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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舍不得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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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坏人也没有白白上赶着送上门的,再说了,自打咱们一家回了阳城,谢春宴饮是年年都办的,若是今年不办,反倒会让那些人狐疑。”
老太太不慌不忙,“你我都心里有数,咱们府里八成是叫人混进来了,既如此,大张旗鼓地找不出,那就只能引蛇出洞。”
沈氏轻轻颔首。
“咱们张府的孩子们也不是见不得风雨的,尤其是玉昌玉林,他们俩是男子,玉昌已成婚,玉林日后也是要讨媳妇过日子支撑门户的,且让他们也瞧瞧管理内宅没那么容易,往后才能更心疼自己的媳妇,才能能从根上帮到媳妇,别做个通晓四书五经、却人情世故半点不通的傻子才好。”
老太太教育子女向来如此。
圣贤的书要读,日子里的学问也要会。
尽信书,不如不读书。
沈氏想了想,略微松缓了心情:“娘说的是,那您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么?”
“你办事比我强了不知多少,你瞧着办就成了,我一老太婆只想着春日里赏景品茶就好,你是张府的主母,你只管拿主意就成。”
沈氏抿唇一笑:“娘又夸我,我哪里就这样好了?”
老太太戏谑道:“若没这样好,仲洋又怎会与你二十多年如一日的恩爱呢。”
沈氏面红:“娘!!”
谢春宴近在眼前,府里的管事奴仆们都忙活起来。
为了好分派活计,丫鬟小厮们都着各自等阶的衣衫,从低等到高等皆是一水清丽的翠色,只用腰间不一样的丝带来区分,一等丫鬟着水红腰带,二等丫鬟着粉红的,三等以下便是墨绿色的腰带,一眼明了。
云非就分到了一根墨绿色的腰带。
这会儿不得不夸一下裁缝娘子以及府中绣坊的能干与效率了,赶在谢春宴之前,她们居然给了人人一身簇新的春季衣裳。
穿着新衣服,又系上新腰带。
云非和翠棠她们几人互相打扮着,小丫鬟们嘻嘻哈哈,好不快活。
云非换好衣服,便要去后园采摘材料。
今儿是这个月可以去后园的的最后一天。
她得抓紧。
挎着篮子,云非步伐轻快,很快凭着对牌让守门的粗使婆子开了园门。
云非递给粗使婆子几颗蜜枣。
粗使婆子见了眼睛都笑成一条缝。
蜜枣可是好东西,甜嘴的零食本就不多见,何况云非送来的蜜枣个个都又圆又大,喜得那婆子连连道:“快进去吧,今儿许你多待一会儿,明日谢春宴了,咱们府里要来客,后园这一片都要落锁的。”
云非笑着福了福:“多谢妈妈。”
那婆子几时被内院的小丫鬟这样尊重过,越看云非越觉得喜欢。
嘴甜又会来事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
况且云非也很遵守规矩,从不给她添麻烦。
春日里,草长莺飞,植被茂盛。
可供云非挑选的草叶花经有很多,她挑挑拣拣,选那些最好最中意的,渐渐地篮子里便装了小半。
刚从几棵大树底下钻过,她瘦小的身子被一丛灌木阻挡,过不去了。
踮起脚尖,也就堪堪能露出一双眼睛。
远处,几簇茂盛的野草正在阳光下肆意生长,那叶片丰美,颜色弧度都恰到好处,看得云非心痒难耐。
她爬上了一旁的石块。
刚爬到一半,却听得另一边有人在说话。
“小主人,您受苦了。”
“张府一切都好,很适合让我暂避锋芒。”
云非听得心跳砰砰,这是那位墨少爷在说话。
悄悄从石缝里看过去,但见曾墨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他的跟前却是一位从未见过的成年男子。
高大强悍的身躯,一看就是练家子。
“不打算现在就走么?张府……真的信得过?”
“张老爷是聪明人,不然也不会这么快离京,还能保全一家,我在这儿很好,不必担心。”
“……就是委屈您了,您何等尊贵,还要在这些人跟前充当晚辈。”
“话不能这样说,张府这是帮了我。”
云非扒在石头后面,手指都快稳不住了——这两个人怎么还没说完呀?她快掉下去了!!
额头上沁出点点汗珠,突然脚下的石块松了掉落了些许。
“谁?!”
云非吓坏了,赶紧垂下头,屏住呼吸。
耳畔良久没有动静。
她下意识地缓缓抬眼,想看看对方走了没有,再从那石缝看过去,她对上了一双宛如深渊的眼睛。
“啊!!”云非摔了下去。
曾墨绕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屁股的狼狈小丫鬟,深不见底的眸色中闪过一抹笑意。
“你在这儿做什么?”曾墨问。
“回墨少爷,奴婢来这儿采集制作草编的材料。”云非忍着疼,忙福了福。
“你刚刚……都看见听见什么了?”
“奴婢什么也没有听见,更没看见。”
“你很聪明,但你——回答得太快了。”曾墨勾起嘴角,玫瑰少年一样的绝丽姿容让他此刻看起来亦正亦邪,别有魅力。
若是别家的姑娘瞧见,定会春心萌动。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
云非压根没抬头。
“墨少爷是主子,主子问话,奴婢自然要尽快回答,不然就是不敬。”
“那你尽快回答的都是谎言,是不是也是不敬呢?”
