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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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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子嗣繁茂,沈氏确实比不上梁母。
梁母膝下共有五个孩子,三个嫡出,两个庶出。
长子梁炳杰是嫡出,占得天时地利,在一众弟妹当中拔得头筹,偏他自己也争气,读书进益,去年还中了乡试举人;次子梁炳烈,庶出,但姨娘生他的时候血崩没了,自打吃奶起就养在梁母房中,情分颇深;
底下三姊妹,敏清、雪清和芙清,除了最小的梁芙清是庶女外,敏清和雪清都是梁母亲生的。
同样是亲生,梁敏清自小的待遇可远不如妹妹。
从怀孕起,梁母就不喜欢肚子里这个孩子。
要是个儿子,她说不定还能改观,结果生下来却是个闺女,让她大失所望。
只因当时梁家两口子因一个小妾,关系降到冰点,梁母把对丈夫的怨怼都发泄到女儿身上。
在梁母看来,梁敏清姿容不算出众,各方面都平平,也就乖巧懂事顺从这么一个优点了。
哪里比得上值得依靠的长子,更比不上嘴甜貌美的四女儿了。
方才那么一闹,梁母被气得不轻。
大冬天的,居然让人给她翻出了清心丸来吃。
身边的婆子都劝,说清心丸寒性大,暑天吃的东西哪能在三九天里吃进肚子呢。
梁母连连摆手:“要是不想让我现在就被气死,赶紧给我去找!!”
婆子丫鬟们没法子,只好找出清心丸。
不一会儿,梁老爷来了。
已有嘴快的小厮跟梁老爷说了刚刚厅堂发生的事儿。
“你怎么跟亲家母争起来了?”他有些怪老妻。
“你什么时候跟她争了?你可真看得起我呀,我有这个本事有这个胆子嘛?!人家是京中来的贵人,我算什么东西呀我!哼,被人撵出京城的一家子,在我跟前逞什么威风!”梁母哼唧唧,嘴里骂得很狠。
梁老爷听不下去了:“你轻声着些,仔细叫人听见了麻烦!”
“不是你说的么,说张家主君致仕辞官是被人逼的么?我不能说?”
“成成成,你能耐,一会儿亲家母来了,你就在席面上说,闹得越大越好,最好啊让整个阳城的人都晓得你的厉害!”
梁母:……
见妻子不吭声了,梁老爷这才语重心长:“破船尚有三千钉呢,何况他们张府,咱们那亲家母的娘家还在京中,你与她相争有你什么好处?况且,你待敏清确实过了,她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呀!你说说你这样……图什么呢?”
梁母想起往事,不由得泛起伤心。
她眼眶微红,梗着脖子:“图什么,图让你记住,让你记得那段时日是如何对不起我的!”
“你怎么又来了?”梁老爷不耐,“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后来不是也给了你补偿?管家之权,财帛田庄,你哪一样不占?几个孩子说怎么分家产就怎么分,你糊弄敏清的嫁妆,我也睁只眼闭只眼没说话,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想怎样?”
“我就是过不去!!一想到你和那个小贱人,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够了!!”梁老爷怒极,“不许你再提!”
“我偏要提!”
“那就不要过了!”
梁老爷见说不通,一甩袖子走人。
屋子外的奴仆们大气不敢出,纷纷躲得远远的。
梁家两位主子像今日这般争执不是一回两回。
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梁老爷被气走了,等会儿的家宴也不打算出席,他还算体面,专门派了管事奉上礼物,过来跟沈氏赔了个不是。
沈氏笑道:“亲家老爷自便就是,咱们都是姻亲,是一家人,何必这样客套?啊呀,这茶叶好,我家老爷最爱了,替我多谢亲家老爷。”
送走了梁老爷的管事,梁敏清从里屋出来。
她已重新上妆,施了脂粉。
沈氏瞧了眼,微微蹙眉,从自己发髻上拿下一根金簪,这簪子嵌宝石柳叶状,簪头却是祥云,以宝石点缀成玉兔邀月的纹样,典雅别致,她将金簪戴在梁敏清的发间。
“娘,这也太——”
“你年纪轻轻,又是新做了主子奶奶的人,出门在外体面是要的,你这样打扮太素净了些,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咱们张府的脸面,别叫人以为你受了亏待。”
沈氏教道。
闻言,梁敏清心中乍暖,点点头。
其实嫁入张家后,她前后添置了不少首饰头面,都是婆母主张新制的,家里除了老太太,但凡是主子女眷的,都有一份。
梁敏清这次没戴,纯粹是不想挨骂。
要是让梁母看见自己穿戴得比四妹妹好,少不得又要落得一顿埋怨。
现在看来,哪怕自己如何小心翼翼,梁母想骂还是会找到由头去骂的,跟她今日穿什么戴什么关系不大。
略坐休整,婆子来传话,说午饭已摆好,就在另一处花厅里。
这处花厅应该是梁家照常待客用的地方。
面朝东南,外面日头照着,里屋暖笼炭盆起着,温暖如春。
屋内摆设也颇为雅致,一面多宝格屏风就赚足了大家的羡慕,更不要提墙上挂着的字画等物。
梁母特地让人多摆了些出来,生怕在沈氏跟前丢了面子,另一方面她更想让沈氏羡慕自己。
谁知,沈氏领着儿子儿媳进门,视线也就瞥了一瞬,连半点停留都没有。
梁母哪里知晓,沈氏在京中时参加过不少顶级贵妇举办的宴饮,什么好东西她都见过了,梁母的这些小心思根本不足为提。
