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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随时查岗(1) 当清晨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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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如同金色的沙砾般洒满房间时,方度诺从深沉而疲惫的睡梦中缓缓醒来。
身体像是被拆解重组过一般,带着清晰的酸痛与一种陌生的沉重感。
她微微一动,便察觉到自己正被一条坚实的手臂圈锢着。
方鸿奕早已经醒了,他没有起身,只是侧卧着,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梳理着她铺散在枕上的头发。
他的眼神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见她醒来,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的发梢,低沉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还是长发更好看一些。”
这句话里听不出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欣赏,宣告着他对她每一处细节的注意与偏好。
方度诺垂下眼睫,没有看他,声音因初醒而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与疏离:“懒得打理。”
这是一种微弱的、习惯性的反驳,试图在这密不透风的掌控中,保留一点点关于自我的、微不足道的决定权。
方鸿奕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这点小反抗,从善如流地转换了话题,语气平常得像世间任何一对平凡的伴侣:“早饭想吃什么?”
“随意吧,”她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避开过于明亮的阳光,也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不是很饿。”
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倦怠让她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卷起她一缕发丝,又提出了下一个安排:“一会儿和我去公司吗?”
这看似是询问,实则是一种将她纳入他轨迹的惯性。
方度诺几乎能想象到,在集团里,她依然会处于他无形的笼罩之下。
“不了,”她闭上眼,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明确的拒绝,也带着真实的疲惫,“我累了,今天休息。”
这一次,方鸿奕没有坚持。
“好。”他应道,干脆利落。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不带情欲的吻,如同一个晨间仪式。
“好好休息。”他低声说,然后才起身下床。
方度诺听着他窸窣的穿衣声,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走出卧室,听着外面厨房隐约传来的动静,她依旧闭着眼,没有动。
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某种放弃,让她贪恋着这片刻独处的惰性。
然而,这独处并未持续太久。
脚步声去而复返。她疑惑地睁开眼,就看到方鸿奕去而复返,手里竟然拿着拧好的热毛巾和挤好牙膏的牙刷。
方度诺惊恐地看着他,像只受惊的猫猛地向后缩了一下:“你干嘛?!”
方鸿奕站在床边,神情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帮你洗脸刷牙。”
“我自己可以!”方度诺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带着被冒犯的羞恼,“我又没有半身不遂!”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种将她当作完全无行为能力者般的“照顾”。
方鸿奕看着她激烈的反应,沉默地看了她两秒,那眼神深邃,似乎在评估她这突如其来的“活力”。
他没有坚持,只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我以为你不想起床。”
“……放回去,”方度诺指着浴室的方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自己可以。”
这一次,方鸿奕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依言转身,将毛巾和牙刷拿回了浴室。
方度诺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这种渗透到生活最细微处的掌控,比任何强势的命令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他很快又从浴室出来,重新走到床边。
这一次,他没有再拿任何东西,只是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
“我上班去了。”他低声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缱绻与……不容置疑的归属感,“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方度诺低声应道,避开了他的目光。
直到听到大门被关上的确认声,方度诺才真正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重新瘫软在床榻上。
阳光依旧明媚,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可她知道,这份“安静”和“自由”,是他允许的,是他暂时离开后留下的空隙。他无处不在,即使在他离开的时候。
她拉高被子,盖住头顶,试图将自己与这个充满他气息的世界隔绝开来,哪怕只是徒劳。
一个早上,方度诺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身体的酸痛和精神上的疲惫让她几乎不想移动分毫,仿佛只有这样静止不动,才能暂时逃避那个已然成型的、令人窒息的现实。
直到下午,手机屏幕的亮光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她拿起来一看,是薛煊烽发来的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是询问她是否还对学习跆拳道感兴趣,并附上了一个温和的笑脸表情。
这条信息,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穿透了笼罩着她的厚重迷雾。
它提醒着她,在外面那个正常的世界里,还有人用平常的语气和她交谈,还有“跆拳道”这样一件与方鸿奕无关的、属于她自己的事情。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
脑海中闪过方鸿奕无微不至的“照顾”,闪过他那种令人窒息的掌控,也闪过自己在面对他时那份无力与依赖。
她想变得更强。
不是为了一定要反抗什么,而是为了……至少,在心理上,能找回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力量和空间。能够自己保护自己,而不是永远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异常清晰。
方度诺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回复:
【好的,我还有兴趣。】
几乎是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薛煊烽就回复了一个定位过来——【中意跆拳道馆】,以及一个具体的时间。
没有多余的寒暄,干脆利落,就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
方度诺看着那个地址,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体的酸痛依旧存在,但一种久违的、想要主动做点什么的冲动,支撑着她。
她起身,换好衣服,没有通知任何人,拿起车钥匙,径直走向门口。
当她发动汽车,驶离那个公寓小区时,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栋大楼在视野中逐渐变小。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中,方度诺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这并非因为紧张,而是一种混杂着负罪感与解放感的复杂情绪。
她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安静,没有来自方鸿奕的讯息。
这份安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按照导航,她很快找到了那家位于商业区边缘的【中意跆拳道馆】。
门面不算特别气派,但干净整洁,巨大的玻璃窗后面,可以看到里面穿着白色道服的身影正在移动。
她停好车,在车里坐了几分钟,做了几次深呼吸,才下定决心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前台一个年轻女孩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你好,我找薛煊烽教练,我跟他约好的。”方度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哦,薛教练在二楼带课,您可以直接上去,右转第一间教室。”
方度诺道了谢,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呼喝声,以及脚靶被击打的清脆声响。
她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向里望去。
教室内,薛煊烽正背对着门口,指导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练习横踢动作。
他今天穿着一身标准的白色道服,腰间的黑带格外醒目。
他没有穿平时的休闲装,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利落,神情专注而严肃,与那天晚上在江边跑步时的阳光爽朗判若两人。
“腰腹发力,带动腿部!不是只用小腿!”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亲自做了个示范,动作迅捷标准,带着破空之声。
方度诺一时有些怔住。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下的薛煊烽,与“誊非创始人”的商业精英形象,与“暖心学长”的温和形象都不同,这是一种充满力量感和掌控力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