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病人》黎向

14、第 14 章 谢尔盖

　　谢尔盖被捕。乔森的安全威胁解除。
　　但乔森发现笙维变了。
　　笙维后来告诉了他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没有修饰，也没有任何的炫耀。
　　乔森听完了，沉默很久。
　　他走到笙维面前，把他拉进怀里。
　　肋骨还没好全，他疼得皱了皱眉。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你不该做那种事。”
　　“你也不该一个人扛那么多。”
　　“……我们都是病人，对不对？”
　　笙维的脸埋在乔森的肩窝里。他说：
　　“是。”
　　……
　　1998年12月。
　　他们离开圣彼得堡，去了西伯利亚。
　　我想让你看看真正的俄罗斯。冻土、松林、和极光。
　　他们在伊尔库茨克搭了一辆老式火车，往北去了一个只有几百人的村子。
　　乔森的祖母的故居，是一座旧木屋。院子里长满野草，墙上的圣像钉在正梁上，落满灰。
　　乔森花了三天把它修到能住人。
　　笙维帮他递钉子，烧壁炉……手被木刺扎了，乔森用牙齿给他挑出来。
　　……
　　12月31日，除夕。
　　他们坐在木屋外的台阶上，裹着两条旧毯子，看极光。
　　绿色的光带从天顶垂下来，天上像有人泼了一盆流动的翡翠。
　　乔森指着极光。
　　“这是神的伤疤。”
　　“什么？”
　　“小时候祖母说的。极光是天堂裂缝里漏出来的光。神在为这个世界痛苦，那些光是从伤口里流出来的。”
　　笙维看着那流动的光。
　　“那我们是伤疤里的人，还是光里的人？”
　　乔森侧过脸看他。
　　“我们是伤疤本身。”
　　笙维笑了。他靠在乔森肩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跟你学的。”
　　“放屁。”
　　“真的。你跟我的时候，讲话像写诗。”
　　“那叫医学论文。”
　　“对我来说一样。”
　　他们在极光下接吻。
　　没有热烈的香槟和烟花。
　　只有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冻原，和流动的绿色天光。
　　“新年快乐，笙维。”
　　“新年快乐，病人。”
　　“喂。”
　　“……乔森。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