沈氏笑面迎人,仿佛刚刚的龃龉根本没发生。
她甚至拉着梁母的手有说有笑,将一桌子菜夸了个遍。
虽然被夸的重点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但总算被夸了,梁母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
梁家众子女见母亲笑了,纷纷松了口气。
因是家宴,又多为女眷,没一会儿气氛便温馨活跃了不少。
梁雪清一眼瞅见三姐头上多出来的新簪子,那漂亮别致的造型是她从未见过的,开口便道:“你这簪子好生漂亮,给我瞧瞧。”
说着,她放下筷子伸手就要去拿。
梁敏清早有防备,不着痕迹地转头避开,还亲亲热热地起身给她盛汤:“家里做的火腿笋片汤是一绝,我出嫁后常常想着,四妹妹你也多吃些,可鲜了。”
远处,梁母见她主动照顾妹妹,目光透着满意。
梁雪清气闷。
不等她发话,梁敏清主动摘下金簪递到她眼前:“这是我婆母给的,确实别致,阳城都没见过呢,瞧上面的玉兔多活灵活现的,那双红眼睛可是红宝石制的。”
梁雪清瞧着眼馋心热,刚要去拿。
梁敏清又收回了金簪,顺势将它戴到了另一边的发髻上。
虽说不远,但梁雪清想要弄到手,动作就大很多,少不得要被其他人察觉。
出嫁的姑奶奶抢自己亲姐姐的首饰,这话传出去有多难听,可想而知。
梁雪清一次两次没能成功,越发不爽。
她压低声线:“三姐姐如今越发出息了,真是让我没想到。”
“是么,多谢妹妹夸奖。”梁敏清笑得温柔,又给对方碗里添了一筷子醋溜白菜——这也是梁雪清爱吃的菜,也很对应眼下她酸溜溜的心。
梁敏清觉着自己很体贴。
有沈氏在的缘故,这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和谐。
等用罢了饭,众人漱口净手,梁母原本想说自己累了,直接送客,没想到沈氏又抢过话头,提议推牌九玩。
梁母哪有沈氏主持宴饮的经验多,婉拒的话到了沈氏口中一变,就成了另一个意思。
又是过年,小辈们正愁没个热闹。
众人一拍即合,忙让婆子们撤了桌子,换了两张小方桌来,铺上桌布,几人凑了两桌,欢欢喜喜推起了牌九。
梁母叫苦不迭,作为唯一能与沈氏平起平坐的主母,她还不能避开,必须与沈氏同在一桌玩牌。
她推牌的技术差劲,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叫沈氏赢走了好几吊大钱,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在难受,原本想装病来着,这会子是真的有点脸色不好了。
终于玩够了,沈氏领着儿子儿媳告辞离去。
送走了他们,梁母忙命人关门谢客,自己躲在房中心疼大出血的荷包,顺便将亲家母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累了一整日,总算回了家。
梁敏清觉着这一天过得好似做梦一般。
沈氏也累了,索性让她好好休息两日,也不必过来请安,吩咐完毕,沈氏绕去了汀芳阁。
婉音正坐在灯下,看红香杏香几人斗虫玩。
那几个草编的小虫已玩得有些破损了,婉音依然爱不释手。
“哎呀,云非那丫头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她了。”婉音托着腮,“没她在,就咱们几个好冷清的。”
“瞧瞧,云非才来几日呀,二姑娘就嫌弃咱们几个了,罢了罢了,早知咱们几个蠢笨,如今也要失宠喽。”红香玩笑,很快引得其他几个大丫鬟也笑了。
婉音却很认真:“谁说失宠的,那不一样,红香姐姐会算账管事,杏香姐姐针线裁缝,兰香姐姐解语说笑,豆香姐姐最活泼明快,我离了你们哪个都不成。”
几个丫鬟顿时停了嬉笑,彼此对看一眼,心头发暖。
她们的二姑娘虽是痴儿,却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沈氏在屋外听见了,也是一阵动容。
她让丫鬟通传,打起门帘进屋:“你若想云非,只管让婆子去外院叫她一声便是,她是你的丫鬟,你想什么时候见她都成。”
“娘!”婉音又惊又喜,“你与大哥大嫂回来了?可曾吃到什么好吃的?”
“你呀,就是个小馋猫。”沈氏无奈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鼻尖,“都吃了都吃了,一样没给你带,都在娘肚子里呢。”
这话本是逗女儿的,却不想婉音眼睛一亮,“那娘今天累着也值了,吃了这般多的好菜。”
沈氏哭笑不得。
话题又转到云非身上,沈氏觉着女儿喜欢,那就让小丫鬟回来,横竖都是张府的下人,不过是主子一句话的事儿。
婉音却道:“云非好久没见自己的娘亲和妹妹啦,让她好好陪她们几日吧,我与云非说好了,等她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更好的玩具。”
沈氏望着女儿可爱又天真的脸,好不容易逼迫自己忘却的不甘又涌上心头——她的女儿这样好,老天为何……不开眼?
正是晚饭的时候,赖婆子从内院出来,怀里揣得满满的。
刚到自己院门口,一眼瞧见了陶大管事。
“好姐姐,你可来了,快些叫容秀她们母女出来,上回她们托我寻福有财的下落,今儿有信了。”陶大管事第一次没有偷偷摸摸,还主动上前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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