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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木铃被拐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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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绿色的草地,扎着两个辫子的女孩正坐着,头望着天,她的面前是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小姑娘,你到这里做什么,这可不是个好地方”女孩眼睛瞟了他一眼,她头上簪着朵雪白棉花,她显然不想和这大叔说话:“大叔,你是谁啊,我们两个很熟吗”那人嘴角僵了一下,随后又笑起来“嗨,妹妹你是苗族的啊,要不要和我走,有好多好玩的”木铃低头想了一下,母亲生下她后就用石头砸烂自己的肚子,死了,父亲一直喝酒,醉酒后就来打她,打完又会假猩猩的给她擦药,在她十岁的时候死在村口,囗中还涌出了几条黑蛇,她只是默默看着,什么也没说,这村子已经没什么好留的了,跟他走也可以,“哦,好啊”男人奸笑,拉开车门,“那,请上来吧”木铃没理他,径直走向车上,车上还坐了好多人,有一个黄发女子,工牌上写着孟珊珊,她正坐在副驾,笑盈盈的望着木铃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几岁?”木铃平静开口“木铃,19岁了”木铃周围坐了许多黑衣人,正拿着针管往她身体中注射着什么,一路过去,孟珊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二十管麻醉剂下去都不倒,终于下车了,木铃有些不耐烦了“这是什么地方,有什么……”话未说完,是麻醉剂的原因,她直直向前倒了下去
沉重的闷响,木铃的身子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周遭瞬间响起一阵松气的窸窣声响。
几个捏着空针管的黑衣人松开紧绷的肩膀,额头上全是冷汗,互相低声喘着气。
“二十管麻醉剂,总算晕过去了,这女孩也太邪门。”
“刚才一路上一动不动,眼神还冷冷盯着我们,我手心全是汗,生怕她突然发难。”
副驾下来的孟珊珊快步走过来,高跟鞋碾过地上细碎的沙砾。她弯腰,伸手探了探木铃脖颈处的脉搏,脉搏平缓微弱,呼吸沉沉的,确实失去了意识。她方才挂在脸上那副温和甜美的笑意彻底消散,眉眼覆上一层冷漠。
“把人抬进去,锁进三号房间。”孟珊珊直起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好好看住,别出岔子,这一个看着就和别的货不一样。”
两个身强力壮的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木铃的胳膊。少女乌黑的两条长辫垂落下来,那支别在发髻上的雪白棉花簪子,还牢牢嵌在发丝之间,花瓣蹭过粗糙的地面,沾了点灰土。
这是一处废弃的仓库,四壁是斑驳脱落的水泥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混杂着腐朽灰尘的怪味,走廊两侧排布着一扇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隐约能听见门后传来细碎压抑的啜泣与呜咽声。
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木铃被扔在房间冰冷的地板上。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铁架床,窗户被厚重的铁板封死,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铁门落锁,金属锁扣咬合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仓库外,方才哄骗木铃上车的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叼着一根烟,凑到孟珊珊身旁,吐了口烟雾。
“孟姐,这姑娘我可是费力气带过来的,二十管麻药才放倒,这价钱……”
孟珊珊斜睨他一眼,从包里抽出一叠钞票甩到他怀里。
“钱少不了你的。只是这女孩古怪得很,普通人两一管麻药就彻底昏死,她硬生生扛了一路,直到药效积攒到极限才倒下。”她皱起眉头,“查过她的底细吗?”
