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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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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地吃了一顿烤野果,张府众人心满意足。
于老太太而言,这一趟进香祈福了却了一桩悬而未决的心事,心底踏实了;对张仲洋和沈氏夫妇来说,虽然这一次没能将女儿的终身敲定,但也不算完全没有进展。
临睡前,沈氏与张仲洋说了一会子话。
“寄往京城的书信是由娘一手操办的,想来错不了;咱们面薄,侥幸在京中数年也算混了个光鲜,但在人家郡主娘娘跟前算得了什么,还是娘出面更妥当。”
沈氏很赞同张仲洋的话,轻轻点头,上前伺候丈夫宽衣:“端宜郡主的性子就是如此,我只是怕……因此惹恼了她,反倒给咱们自家找麻烦。”
“端宜郡主是不好惹,可襄国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夫妻俩摆擂台闹个不停,外人眼睛都亮着呢!如今襄国公早就过了不惑之年,府里就她一个正房,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
说起这事儿,张仲洋就感叹。
甚至有次,皇帝在御书房与众官议事时,还闲聊说起襄国公府上,说襄国公倒是有福气,这么多年夫妻恩爱,一双璧人。
可襄国公府里子嗣凋零,哪比得上其他人家的兴旺。
皇帝这句羡慕,别有深意。
沈氏也明白丈夫的意思。
作为女人,谁愿意让旁人来分享自己的丈夫,但作为高门主母,沈氏却觉得到了这个年岁,屋子里还是要有点人的,只要这妾室人选出身清白,人品端正,略有姿色即可。
可为他们这一房开枝散叶,壮大整个家族。
主母一人既要管家理事,又要忙着生孩子,那不得活生生累死。
是以,张仲洋也有两房小妾。
都是沈氏做主抬进门的。
只不过张仲洋平时很少去亲近,是以这些年张府没有一个庶出子女。
“这事儿办就办在一个巧字上。”张仲洋柔声道,“你不必跟外人解释什么,咱们府里自己人知晓他是咱们闺女认的义兄,咱们是他的义父义母即可,旁的事儿,多说多错。”
“我明白。”沈氏莞尔。
“还有,娘的意思是再多留婉音几年,才十三岁,还小呢,等及笄后过两年再议亲也不迟;到时候说不准婉音还能比现在更好些,等曾家哥儿长成了,念着咱们的好,还有襄国公的助力,婉音的婚事会比现在更好办些。”
张仲洋显然已经打了不止一次腹稿。
说出来条理分明,丝毫不乱。
“还有,咱们的玉昌大了,底下还有玉林未长成,到时候玉林也大了,婉音便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护着,你我不是更放心么。”
沈氏眼眶发热:“难为老爷你想得这样周到,我却不能了……都听你和娘的安排吧。”
“你哪里是没有想周到,你不过是一片慈母心,难免乱了分寸。”
张仲洋揽着妻子的肩头,“当初你生婉音时,何等凶险,我都是陪在身边的,你我是夫妻,夫妻乃一体,我想的便是你想的。”
沈氏笑了,眉眼间荡漾起几分甜蜜:“那我可赚大了,老爷你可比我有见识有学问多了。”
翌日一早,张府上下打点妥当。
辞别海慧观的掌门后,众人下山,乘着马车徐徐返程。
出行一回,老太太便要休养好几日。
眼下又是年关,沈氏知道自己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回了府她便打起精神,处处盘点张罗,丝毫不乱。
这也是回到阳城后,沈氏连续第三年操持年下宴饮、送礼拜节这样的庶务,琐碎偏又不能出半点错。
两日的功夫匆匆忙掠过,终于到了年三十这一晚。
汀芳阁内早就安排好了守夜轮值的奴仆。
大丫鬟红香将一众丫头、婆子并小厮叫在一处说话提醒。
目光落在云非身上时,红香微微一怔:“你收拾下东西去外院寻你娘和你妹妹去吧,大年节的,太太发话了,许你回去过节,母女团圆。”
云非大喜,小脸放光:“多谢太太,多谢姐姐。”
她早就想问自己何时能回去看看母亲和云霞。
但身在内宅,又是生存地位最低等的小丫鬟,她不便也不敢问。
今日终于得了好消息,她欢喜得跟什么似的,一阵风似的就跑回厢房,略收拾了些物件,卷成一个小包袱往外院去了。
府里忙碌,管事们更是忙着跟主子回话。
云非一路小心翼翼,没遇到陶大管事或是其他麻烦,顺顺利利地抵达外院,与母亲容秀她们团聚。
“娘!云霞!”云非快活不已,“快来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两只汤婆子,几份油纸包好的酥饼果子,还有只剩下半瓶的花露。
另有一块碎银子,还有几十枚铜板。
都沉甸甸地放在一块。
一股脑摊开放在榻上,几乎看得容秀和云霞不会眨眼了。
“我去了二姑娘房里还不足一个月,但我运气好,这不快过年了嘛,太太照例给各房奴仆发赏钱,这些就是我那一份的,还有一些是二姑娘赏我的,我都攒着了。”
只有在家人面前,云非才会展现出天真的孩子模样。
容秀笑了:“巧了,我也有东西给你看,云霞,快去拿来叫你姐瞅瞅。”
云霞欢快应了一声,很快也取出了一只小包。
里头也装着一些碎银子,几块铜板,还有好些针线。
云非理了理,惊喜道:“帕子,荷包,还有这是什么?哇——袜子!”