“旁的府邸奴婢不清楚,但咱们张府得老太太和太太约束管理,必不会有这样不恭不顺的奴婢。”
关键时刻,云非的脑瓜子动得飞快。
曾墨要继续说她撒谎,那就是在说老太太和沈氏管家无能。
因为云非是张府的奴婢,是内宅中的一份子。
他作为后来的晚辈,居然挑起义祖母和义母的错,这也是不敬不孝。
被不着痕迹地反呛回去,偏他还在明面上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丫头……滑不丢手,好像泥鳅。
曾墨被气笑了:“答得好,我竟小瞧了你,那要是……我今日不愿放过你呢?”
云非有些恼了。
这人怎么回事?
她都说没看见没听见了,怎么还纠缠不休?
“我是二姑娘房里的人,若是墨少爷觉着我不好,那可去跟二姑娘告状,让二姑娘责罚奴婢,犯不着让墨少爷动手,反倒坏了规矩。”
她的话里藏着不快。
曾墨眯起眼:“可你家小姐是个痴儿,她听得懂什么叫告状吗?”
云非猛地抬起脸:“墨少爷,奴婢要说句您不爱听的了,您只是在张府寄人篱下的少爷,并非张府正儿八经的主子,我家姑娘如何,好像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话,你吃张家的,穿张家的,得张府庇佑,总不能这样忘恩负义吧?”
曾墨惊愕。
他一时没看懂,为何刚刚还很乖顺隐忍的小丫头突然浑身是刺。
“上回墨少爷问过奴婢,读书到底好不好,今儿奴婢倒是有点新想法了,瞧墨少爷这样饱读诗书却还比不上我一个丫鬟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想来这读书也未必好到哪去。”
曾墨气笑了,笑着笑着却很开心:“你走吧。”
云非飞快捡起篮子,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一直跑出去老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曾墨,她才捂着心口长舒一口气:“好险。”
那高大的男子又出现在曾墨身边,两人一块注视着云非的背影。
“小主人,这妮子估计是听到了,要不要将她灭口?”
“明日就是张府的谢春宴了,人多口杂,何必多生事端,你知道刚刚这丫头的身份么?”
“一个丫鬟?”
“对,正是一个丫鬟,一个下人罢了,就算说什么你觉得有人会信么?”
阳光穿透树梢的缝隙落下,光影相错,落在他的眉眼上,浓密睫毛垂下,犹如神祇垂眸,凝视着渺小的世间。
“我是要谋大事的,一路上必定会有各种阻碍,难道一遇到小石头就要费劲除去,那也太浪费精力了。”
云非跑去了园子的另一边继续采集。
她本来也想走的。
但转念一想,就这样回去了,反而显得很心虚。
她有太太给的对牌,来后园光明正大,反正还有正事要做,干嘛在意那个什么墨少爷?
这样冠冕堂皇、胆大包天,以至于曾墨又看见她的身影时,一阵愣神,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身边那高大男子也忍不住道:“原以为这丫头伶牙俐齿,没想到胆子还这样大……”
见她蹲在一簇簇草木间,低头忙活的样子,曾墨嗤笑两声,轻轻摆手,高大男子立马拱手低头,很快消失了。
曾墨走上前:“你怎么还没走?”
云非回头,忙起身福了福:“东西还没采集好,自然不能走。”
“你倒是半点不怕。”
“回墨少爷,我认真做事,要怕什么?”
曾墨:……
他握拳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无知者无畏。”
“多谢墨少爷夸奖。”
“我几时夸你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墨少爷夸奴婢无知,不就是在夸我么?”云非脆脆道,“墨少爷要是没旁的事,我就先忙了,二姑娘还在等我回去。”
曾墨一阵无语。
这丫头好像从未把他放在眼里。
“你忙吧。”他踢了一脚鞋边的石子,石子咚咚跳了几下,掉进了云非的篮子里。
云非直接捡出来,扔得老远。
忙完后转身,她终于看不见那位墨少爷了。
长舒一口气,云非又雀跃起来,蹦蹦跳跳出了后园。
回了汀芳阁,高妈妈见她来了,吩咐道:“回来得正好,赶紧净手去帮忙,方才葛妈妈来过,说太太发话了,让姑娘明儿穿戴一新,也一块参加谢春宴。”
“好咧!”云非应了。
净手,擦手,又抹了点油润的膏子,她才进了里屋。
这也是高妈妈教她的。
丫鬟的手太粗,是碰不得姑娘的衣裳的。
别碰坏了那些好料子,反倒糟糕。
红香她们已经围着婉音在讨论明儿要穿的衣裳要戴的首饰了。
屏风上,高妈妈已将几身簇新的衣裙一一挂好。
云非上前,拿起熏香的小炉开始从衣角烘起,到了袖口处,还要另换香片,用另一种更清冽悠远的甜香来熏。
婉音蹦蹦跳跳地起身,对着穿衣镜照了照:“好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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