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打算再一次当面拒绝。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刘阳对面坐下。
但是还没等我说话，孙小小看到了我们。
“哎呀，你们都发展到一起吃午饭啦？我就说你们般配呢！”
我们宿舍是四人间，其中一个床铺是走读生买的午睡位，晚上不住。
我对面是胖乎乎的马思涵。
隔壁是长得蛮漂亮的孙小小。
她们两个是我隔壁班的，所以除了放假，我们很少一起吃饭。
“你可少瞎说，我这烂桃花不就是为了你才惹上的。思涵呢？”
孙小小假装扫了一下鸡皮疙瘩。
在她身后，我看见有两个文科班女生正忙着亲嘴嘴。
“思涵在楼上买酸辣粉呢，我买好了上去找她。”
“快去吧你。”
孙小小的心思其实挺好懂的，她长得比我漂亮，所以不管喜不喜欢，她认为刘阳都应该先看上她。
漂亮女人的骄傲是共通的，比如我爸那个小三。
刘阳的心思也很好猜，孙小小这种长得太出挑的，以他的长相铁定追不上，反而我这种看着小家碧玉的，赢面更大。
只是没想到我是块硬骨头。
“刘阳，你别装了，我知道你这个歌词也给别的女生写了。刚上高中，你想赶紧处朋友的躁动我能理解，但我不应该在你的备选里。”
刘阳嘴唇微动，没有否认什么，只是抱着最后的希望问我，“真的没有可能吗？”
我的回答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没有。”
他长得不符合我的审美，也没做什么让我觉得是真心实意的事情。
那之后，正好赶上班里调座位，刘阳终于换人缠了。
偶尔课间有目光对视，我倒是无所谓，他总是眼神闪躲的。
嘴欠的体育委员还特意跑过来问我：“你和刘阳分啦？”
我只想翻白眼。
一个男生只要追得足够公开，女生除非撕破脸地否认，否则，拒绝就容易被旁观者无视。
3
调座位之后，还有一件事情悄悄改变了。
我发现尹筝和前桌李鹏飞的互动多了起来。
他们上课会传纸条，下课会聊天，尹筝还会在李鹏飞的校服上写字。
有次体育课，我和尹筝一起压操场的时候，她说要跟我说个事情。
她笑得很腼腆。
“你别笑这么含蓄，有事儿说事儿。”
“我和李鹏飞在一起了。”
我一猜就是。
“嗯，挺好的。快给我讲讲，谁先表白的。”
我装着很八卦的样子问她，实际上听得心不在焉。
后来就跟我预想地一样，无论是吃饭还是体育课，尹筝都和李鹏飞成双入对了。
放寒假前的最后那一个月，吃饭时我是一个人，体育课我就在教室上自习。
这段时间，我最讨厌的人就是李鹏飞。
但看到尹筝沉浸在爱情里的幸福，我又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胸狭隘。
到了寒假，压抑从一种又切换到了另一种。
我一直待到学校清寝才回家。
我要回的“家”其实就在本地。
“小渔回来啦？”
一进门，叔叔系着围裙出来迎接我。
“嗯。”
我妈坐在沙发上，看都没看我。
“回答得那么冷淡做什么，快换衣服吃饭。”
小学一年级我爸妈就离婚了。
刚上初中的时候，妈妈领着我住进了叔叔家。
叔叔家阁楼里住着一个阿姨，是他前妻。
我妈说，叔叔人好，才会继续照顾瘫痪的前妻。
说让我不要胡思乱想，一心学习。
我上初中那几年，妈妈工作更加拼命。
一开始她只是摆地摊买衣服，后来开了家小店。
“客观来讲，你妈的性格和程刚还挺互补的，一个很会发邪火，一个很会装孙子。”
这话，是住在阁楼的淑姨说的。
偶尔我妈和程叔叔都不在的时候，我就会上楼。
可能是觉得，淑姨跟这个家里的任意一个人都不会好好说话，所以有些对妈妈说不出口的话，我反而愿意跟她聊。
而且很多事情跟淑姨说，我能得到“快去学习”以外的回答。
淑姨看着比我妈老很多。
她的头发枯黄。
皮肤也不如我妈保养得有光泽。
手背上，都有了斑斑点点。
她唯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玩手机。
“你要记住，千万不能让他们有自己的孩子，要不然到时候，家里多余的不仅是我，还有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和你说话吗，因为我们一样碍眼，一样多余。”
我都不用特意查就知道，她跟我说过最多的词，一定是“多余”。
这几年，只有一次，我听到淑姨对程叔叔破口大骂。
声音尖厉骇人，带着毕生的恶意。
也是那次我才知道，淑姨瘫痪的原因，是程叔叔。
几年前他们办完婚礼还没领证，先去开车自驾游，程叔叔为了躲过迎面而来的大货车，下意识转动方向盘，让副驾驶的淑姨承受了最大的冲击，而淑姨当时，没有系安全带。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在房间梳头，梳头去卫生间。你看看你这头发，哪儿哪儿都是！”
一大早，我妈就开始进我房间收拾。她是那种见不得地上有一根头发的人。
我用被子蒙住头，想把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她直接冲上来，把我的被子掀开。
