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你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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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护士长看易苏木神情认真，应该不是随便扯谎应付她。
“我见过催着找对象，还没见过不让找对象的。”
“你家里人管得还挺严。”
李护士长语气遗憾。
“我觉得你们真的挺配，对方长得也挺帅的。”
“真的不看一下照片？再考虑考虑？”
易苏木乖巧又认真地摇了摇头。
李护士长也不好勉强。
“算了，这种事情就是讲求一个时机缘分嘛。”
“以后想找对象了一定要来找我，我手里优质男生一大把。”
“保证能给你找个最好的。”
易苏木想，我已经有最好的了。
这时，病区门口一阵脚步声和交谈声传来。
肿瘤科的王主任和中医科的一位副主任医师走在前面。
宋惟行跟在王主任身边，手里拿着电子病历平板，正在说些什么。
只要宋惟行在视线内，易苏木的注意力很难分出分毫给别人。
虽然李护士长描述的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条件很好。
但他觉得肯定没有比宋惟行更高更帅、能力更强。
还有结实手感的胸肌的男人了。
宋惟行接过王主任手里的平板，抬头看时被一道热烈的目光捕捉。
易苏木站在护士台边笑眼盈盈。
他偷偷指了下护士台，比了个OK的手势。
宋惟行停顿了一下，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很快又低头继续看病历。
两人就这样暗暗交换了一次信息。
大家都自动跟着带教的大医生，大医生们又跟着主任。
一间一间开始查房。
时间来到八点半，夜的蓝完全褪去，城市渐渐苏醒。
许多患者都已经醒来。
各个病房里传出交流声、洗漱声。
还没轮到的病房，时不时有人探出头看。
患者家属都期盼着一周一次的主任大查房，想要主任再给出一点更权威的意见。
更有甚者恨不得抓住主任，把病人从头到脚地聊个明白。
王主任性格和善，基本每个病床前都会站上一会，耐心回答家属问题，鼓励病患积极面对治疗。
但对实习生们，就不是什么能轻松应对的好事了。
王主任会时不时就病人的情况提出十分细枝末节的问题。
问得人冷汗直冒，恨不得跑回办公室翻教材。
自从项目启动，中医科也按要求参与到肿瘤科病区的日常查房工作中。
每周会安排一位副主任医师随同查房。
肿瘤外科医生能做的都做完后，就是肿瘤内科和中医科的施展领域了。
易苏木和陆岚真跟在顾远后面。
顾远则和副主任一起为患者查体。
项目施行不久，有很多患者仍旧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一位患者家属站在易苏木旁边，好奇地探头打量。
“这中医治肿瘤靠谱吗？”
问完之后，对方可能觉得这样的语气有些不太好，瞟了易苏木一眼就不吭声了。
易苏木并不觉得这种质疑是冒犯，开始耐心地解释。
“中医在肿瘤治疗当中主要是辅助作用，扶正祛邪。”
“能减轻放化疗的毒副作用，进行康复期调理，改善症状。”
易苏木讲话声音向来轻柔，解释得也清楚明白。
另一床的患者家属见易苏木好性子，帮着他讲话。
“哎，就4号病房出院那个。之前每次化疗完都吐，后来就是挂了中医的专家号调理的。”
“是嘛……哎呀，我们家老头每次化疗完也老喊着不舒服、不舒服。”
“看来这一次化疗完，也要带他去看中医试试。”
易苏木听了主动提出想要试试帮病人查体。
顾远正好看完一个病人，站到易苏木旁边监督指导。
易苏木认真查看病人的病历，边仔细查看病人身体表征，边进行问诊和切诊。
虽然没有大医生的熟练，但行事合度，没什么错漏。
检查完后，易苏木详尽地向家属解释了病患身体情况，以及一些可以由家人进行的穴位按摩方式。
顾远抬头看了一眼，对易苏木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又看向易苏木身后。
原本已经跟着王主任去往下一间病房的宋惟行正站在门口，在看着他们。
顾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挑衅宋惟行的机会。
“怎么？不放心啊？”
说着看了一眼易苏木。
意思很明显，不是不放心这间房间里的其他任何人。
宋惟行没回答，走到病房最里侧的床位，拿起放在床尾的电子平板。
顾远抱臂揶揄地看着他。
宋惟行看了一眼他们所站的床位，不理睬顾远，抬脚向外走。
“哎，宋医生，”病人家属拉住宋惟行，向他求证，“我们家老头子化疗完老说不舒服，刚刚这个小医生说的，能……能减轻副作用，是真的吗？”
