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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随时查岗(2) 就在这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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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薛煊烽似乎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转过头来。
看到方度诺,他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笑容,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用眼神示意她稍等,又继续指导了那个小男孩几句,才快步走了过来。
“你来了。”他拉开教室的玻璃门,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笑容一如既往的干净,“稍等我一下,这节儿童课还有十分钟结束。”
“没关系,你忙。”方度诺连忙说。
薛煊烽点点头,又回到了教室中央。
方度诺就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教学。
他对待孩子很有耐心,但要求也很严格,那种认真投入的样子,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
十分钟后,儿童课结束,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跑出来。
薛煊烽跟最后一位家长沟通完,才擦着汗走向方度诺。
“不好意思,久等了。”他引着她走向旁边的一个小型休息区,“怎么样,今天感觉能试试吗?还是先了解一下?”
方度诺看着周围充满活力的环境,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健康阳光气息的男人,再想到那个弥漫着方鸿奕气息的、令人窒息的公寓,一种强烈的想要改变的决心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目光比来时坚定了许多:“我想试试。”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方度诺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不是对方鸿奕的反抗,而是对自己的一种承诺。
薛煊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那我先带你做基础热身,再教你几个最简单的姿势。”他递给她一套崭新的白色道服,“更衣室在那边。”
当方度诺换上宽松的道服,站在镜前时,竟有些认不出自己。
宽大的白衣掩去了身体曲线,也仿佛暂时遮蔽了那些纠缠不清的身份——方鸿奕的妹妹、方利集团的代理管理者。
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来学习的普通学员。
热身时,她僵硬的身体在拉伸中发出细微的抗议。
薛煊烽很有分寸地保持距离,只用语言指导:“对,慢慢来,感受肌肉的伸展。”
然而第一个前踢动作就难住了她。身体协调性差,核心无力,踢腿时差点失去平衡。
“别急,”薛煊烽在她前方一步远处做出标准示范,“记住三个要点:转胯、绷脚背、收腿要快。”
他的指导清晰简洁,就像他编程时的逻辑。
方度诺努力模仿着,额角渗出细汗。
当一个勉强成型的前踢终于完成时,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很好!”薛煊烽真诚地称赞,“第一节课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这时,方度诺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特殊的铃声让她身体一僵——是方鸿奕。
薛煊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需要接电话吗?”
方度诺看着持续震动的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她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有选择立刻顺从。
“我回一下消息吧。”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尝试性的坚定。
薛煊烽了然地点点头,体贴地走到一旁去整理脚靶,给她留出空间。
方度诺走到自己的包前,拿起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果断地划掉了来电。
她点开信息框,快速地键入:
【上课中,稍后回电话。】
发送。
然后,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重新塞回包里,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她转身,对薛煊烽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我们继续吧。”
而在消息的另一头,方利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方鸿奕看着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消息,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上课中?”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办公室里气压骤降,连站在一旁汇报工作的特助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方鸿奕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性。
什么课?和谁?在哪里?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在江边陪她夜跑、还是他“老同学”的薛煊烽。
一种混合着被隐瞒的不悦和领地受到侵扰的躁郁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没有立刻再拨电话,也没有回复消息。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继续。”他抬眸,对特助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眼底深处那抹未散的寒意,却让特助心头一凛。
汇报在一种诡异的高压氛围中继续进行,方鸿奕看似在专注地听着,思维却有一半萦绕在那条信息上。
他的诺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开始了“上课”,并且……第一次,选择了暂时不接他的电话。
这是一种微妙的失控,虽然微小,却足以触动他敏锐的神经。
他需要知道她在哪里,在上什么课,和谁在一起。
但他更知道,此刻不能逼得太紧。他已经将她圈回了身边,需要耐心地剪断她试图飞向别处的翅膀,而不是在她刚刚尝试振翅时,就粗暴地将其折断。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平稳无波:“李助,帮我查一下,方小姐今天的行程安排,下午之后的时间段。”
“是,方总。”
吩咐完,他重新拿起文件,仿佛一切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与此同时,在道馆里的方度诺,正专注于学习最基本的格挡动作。
汗水沿着她的鬓角滑落,身体的疲惫感如此真实,反而让她暂时忘却了手机那端可能掀起的风暴。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呼喝,都像是在将积压在心底的郁结一点点打散。
这一小时的课程,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次体能训练,更是一次短暂的精神出逃,一次对自我掌控权的微弱宣告。
当课程结束,她换回自己的衣服,重新拿起手机时,看着那个安静的、没有新来电和新消息的屏幕,略微扬了扬眉。
这不符合方鸿奕的风格,这种沉默反而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她略作思索,还是主动打了电话回去。
电话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了,快得仿佛对方一直握着手机在等待。
“哥,有事吗?”方度诺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带着一丝运动后的轻微喘息。
电话那头,方鸿奕的声音平稳传来,听不出情绪,只是精准地抓住了重点:“上课结束了?”
“嗯。”
“上什么课?”他问,语气像是随意的关心,“从前没听你说起过。”
“跆拳道,”方度诺没有隐瞒,坦然告知,“今天第一天。”
对面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消化这个信息,也像是在评估她话语背后的动机。
然后,他继续问道,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怎么想到学这个了?”
方度诺握着手机,看着道馆镜子里自己还泛着红晕的脸。
她没有找借口,没有敷衍,而是用一种低沉的、带着回忆痛楚的、无比真诚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她准备好的,也是她内心真实存在的理由:“因为,”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我想下次再有意外的时候,不是你保护我,我也可以保护你。”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后怕与决心:“就算不能保护你,至少……也不拖累你。”
这个理由,像一支精准的箭,瞬间击中了方鸿奕内心最深处,那块因她而存在的、唯一的柔软和恐惧之地。
他所有的质疑、不悦和掌控欲,在这个理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方度诺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深邃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你不是拖累。”
“但是这样的事我不想经历第二遍了,”方度诺抢在他可能说出更多之前,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是真实的恐惧,“站在重症监护室外……无能为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