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和crush闪婚后》是日

10、第10章 易苏木学着

　　“当一个人活在具体的社会节奏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像在身体上拂过的海浪。
　　一下一下拍过脚面、小腿……
　　没什么一定不变的规律，所能做的就是等待下一个或小或大的浪头再次席卷而来。”
　　“生活是反复的，生命却只有一次。”

　　易苏木戴着耳机，站在科室更衣柜前，将白大褂披在身上。

　　耳机里播放着播客，是易苏木近半年来养成的习惯。
　　温柔的女声，讲述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他人的描述总显得抽象，自己的生活总是具体的。
　　易苏木经常边听着就开始联想。

　　这一习惯始于易苏木产生要前往S市的念头。
　　没有在大城市生活的经验，存款不多，租房找工作都没着落。
　　当今社交软件的推流堪比读心术。
　　当易苏木搜索了足够多的攻略仍旧摇摆不定时，刷到了一条标题为[迷茫焦虑的人适合听的播客]的推荐。
　　播客里的嘉宾描述着自己的人生经历。
　　精彩的、跌宕起伏的。
　　充满可能的。
　　易苏木需要这种可能。
　　于是他充值了播客平台的会员，为这种可能付费。

　　和宋惟行结婚后，易苏木刷到了[为妻之道：如何经营婚姻]。
　　看起来就俗气刻板的标题，原本应该被匆忙刷过。
　　不知怎么就吸引了易苏木的注意。
　　他想，如果以过往传统的家庭角色定位来看，他确实应该属于“妻子”这一角色。
　　听着听着，面对匆忙成就的婚姻，毫无为人妻经验的易苏木又获得一些实用的道理。
　　他知道了婚姻原本就与恋爱不同，两个人哪怕一开始是相爱的，也需要磨合，互相忍让理解。
　　他没办法拒绝一个能一直陪在宋惟行身边的身份。
　　于是易苏木没来得及学习如何恋爱，就已经开始学着如何当好宋惟行的“妻子”。

　　参与项目后，易苏木又轮番刷到[实习医生手册]、[职场保命秘籍]。
　　前者包含了许多治病救人的宏大责任和琐碎日常。
　　而后者里面有一期[办公室恋爱是否可取]让易苏木印象深刻。
　　评论区都是“禁止宫中对食”、“到底是什么忍人能在办公室这种恶劣环境爱上同事”之类言论。
　　说的最多的就是，不要轻易和上司恋爱。
　　可他已经跟上司结婚了。
　　于是这个问题不在考虑范围。

　　生活中的问题十分具体地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在易苏木的播客收听记录中。

　　易苏木点进个人界面，把还没听完的节目放进“稍后再听”。

　　易苏木的用户头像是一棵树。
　　名字叫“苏木木”。
　　注册时显示苏木已被占用，于是只好多打一个木字。

　　易苏木问过自己名字的由来。
　　那时候爷爷从药柜里拿出一味中草药，让小易苏木闻。

　　苏木，味甘、咸，性平。
　　有活血祛瘀、消肿止痛的功效。
　　苏木还可以作为观花树木栽培。
　　易苏木记得自己当时开心极了。
　　苏木是一味好药，也是一棵好树。
　　他学会把自己当作一棵树，向下扎根。
　　努力在生活里面对随机而来的浪潮。

　　距离早交班查房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易苏木关掉播客软件，摘下耳机。
　　住院部仍旧安静，窗外的早晨，夜的蓝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这种色彩的过渡很神奇独特。
　　如果是对生活中的一切都充满感知力的人，其实每天都能找出许多不同。

　　但在医院里的人，往往无暇顾及。
　　医院里充满了焦虑、急躁、希望、失望……每一种情绪都占用了人太多的感官。
　　窗外渐渐变化的景色，只不过是又一日反复的生活开始的提醒。

　　徐逢川走进更衣室，就看见易苏木站在更衣柜前，盯着窗外看。
　　他悄悄站到易苏木的身边。
　　从旁边的更衣柜探过身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又顺着光线看向易苏木白皙的面孔。
　　光照在易苏木脸上，照进眼底。
　　徐逢川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颜色。
　　总之跟以往的见到的早晨的颜色都不同。
　　因为凑的近，甚至能看见易苏木脸上被晨光染上颜色的细小绒毛……

　　“哎呀！快让我过一下！要迟到了！”
　　男更衣室门帘外传来钱徕匆匆忙忙的声音。
　　易苏木这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徐逢川。
　　被靠得太近的徐逢川吓到，易苏木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更衣柜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你凑这么近干嘛？”
　　“没什么……”
　　徐逢川后退两步。
　　“就看见你盯着外面看，以为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哈哈……”
　　徐逢川讪讪地走回自己的更衣柜。