“你妹妹亲手给你缝的,用的就是素日里赶工时剩下的料子。”
“云霞做的?”云非更开心了,看向妹妹,“这针脚缝得真细,我都没瞧出是你做的,我拿个针线就像举着个棒槌,还是你巧,跟着娘学了才多久就能做得这样好了。”
被夸得小脸红红的云霞抿着唇笑:“我也想帮姐姐和娘做点事,我现在只会做些小物件,但我学得很快的,要不了两年——啊不,一年,我就能跟着娘一块裁剪衣裳了;上回府里来了裁缝娘子,还夸我手长眼尖心又细,是个学刺绣的好材料,问娘愿不愿让我跟她走,去外头的绣坊做事;但我去不了,我自己也想跟娘待在一块,跟姐姐待在一块。”
“真棒,我们云霞真厉害。”云非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得到夸奖的云霞咧开嘴笑了。
这时云非才发现云霞为啥刚刚一直收着笑,原来是嘴里少了两颗牙。
小姑娘爱美要面子,换牙了,说话也收着了。
母女三人盘了一下手里目前的积蓄。
回到张府还不足一月,三人加起来都没凑到二两银子。
但云非却很满足。
慢慢来嘛,钱总会有的。
她自己原先偷偷攒的那些,早就孝敬给牙行老板还有赖婆子了,根本不剩下什么,云非不后悔,她知道有些钱必须要花。
母女住的屋子比之前小很多。
勉强三人同住。
容秀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个破旧的坏炉子,里面烧着木柴,权当做个暖笼,很快屋子就暖了起来。
云非问起,容秀笑道:“赖妈妈给的,你别小看这炉子,虽然有时候不灵光,还容易坏,但多亏了有它呢,用草料木柴也能烧,早起点了火还能煮一壶热茶水,把鞋袜烘热,便宜得多呢。”
“娘,那草料木柴从哪儿来呀?”
现在她们母女只管做针线,接触不到外院家丁们干的粗活,自然也很难拿到燃料一类的东西。
“赖妈妈房里有她用不着的边角料,我给赖妈妈纳鞋底换的。”云霞忙道,“姐姐你放心,我晓得轻重,这些东西不能乱拿的。”
“乖,那就好。”云非这下才算彻底安心。
娘与妹妹有地方住,有活儿干,还不怕被冻着,甚至还有赖婆子素日里的照拂,她顿觉之前那一大块银子花得可太值当了。
容秀出去端菜。
她自己出了点银钱,采买了些菜蔬猪肉,借了赖婆子的小厨房做了几样好菜,出锅时,她特地寻了个大海碗盛得满满,趁热乎送给了赖婆子。
“云非回来了?”赖婆子听到动静。
“对,她年纪小,不用在内宅轮值,这就回来了。”
“还是要想法子留在主子身边,老是回来不是什么好事。”赖婆子说话很直,有时候叫人有些受不了,
容秀却觉得很好。
这样直来直往,免了很多麻烦。
“我跟妈妈想到一处去了,可惜云非年纪小,这不得在底下慢慢熬着嘛。”
赖婆子点点头,闻了闻那碗菜:“好香,你放了猪油?”
“多使了几个铜板,买了点炸过的猪油渣,略放了几颗,还是你鼻子灵,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你这下厨的手艺不错,针线也做得好,你要是愿意,等开春了我跟柯妈妈说说,让你去伙房帮忙,如何呀?”
外院伙房负责粗使奴仆以及一众外院管事们日常吃食的,比起针线房,这里的油水显然更多,也更能赚到额外的体己。
容秀眨眨眼,心动了:“难为妈妈看得起,要是真能去就好了,多谢妈妈费心想着。”
“你家云非丫头是个聪明的。”赖婆子喜欢有眼力劲的女孩子,尤其像云非这样,懂得取舍。
话锋一转,赖婆子又问,“你家……与陶仁闲,就是那个陶大管事,可有什么来往么?”
容秀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原先你男人在的时候,可有来往么?”赖婆子盯紧了她,“这才短短一个月不到,他已过来瞧了七八回了,我看着不像是有什么正经事的样子,每回都是来盯着你们母女的。”
见容秀还在迟疑,赖婆子骂道:“我已替你们挡回去好几次了,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喜欢麻烦!你扭扭捏捏的,事情就能解决么?劝你快说实话!别到时候拖累我这个老婆子!”
容秀嘴唇抖了抖,垂下眼:“既然妈妈问了,我……也不得不答,事关家丑,还请妈妈别说出去,不然我那两个女儿会受牵连。”
她深吸一口气,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说到最后,她一阵伤心。
赖婆子也傻了:“这么说来,那日云非和她老子争执起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容秀没有解释更多,点点头。
“福有财原先是府里的木匠,怎么会欠下赌债?”赖婆子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过一次,说是陶大管事好像在府里私设了赌场,但知道的人并不多,都是在那些个家丁、小厮当中流传的,我具体也不知在哪儿。”
赖婆子心猛地一沉:“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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