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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失恋(3) 然后,他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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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一把抓起书桌上的车钥匙,带着一身骇人的低气压,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书房。
留下方度诺一个人站在原地,揉着发红的手腕,看着哥哥消失的背影,满脸的困惑和担忧。
“唉,看来受的刺激真是不轻……”她喃喃自语,“都开始逃避现实了。”
她觉得自己这个妹妹,任重而道远。
方度诺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揉着发红的手腕,慢吞吞地走回自己房间。
哥哥刚才那副样子,与其说是生气,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崩溃。
“看来失恋对男人的打击真的这么大吗?”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除了同情,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的烦躁。
她点开和凤芨昱的聊天框,开始输入:“芨昱,我感觉我哥情况比想象中还严重。他刚才居然说昌小姐是‘无关紧要的人’!这明显是因爱生恨,心态扭曲了啊!我都说帮他介绍新女朋友了,他居然摔门走了!怎么办?我感觉他需要心理干预了……”
凤芨昱很快回复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
“宝,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方度诺看着这句话,蹙起眉。
方向错了?
什么意思?
她还没想明白,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狂暴的轰鸣声,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了。
在这种状态下开车……
方度诺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立刻坐起身,下意识就想打电话让他回来,注意安全。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他现在情绪那么激动,她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更刺激他?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种无力感深深攫住了她。
算了,等他冷静一下再说吧。
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黑色的跑车如同暗夜的幽灵,疾驰在环线上,车窗大开,猛烈的风灌入车厢,却吹不散方鸿奕心头的炽痛和冰寒。
他耳边反复回响着她的话——
“不就是失恋嘛!”
“我帮你!”
“我不会不管你的!”
每一个字,都像在嘲笑他多年来的隐忍和挣扎。
她把他当成什么?
一个需要妹妹怜悯的、感情失败的可怜虫?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江边。
他下车,靠在冰冷的车门上,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漆黑的江景前明明灭灭。
江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翻飞,却吹不散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偏执。
错了。
全都错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不能再看着她用那种纯粹得刺眼的“兄妹”眼神看着他,不能再听她说那些将他推得更远的话。
耐心和等待,换来的只是更深的误解和距离。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在风中被吹得有些散,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决断:“李校长,关于我妹妹方度诺提交的住校申请……”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漆黑江面上那点遥远的、象征着彼岸的灯火,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希望,无论以任何理由,这份申请都无法通过。”
“是的,任何理由。”
挂断电话,他将烟头摁灭,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最后看了一眼她所在的方向,方鸿奕拉开车门,重新发动了引擎。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挣扎,只剩下冰冷的、势在必得的暗芒。
既然温和的方式无法让她明白。
那么,他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手段,将她牢牢锁在身边。
即使用她最厌恶的,专制的方式。
*
第二天到学校,方度诺还惦记着哥哥昨晚失控离开的事,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发个信息问问情况,就被年级组长叫住了。
“方老师,你来一下。”组长的表情有点为难,递给她一张通知,“你的住校申请……被驳回了。”
“驳回了?”方度诺一愣,接过通知单,上面官方地写着“因学校宿舍资源紧张,优先满足外地及距离过远教职工需求,您的申请暂未获批准”。
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资源紧张?骗鬼呢!她明明打听过,教师公寓空了好几间!
这背后是谁在搞鬼,简直不言而喻!
她捏着通知单,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把它戳破,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能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阻断她的路!
她转身就想冲出去打电话质问他,甚至想立刻冲到他公司问个明白!
可就在怒火达到顶点的瞬间,昨晚哥哥那崩溃、痛苦、近乎绝望的眼神,猛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他攥着她手腕时,那无法自控的颤抖……
他低吼着“你到底懂不懂”时,那沙哑的声音……
还有他最后逃离时,那踉跄的背影……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她冲天的怒火。
他昨天都那副样子了……
她要是现在再去跟他大吵大闹,质问他住校的事,会不会……真的刺激得他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
方度诺站在原地,挣扎了很久。
最终,她深深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随着这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她对自己说,带着点认命的妥协,“失恋最大嘛。”
“他现在正是最不理智的时候,我跟他计较什么呢?”
“等他过段时间,从失恋里走出来了,心情好了,可能自己都觉得现在管着我挺没意思的,到时候我再搬出去,他估计都懒得管我了。”
她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不仅放弃了追究,甚至还在心里为哥哥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暂时性的解释。
她把那张驳回通知单胡乱塞进了抽屉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把烦恼也一并掩埋。
然后,她拿起红笔和一摞新的作文本,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工作中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次“体贴”和“退让”,在她哥哥眼中,只会被解读为——默许和顺从。
她的善良和心软,成了束缚她自己的、最温柔的枷锁。
接下来的几天,方度诺刻意让自己变得很忙。
她主动承担了更多的晚自习值班,批改作业到深夜,甚至开始整理历年教学心得,把自己所有的时间缝隙都填满。
这样,她就能减少待在家里的时间,也能避免和哥哥打照面。
家,仿佛成了一个只是用来睡觉的旅馆。
而方鸿奕,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刻意回避。
他没有再像那晚一样情绪失控,恢复了往常的沉默和忙碌。但他的存在感,却以一种更无形、更密不透风的方式笼罩着方度诺。
她发现,每天下班,总能看到哥哥那辆黑色的车停在学校对面的固定位置,直到她开车离开,那辆车才会缓缓驶离。
她偶尔和同事,尤其是男同事,在校门口多说两句话,当晚回家,就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低气压。
她随口提了一句办公室的绿萝快死了,第二天,一盆长势极好、品种名贵的绿萝就出现在了她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