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哥是套路王这件事》鱼潜在渊

34、一个人的悬崖（4） 凤芨昱彻底

　　凤芨昱彻底哑口无言。
　　信息量太大，太过惊世骇俗，她需要时间消化。
　　她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闺蜜，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哪里是普通的失恋，这根本是一场在伦理与情感钢丝上的疯狂舞蹈，而最后，方鸿奕抽身离去——尽管是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只留下方度诺一个人在钢丝上摇摇欲坠。
　　方度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悲哀：“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说，我甚至……不敢让他想起来。”
　　“我爱他，芨昱。所以我宁可自己一个人痛苦，也不想让他醒来后，想起一切，陷入这种违背人伦的困境和痛苦之中。”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牺牲自己的爱情和快乐，去守护他的“正常”与“平静”。
　　哪怕这份平静，是以她的心碎为代价。
　　江风呼啸，吹不散这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凤芨昱紧紧握住方度诺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给她。
　　她看着闺蜜绝望的侧脸，努力用轻快却坚定的语气说道：“你是对的，诺诺。也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
　　方度诺仰头看天，拼命眨着眼睛，不让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落下来。
　　机会？她只觉得是惩罚。
　　凤芨昱继续说着，试图将她从痛苦的泥潭中拽出来：“既然你哥已经忘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走出来。你不能一直困在原地。”
　　方度诺低下头，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腥气的冷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我知道……”
　　她知道芨昱说得对，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走出来，那条名为“方鸿奕”的藤蔓已经将她缠绕得太紧，几乎勒进了骨血。
　　凤芨昱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一横，决定下剂“猛药”。
　　她凑近一些，语气带着一丝故作的神秘和鼓励：“诺诺，你知道治疗一段情伤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方度诺茫然地看向她：“什么？”
　　“就是开展第二段全新的感情！” 凤芨昱语速很快，仿佛这样就能让这个提议听起来更合理。
　　方度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新的感情？
　　在她刚刚剖白了自己对方鸿奕那样深刻、复杂、甚至带着禁忌色彩的感情之后？
　　这简直……荒谬！
　　凤芨昱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快人快语地“规划”着：“你才多大呀，才二十四岁！正是最青春美好的年华，怎么能一直陷在这种……这种失恋的泥淖里呢？” 她刻意回避了那些更沉重的词汇，“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段阳光的、正常的、甜甜的恋爱，来冲刷掉那些不好的记忆，治愈你的心伤。”
　　她用力握了握方度诺的手，试图让她感受到希望：“等你真的走出来了，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再回头看，你或许就会发现，你哥哥的失忆，真的是老天爷对你、也是对他，最好的馈赠和安排了。”
　　凤芨昱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方度诺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了剧烈的波澜。
　　这个提议太过突然，太过……“正常”，正常到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她的感情，难道是可以这样轻易被替代和覆盖的吗？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又在质问：不然呢？不然你准备怎么办？守着一段无望的、不能被知晓的记忆，直到枯萎吗？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凤芨昱无疑在她封闭的世界里，强行推开了一扇窗，透进了一丝她从未想过的、截然不同的光。
　　只是这光，太刺眼，让她一时之间，只想逃避。
　　“明天中午，我来公司找你，给你介绍一个人。” 凤芨昱不给方度诺喘息的机会，直接敲定了行程。
　　“芨昱，太突然了，我……我接受不了。” 方度诺下意识地拒绝，眉头紧锁。
　　她现在的状态，如何去面对一个陌生的、可能带有某种暗示的“新人”？
　　光是想想就让她感到窒息。
　　“你可以的，你必须尽快走出来！” 凤芨昱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在这段感情里沉溺得越久，对你自己的伤害就越大！你想想，如果你哥没有失忆，他还好好地在爱你，我保证不介入，虽然你们两个确实挺让人吃惊的。”
　　她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但是，他现在把你忘了！而你也亲口说了，要成全他未来的‘正常’！所以，方度诺，你没有资格继续沉溺下去了！你必须尽快走出来，振作起来！这样，你才能清醒地、有力气地去挑起你肩上的担子，去管好你们方家的集团！”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方度诺的心上。
　　是啊，她没有资格沉溺。
　　集团、父亲、甚至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失忆的哥哥……都像沉重的枷锁，套在她的身上。
　　她必须往前走，无论多么艰难。
　　见方度诺陷入沉默，神情有所松动，凤芨昱立刻放缓了语气，换上了一副轻松的口吻：“而且，你想多啦！明天只是给你们介绍一个合作伙伴，正经生意哦！是我们杂志社长期合作的一个高端品牌创始人，年轻有为，他们品牌想进军国内市场，正在寻找实力雄厚的合作伙伴。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们方利集团。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就当是一场普通的商务合作，先接触看看嘛！”
　　“商务合作” 这四个字，巧妙地卸下了方度诺的心理防备。
　　如果是工作，是她目前必须承担的责任，那么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方度诺看着闺蜜关切又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再一味躲藏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应承的重量：“……好，我知道了。明天中午，公司见。”
　　她答应了。
　　不是为了开始新感情，而是为了履行职责，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正常”起来，为了不辜负芨昱的苦心，也为了……或许，能在那条看似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里，找到一丝微弱的光亮，哪怕只是工作上的。
　　江风依旧凛冽，但方度诺的心，似乎因为做出了这个决定，而稍微坚定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