宋惟行记得这位病患的情况，胃癌，切胃三分之一，有淋巴结转移，正在进行术后辅助化疗。
“临床上确实可以结合中医辅助治疗减轻症状。我是外科医生，具体你可以跟负责化疗的内科医生沟通。”
“师兄，你在这啊。”
徐逢川也找了过来。
他看到宋惟行手里的平板，抓了一下后脑勺的板寸短发。
“不好意思，我刚刚放下就忘了。师兄你跟我说一声，我来拿就好了。”
顾远拍了一下徐逢川的肩膀，“安慰”他：“没事，你师兄爱岗敬业，就爱往这跑。”
徐逢川和病患家属并不知道内情，只是附和。
“是、是，宋医生太负责了。”
“师兄确实不爱麻烦人。”
易苏木大概听出顾远话里有话。
顾远是唯一知道他和宋惟行的关系的，被这样调侃还是有些让他害羞。
他看向宋惟行。
宋惟行与他视线交错只有一瞬。
很快就转开视线，带着徐逢川走了。
查房结束后，主任对医生护士们交代需要重点关注的病患。
大医生们陆续准备回到门诊接诊。
易苏木站得离护士台边的等候区比较近。
在听主任讲话的同时，听到身后传来刻意压低了的哀求。
“当妈妈求你，你好好配合。”
“我们好好把病治好，啊。”
“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医生，肯定能把你治好的。”
易苏木转头看去。
一对母女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
母亲衣着朴素，弯曲着身体，上半身尽可能地贴近着她低着头不声响的女儿。
女孩看起来是高中生的年纪。
年轻的面孔，原本应该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的年纪，却出现在肿瘤科。
易苏木不知道她是什么病症。
作为医生对于各种病患病症的感受应该习以为常。
可看着哀求的母亲，和神情麻木的女儿，心里还是涌起无法抑制的难受。
“段琳。”
“段琳来了吗？”
李护士长在护士台后喊了两声。
“哎！来了来了。”
母亲拽了两下女孩的手臂，女孩才站起身，走向护士台。
另一位护士麻利地给女孩量体温、测血压。
李护士长核验身份材料，帮女孩带上手环。
“入院须知看一下，没问题在这里签字”
这边签完字，李护士长让护士带段琳母女前往安排好的床位。
宋惟行正好从办公室走出，准备前往门诊。
“小宋，昨天收的段琳来了啊，在一号病房。”
宋惟行看了下表，还有一点时间。
于是折返往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走去。
易苏木实在想去看看，得到顾远首肯后也跟了上去。
病房里空出来的床位仍在消毒。
女孩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捏着手机望着窗外发呆。
段琳母亲身上背着一个有些掉色的皮包。
看见宋惟行走进病房，略显拘谨地抓紧包带，语气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宋医生，我们家段琳什么时候能手术啊？”
宋惟行问段琳母亲要PETCT结果。
段琳母亲马上从塑料袋里翻找出结果报告。
塑料袋里装着的都是看病以来的各种挂号单、检查结果，都被仔细折叠整理。
有几张化验结果单字迹都有些磨损。
不难想象这位母亲在女儿确诊之后多么辗转反侧。
“还要做穿刺活检，才能确认分型。”
“那今天能做吗？”段琳母亲面带愁容，却还是尽量调整自己的表情，与宋惟行商量，“我们实在是拖不起，宋医生，麻烦你帮帮忙……”
“医生，如果我不治了……还能活多久？”
一直没开口的段琳突然讲话了。
她看着宋惟行，想要一个残忍的结果。
“段琳！”
中年妇女仿佛被一句话就扎透了。
眼泪落了下来。
这显得求死的女儿更加无情。
易苏木就站在宋惟行身后。
他看到段琳的手在微微颤抖。
易苏木认为这可能不是病痛导致。
求生意志是人的本能，这种颤抖是在压抑这种本能。
宋惟行并不把这当作是孩子的意气用事。
他看着段琳，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你现在是ll期。当下阶段的肿瘤发展相对缓慢。”
“如果不进行治疗，生存期可能在一年左右。发病后的半年到一年内，身体状况会出现明显恶化。”
“如果拖到晚期，你的身体会极度衰竭，并伴有严重并发症。”
冷静客观却又极度残忍的事实。
“如果活检分型好的话，积极化疗，淋巴瘤并不是不能治愈的绝症。”
“宋医生，我们治。要治的。”
一句话又给了这位可怜的母亲一点力量。
“今天下午来不及，最快帮你约明天上午。”
宋惟行看向坐在凳子上的段琳。
“你的选择呢？”
“要不要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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