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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心在滴血(2) 此时,方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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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方度诺正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试图抵御那从骨髓里透出的寒冷和后怕。清晰的敲门声让她浑身一颤。
是谁?王妈?父亲?还是……
她颤抖着,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挪到门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惶:“谁?”
门外,传来那个她此刻最害怕听到,又或许……在最深处隐秘期盼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诺诺,开门。”
方度诺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拒绝回应。
门外的方鸿奕似乎极有耐心,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合乎情理的担忧:“我看见你跑出来了,不放心,跟过来看看。你怎么了?”
他的关心,在此刻的她听来,像是最残忍的刑罚。
“我……我没事,”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却带着明显的哽咽,“哥,你先回去,我……我一会儿就好,真的。”
“诺诺,”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开门。你的状态很不好。”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她几乎是尖叫着重复,徒劳地想要把他推离自己的世界。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抛出了一个她无法抗拒的、带着强势意味的解决方案:“需要我找物业来开门吗?”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方度诺的防线。她无法想象物业人员前来,看到她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无法承受事情被闹大。
恐慌、委屈、愤怒、还有那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猛地用手捶了一下门板,积聚了一夜乃至更久的所有情绪,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带着哭腔,不管不顾地嘶喊出来:“哥!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门内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后,方鸿奕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听不出被拒绝的恼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执着的探究:“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方度诺心中那座名为“痛苦”的潘多拉魔盒。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所有扭曲的爱与恨,都汹涌而出,却堵在喉咙口,一个理由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因为我梦见你死了我害怕得要命?
说因为我恨你把我变成这样?
还是说因为我好像爱上了你这个人?!
她什么都不能说!
最终,所有的复杂情愫只化作更汹涌的崩溃和一句绝望的驱逐:“没有为什么!你走!让我一个人静静!求你了……走啊!”
门内,是她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声。
门外,方鸿奕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流。
他知道,他把她逼到极限了。
就在方度诺以为他会离开,或者至少会继续在门外劝说时,只听“嘀”的一声轻响——他直接用指纹打开了门锁!
方度诺震惊地看着房门被推开,方鸿奕高大的身影踏入了这个她自以为安全、独立的私密空间。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退去,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侵犯的惶恐。
方鸿奕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惊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眼扫视了一下公寓的布局,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在陈述一个刚刚发现的、有趣的事实。
“我的指纹,”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方度诺苍白的脸上,“似乎可以开门。”
他像是在探索一个陌生的环境,目光在客厅里打量了一圈,最后,在方度诺愈发惶恐和害怕的眼神中,用一种近乎笃定的、缓慢的语调,抛出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这里,好像……是我家。”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方度诺浑身一颤,猛地从巨大的震惊中惊醒过来。
“不!不是!”她几乎是扑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慌乱地将他往门外推搡,“你记错了!这是我家!是我租的房子!你出去!”
方鸿奕被她推得微微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他没有反抗,只是顺着她的力道退到了门廊处,然后停了下来,用一种深沉难辨的目光看着她,重复道:“是嘛。”
他的目光不再看她,而是缓缓下移,落在了玄关地面——那里,除了方度诺跑丢了一只的拖鞋外,还整齐地摆放着一双深灰色的、明显是男士尺码的居家拖鞋。
他的视线在那双拖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语气问道:“你的家里,有男士拖鞋?”
方度诺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是被瞬间冻结,僵在原地。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那双她之前为他准备的、他偶尔来这里时会穿的拖鞋时,大脑一片空白。
方鸿奕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她惊慌失措的脸,问出了那个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问题:“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方度诺面色雪白,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伤,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疯狂地摇头,“你别乱说!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的反应激烈得不正常,充满了被冤枉的委屈和一种更深层次的、无法言说的恐慌。
方鸿奕没有理会她的否认,他只是向前一步,弯腰,用两根手指,拎起了那双男士拖鞋,举到两人之间。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冰冷如霜,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出了最终的那个问题:“那,你告诉我,这,是,谁,的?”
方度诺看着方鸿奕手中拎着的那双拖鞋,看着他脸上那看似平静实则步步紧逼的审视,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恐惧和挣扎,在这一刻被那双拖鞋彻底引燃,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雪崩。
她抬起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他模糊而冷硬的身影。
她用尽全身力气,指着那双拖鞋,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朝着他嘶吼:“是你的!!”
这三个字,像用尽了她生命中所有的气力。
“是你的鞋子!!你满意了吗?!”
她不需要再隐瞒了,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守护那个“失忆”的谎言了!她受够了这场只有她一个人在痛苦挣扎的戏码!
“看到我这么痛苦,你满意了吗?!”她一步步向他逼近,泪水肆意流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看着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看着我恨不得去死却又不敢!!你满意了吗?!方鸿奕!!”
最后一声名字,她几乎是泣血般喊出,带着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无法化解的恨意与委屈。
“我恨你!方鸿奕,我恨死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滑落在地,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崩溃地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