“赵小渔！你是没听到我说话吗？”
“妈——”
我顶着一头乱发。
“有没有可能我不梳头也会脱发呢，拜托你先去别的房间收拾，我困得很。”
“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玩手机了？你现在已经是高中生了，学习才是你最应该做的事情……”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的房间我自己收拾，你不是还要去店里。”
唯二能让她闭麦的两种方式：照顾店、提淑姨。
我妈从来不上阁楼。
她也从来不过问淑姨的事情。
4
一个假期过去，尹筝和李鹏飞变得更浓情蜜意了。
体育课，我照常在屋里上自习。
托他们的福，每周我的学习时间比之前多了将近一个小时。
“诶，赵小渔，你英语那么好，帮我看看这个题。”
我的前桌，李鹏飞的同桌，张泽天，处境和我一样。
“我英语好，不代表我就能给你讲明白，我试试。”
“我知道嘛，又是优等生语感那一套，我看啊，都是讲不明白题给自己找的借口。”
“你听不听？”
“听听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得互帮互助。爱情让给他们，进步留给自己。”
我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张泽天挠挠头，“你笑起来还挺……和善的。”
我翻了个白眼，埋头看题。
晚自习，尹筝偷偷摸摸地跟我说：
“小渔，这周我想和李鹏飞出去约会，你陪我呗？”
我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没发烧吧？你们约会我去当什么电灯泡？”
“寒假有一次他来我家附近找我，被我妈发现了，现在她看我看得很严……”
“好好好，拿我当挡箭牌是吧。”
“拜托拜托……”
尹筝讨好地抱着我的胳膊，我只能点头。
星期日，我按约定到尹筝家里找她。
和她一起到电影院的时候，等在门口的，不只是李鹏飞，还有张泽天。
看来都是被拉来发光发热的。
那场电影，尹筝坐在最边上，我只能挨着张泽天。
看完电影，他们两个要压马路，我们两个在后面跟着。
“是尹筝拉你出来的吧？”
“嗯，当保镖，接她出来，送她回去。你也是吗？”
“不是，我是自愿来的，听小李子说尹筝会找你来，我就想，你一个人多尴尬啊，所以我就来了。”
那之后，我们就会经常四人组一起出去。
每次出去，我俩都会特意给小情侣留空间，所以经常就会变成我和张泽天两个剩在一起。
暑假前最后一次出去，我们去了网吧。
尹筝和李鹏飞去了包间，我和张泽天在大厅找了两个位置。
“你怎么又看电影，都来网吧了，不打游戏不是亏了！我带你一起玩儿啊？我很厉害的。”
“不玩儿，你这画面看得我头晕得很。”
而且虽然我没跟他一起玩儿，但我经常看到他被爆头的画面。
“诶，有个事儿我一直挺好奇的，不熟都不好意思问你。”
“我们现在一般熟吧，不过你可以问。”
“你之前怎么会看上刘阳？他个子又矮，眼睛又小，长得怪猥琐的。要我是女生，我肯定看不上他。”
我咧嘴假笑。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我看上他了？”
“我看他之前总在你周围晃悠，在计算机课上还把你的照片P成那个样子？歪个楼，那张照片拍得还挺可爱的哈哈哈。”
“所以，你看到我做了什么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有……我只能想到你跟他翻白眼的样子。”
张泽天在说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心里一直有一种想拼命解释的冲动。
明明之前都不在意了，但现在就是不想让他误会。
“我们俩没在一起过。”
“啊，是嘛，我就知道哈哈。”
张泽天一副放心了的表情。
然而看到他这个表情，却依然让我觉得很不爽。
“不管我们有没有在一起过，跟你没有关系吧。”
他点点头，但明显心不在焉。
那天，把尹筝送回家以后，张泽天跟我一起回宿舍。
尹筝和李鹏飞都走读，我和张泽天住校。
走在路上，张泽天离我似乎比之前近了。
他的手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我一愣，被他当作是默许，直接抓住了我的手。
我攥拳，把手抽了出来。
“你做什么？”
我厌恶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
“赵小渔，要不，你跟我在一起吧，行吗？反正我们每次也跟约会差不多了，就在一块儿得了。”
听到张泽天的表白，我说不上开心，但心里也不是毫无波澜。
“让我想想。”
我一路快步走在前面，没有理会身后的张泽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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