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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失忆(1)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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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方度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慌所取代。
她拼命地划水,扑到他身边,颤抖着手抱住他冰凉的身体,徒劳地想要捂住他头上那个不断流血的伤口。
“哥!方鸿奕!你醒醒!你看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瀑布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显得那么微弱而绝望。
冰冷的潭水,刺目的鲜血,他苍白的脸,紧闭的眼……
这一切像一把巨锤,狠狠砸碎了她一直以来筑起的心防。
什么试试,什么期限,什么扭曲的关系……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只知道,这个用生命护住她的人,不能死!
她不能失去他!
平台上乱成一团,救援的呼喊声、焦急的脚步声混杂着瀑布的咆哮传来。
但方度诺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和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名为“失去”的恐惧。
方度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上岸的,也不知道周围是如何瞬间挤满了人。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全靠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死死地抱着怀里冰凉的身体。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冰冷的潭水和额头上不知是谁的血,疯狂地往下流,她却毫无知觉。
医护、救援、消防人员一股脑地冲了过来,嘈杂的人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担架展开的声音混杂着瀑布永恒的轰鸣,在她耳边形成一片模糊的噪音。
她像是一个被隔绝在玻璃罩子里的人,除了怀中这个正在一点点失去温度的生命,她感知不到任何外界的存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只是凭借本能,死死地抱着他,仿佛这是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与生命相连的绳索。
“方老师!救援来了!”
“方老师!你松手,我们需要把方总抬上担架,必须立刻送下山救治!”
“方老师!你听见了吗?你松手啊!”
“方老师……”
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无法穿透她被恐惧和绝望冰封的感官。
她只是更紧地蜷缩起来,用身体护住他,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从他体内流逝。
就在救援人员试图强行分开他们时,方度诺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和悲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昏厥过去。
然而,即使在昏迷中,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执念。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方鸿奕那件早已湿透、沾染了血迹的西装衣角,攥得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情况紧急,必须立刻将伤者送医。
看着昏迷中还死死抓住不放的方度诺,花泽晋眉头紧锁,当机立断,直接上手,小心翼翼地掰开方度诺紧握的手指,将方鸿奕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从两人之间脱了下来,递给了救援人员。
失去了这最后的依托,即使在昏迷中,方度诺的眉头也痛苦地蹙起,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啜泣。
担架迅速被抬起,医护人员簇拥着昏迷的方鸿奕,沿着紧急开辟的救援通道,火速向山下转移。而方度诺也被另一组救援人员用担架抬着,紧随其后。
浓雾尚未散去,山间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和担架队员粗重的喘息。
来时充满欢声笑语的山路,此刻只剩下沉重与仓皇。
*
方生啸正在国外参加一个重要的行业峰会。会议中途,他放在静音模式的手机在口袋里执着地震动起来。他本不想理会,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带着当地的区号。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悄悄起身,离开了会场。
走到安静的走廊,他接起电话,语气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而陌生的女声:“您好,请问是方生啸先生吗?这里是云南省XX市人民医院。”
方生啸的心猛地一沉,所有的不悦瞬间被不祥的预感取代:“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您的儿子方鸿奕和女儿方度诺在景区发生意外,现在正在我们医院紧急抢救。方鸿奕先生伤势严重,情况比较危急,需要您尽快赶来医院!”
“什么?!”方生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握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意外?什么意外?他们怎么样了?!”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初步判断是坠崖落水,方鸿奕先生头部遭受重击,有严重溺水现象。方度诺小姐受到严重惊吓和轻微擦伤,目前昏迷,生命体征相对平稳。请您务必尽快赶来!”
方生啸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坠崖?抢救?危急?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得他头晕目眩。他那个向来沉稳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儿子,怎么会……还有度诺!
“我知道了!我立刻订最早的航班回去!请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救他们!”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
挂断电话,方生啸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立刻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立刻给我订一张最快回国的机票,要直飞云南XX市的!取消我后面所有的行程安排!”
“方董,是出什么事了吗?”秘书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异常。
方生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痛与决断:“鸿奕和度诺出事了,在医院抢救。我必须立刻回去。”
他没有再多说,挂断电话,看着窗外异国他乡的天空,一颗心早已飞回了那片让他牵挂又愧疚的土地。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父亲,缺席得太久,太久。而在孩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远在万里之外。
一种混合着担忧、愧疚和无力感的复杂情绪,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