　　科室房间紧张，更衣室经过改装分割成男女两间，但隔音效果并不好。
　　钱徕是踩点上班人士，每天早上上班前都鸡飞蛋打。
　　只听隔壁各种金属配件碰撞的叮咣声，最后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她一来，什么深沉的思考、旖旎的想法都被冲散了。
　　“快快！今天大查房！”
　　“你们在里面搞什么呢？”
　　易苏木早就收拾好，把柜门关上。
　　越过徐逢川快走两步，出了更衣室。
　　徐逢川看了一眼易苏木的背影，才想起自己要找的东西，匆匆忙忙地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来到肿瘤科住院部的走廊上时，已经了站了许多人。
　　李护士长从走廊尽头的病房走出，指着几间病房，跟保洁交代。
　　“这两间先清，患者马上到了，早上就要收进来。”
　　“这间二号床上午出院，别忘记。”

　　易苏木和众人一起站在护士台边，等着主任来查房。
　　李护士长走回护士台，看见易苏木，马上拉住他。
　　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门问道：“考虑得怎么样？”
　　易苏木以为昨天被打岔，李护士长会忘记这一茬。
　　没想到她还记着。
　　略微踟蹰后，易苏木打算和李护士长讲明白。

　　.

　　昨晚回家后，宋惟行表现一切正常。
　　易苏木却觉得必须要采取一些措施。
　　就像[为妻之道]里面提到的那样，情感上产生分歧不可避免。
　　但为了夫妻生活和谐，有时还是要适当低头、示弱、撒娇。
　　易苏木认真学习，深以为然。

　　宋惟行洗漱完，打算走向厨房喝水时，被易苏木拉到餐桌边坐下。
　　然后宋惟行就看着穿着单薄的易苏木甩掉拖鞋，面对着面坐在他的大腿上。
　　易苏木脸颊红红地亲了一口宋惟行的嘴唇。
　　“老公，你没有生气了吧？”

　　宋惟行被这种突然的亲昵弄得无所适从。
　　手略微悬空在易苏木身体两边。
　　他的怀里被易苏木占满，暖融融的柔软触感从大腿蔓延到肩头。
　　易苏木身上还残留一丝浅淡的柑橘沐浴露的香气，和宋惟行身上的海洋味缠绕在一起。

　　“我真的是没有反应过来嘛。”
　　“我已经有你了呀，我肯定是要拒绝的。”

　　宋惟行自认为原本就没有生气。
　　现在却也是实在被怀里的人磨得没了脾气。
　　为了阻止易苏木的行为升级，只好用手捧起他的脸。

　　洗完澡后的水气还没有褪去，易苏木原本就红润的脸颊嘴唇在夜晚灯光的照射下像诱人的成熟果实。
　　宽大手掌将脸颊肉轻微挤压，易苏木眼睛睁得圆圆的。
　　更像一只任人蹂躏的小狗。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生气？”

　　为什么？
　　关系决定行为，在恋爱或者婚姻关系中，相对敏感的爱人都会对伴侣有很强的占有欲。
　　有一点苗头都可能导致争吵。
　　如果伴侣毫无自觉还可能会导致关系进一步恶化，乃至破裂。
　　所以在乎伴侣的感受，就要及时安抚修补。
　　这是易苏木在互联网上学到的爱情经验。

　　宋惟行向来一副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样子。
　　易苏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爱着宋惟行，却无法确定宋惟行爱他的方式。
　　当易苏木看到宋惟行盯着他的眼神。
　　脑子里闪过宋惟行生气的可能性后，除了委屈，心里却更加生出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或许就是宋惟行在意他的表现。
　　易苏木珍视这种可能。

　　夜晚朦胧的灯光下，易苏木认真地看向宋惟行的眼底，仔细寻找着能够确认爱的可能。
　　“老公，我是属于你的。”
　　“我觉得你应该会生气的。”
　　“所以我想哄哄你。”

　　有些东西的存在必然会导致另一些东西的存在。
　　就像爱的存在会导致占有欲。
　　情感没有实体，人们想要确认就是靠这些。

　　“我没有生气，”宋惟行看着易苏木的眼睛，“李护士长并不知道我们的婚姻关系。”
　　“她是好意，我知道你确实不好立马拒绝。”

　　宋惟行语气寻常，显然只把这当作一件小事。
　　易苏木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对待了。

　　宋惟行肩膀上攀着的手臂慢慢松了一点劲。
　　易苏木遮下眼皮。

　　沉默一会后，原本贴近的身体也离远了一些。

　　这是一次失败的探索。
　　勇气得不到奖赏，暂时退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易苏木快要站起离开宋惟行的大腿时，后腰突然被牢牢按住。
　　易苏木还来不及脱离宋惟行的怀抱。
　　下滑的双手被这股力道带回撑在宋惟行的胸前。

　　“但你确实已经是有夫之夫。”
　　“自己想好理由，明天拒绝掉吧。”

　　手掌心的触感硬硬的。
　　易苏木忍不住蜷了一下手指。

　　“哦。好。”

　　.

　　“小易？想什么呢？”
　　“啊？”
　　李护士长看易苏木脸红红的，一脸出神，有点着急：“啊什么呢？还没睡醒嘛？”
　　“刚问你呢？就我跟你说的那个男生，对方对你有兴趣，你怎么说？”

　　易苏木的手心仿佛还留有昨晚的触感。

　　他下定决心，正色道：“不好意思啊，李姐。”
　　“家里人不允许我找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