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过你的花园》何言为真

3、“家” 绯珀再

　　绯珀再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
　　青离还被关在禁闭室。他瘦了一圈，白头发脏兮兮地贴在额头上，眼窝陷下去，嘴角结着暗红色的痂。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天逃跑时穿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门打开的时候，光线像刀一样刺进来。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抬起胳膊挡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在逆光里看清门口站着的人。
　　绯珀。
　　依旧穿着深色的大衣，像一道高大的阴影，把整个门框都堵住了。他看了青离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的视线一寸寸滑过青离的脸，脖子，手臂，最后落在脚踝上一圈青紫的勒痕上。
　　很奇怪，青离没有在他的表情里看到愤怒。
　　绯珀只是安静地站着，像在打量一件被粗心店员磕坏了的瓷器。那种目光比愤怒更让人脊背发凉，因为没有情绪，所以深不见底。
　　“谁让他们碰你的？”
　　绯珀的声音不高。
　　青离没说话，他也没有力气说话。
　　绯珀慢慢地走进来，蹲下。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冷冽气味，像冬夜的雪落在松针上。他伸出手，用指背碰了碰青离发烫的额头。
　　“发烧了。”
　　他像在陈述。
　　“我猜也是。这副样子，看来已经被放弃了。”绯珀收回手，红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暗沉沉地亮着。
　　“但我要不要，是我的事。”
　　他说得漫不经心，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忽然停住说了些什么。
　　门口有人低低应了一声。
　　青离靠在墙上，半睁着眼，看见绯珀的影子被走廊的光拉得很长。他走回来，这次直接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然后俯身，将青离整个人抱了起来。
　　轻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这里不安全。”绯珀说，“我带你回家。”
　　青离的意识已经在烧灼中模糊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更害怕。他只是觉得冷，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额头贴着绯珀的胸口，那里是温热的。
　　他昏过去之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绯珀的心跳。
　　很稳，很有力。
　　像笼子落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