男人把钱麻利揣进兜里,撇了撇嘴:“就知道个名字叫木铃,苗族的,村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孟珊珊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望向三号紧闭的铁门。
房间之内,漆黑笼罩。
躺在地上的木铃一动不动,双目紧闭,看上去和普通陷入昏迷的少女别无二致。可只有贴近才能看见,她长长的眼睫,极轻极微地颤动了一下。
流入血管的麻醉药液在体内四处游走,带来昏沉的钝重感,却没有真正吞噬她的意识。那些药剂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仅仅漾开几圈涟漪,便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
她脑海里再度浮起旧日的画面。
母亲生产之后,惨烈赴死;村口,醉酒的父亲倒在泥土里,数条漆黑滑腻的毒蛇自他的嘴角蜿蜒爬出,嘶嘶吐着信子,而年少的她就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望,没有哭,也没有逃。
发髻上那朵雪白的棉花,在没有光的屋子里,竟泛出一点淡淡的、幽白的微光
地面上,一缕极细的黑色蛇影,顺着门缝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贴着冰冷的地板,缓缓游向倒地的木铃。
蛇没有咬她,只是用冰凉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她垂落在地的手背
下一秒,原本毫无声息的木铃,嘴唇几乎没有张开,一道微弱、几不可闻的低语,在密闭的黑暗房间里缓缓响起。
“……吵,”
三号囚室铁门厚重,隔绝了外面仓库的人声,
地上的木铃依旧维持着方才倒下的姿势,长长的辫子散落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那朵雪白的棉花簪子,微光敛进花瓣里,那条细黑的小蛇缠上她的手腕,如同一道墨色的玉镯,安静蛰伏着
麻醉剂带来的眩晕还在撕扯躯体,药物的余效让她四肢沉重,眼皮发沉,但神智早已清醒,她没有立刻起身,就那样躺着,听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铁门开关的哐当声,还有其他房间里女孩压抑的哭声和求饶声
仓库深处,另有一间隔间,名义上是看管人质的值守房,实则是陆星辞潜伏的据点
他化名阿辞,混进这伙人口与毒品交织的犯罪团伙已经两个多月。一身黑色劲装,和其他打手别无二致,眉眼冷冽锋利,面上刻意压下正气,换上一副麻木狠戾的模样,腰间别着管制器械,耳后藏着一枚极其微型的通讯耳麦,随时和外部专案组保持静默联络
这伙人不光拐骗少女,还借着关押人质的仓库藏匿分装毒品,孟珊珊对他尚有几分信任,便派他过来清点新押进来的人,重点叮嘱要盯紧三号房那个古怪的苗族女孩
“那姑娘不对劲,二十管麻醉才撂倒,别让她闹出乱子,多去巡查几遍。”孟珊珊的声音隔着对讲机传到陆星辞耳中。
陆星辞应了一声,压着嗓音回道:“知道。”
他握着一串锈迹斑斑的铁门钥匙,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底磕在水泥走廊,发出笃笃的声响
脚步声停在三号囚室门外
锁芯转动,“咔啦”一声,沉重的铁门被向内拉开一道缝隙,昏暗的廊灯顺着门缝淌进漆黑的房间
陆星辞抬步跨了进来
屋内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见地上蜷缩的少女身影。按照旁人说法,她理应深陷昏迷,毫无反抗之力,可他刚踏入房门,竟然对上了一双睁着的眼睛
木铃没有起身,依旧躺在地上,脖颈微微侧过来,漆黑沉静的眸子直直望向门口的男人,没有惊恐,没有求饶,也没有半分被掳来的慌乱,就像一个旁观者,平静打量闯入的陌生人
陆星辞心底猛地一凛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二十管麻醉剂,正常人早该陷入深度昏迷,可这个女孩,醒着
他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团伙打手那副冷漠粗暴的模样,手虚搭在腰间的器械上,脚步顿住,低声呵斥:“醒了?老实待着,别想着耍花样”
廊灯微弱的光落在木铃脸上,衬得她肤色苍白,两根散开的长辫铺在地面,发髻上那朵雪白棉花格外惹眼。缠在她手腕的小黑蛇感知到外来者,头颅微微昂起,信子快速吞吐,却没有发出嘶鸣,只是警惕地盯着陆星辞
小黑蛇藏在衣袖与地面的阴影之间,陆星辞一时并未看见
木铃静静看着他。眼前的男人和仓库里其他打手不一样,同样是黑衣,可他站姿挺拔,眼底那份凶狠是刻意装出来的,并非骨子里的暴戾,她见多了村里醉酒施暴的恶徒,也见过诱骗自己过来那个男人的贼邪,一眼就能分辨真假
她没有回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仰视他
这副太过镇定的模样,让陆星辞更加戒备。他见过太多被拐来的受害者,哭喊、哀求、绝望,形形色色,唯独没有这样的,仿佛被关在这里的不是她,而是旁人
他放轻脚步往前走两步,想要确认她的身体状况,同时也观察这个被孟珊珊特意点名的女孩
“你叫木铃?”陆星辞压着嗓子,语气刻意生硬,“别妄想逃跑,在这里安分一点,还能少受点罪”
木铃终于开口,嗓音带着麻醉残留的沙哑,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吧”
一句话,让陆星辞浑身神经瞬间绷紧。
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耳后的微型耳麦,心脏骤然收紧。
她看出来了?
潜伏身份是他的命门,一旦暴露,不光任务全盘皆输,这间仓库里所有被囚禁女孩的性命,连同他自己,都会万劫不复。他眼神骤然变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上威慑:“胡说什么。安分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孟珊珊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近。
若是孟珊珊进来,看见木铃清醒,听见方才的对话,一切都会败露。
木铃敏锐捕捉到外面的动静,手腕微微一动,那条小黑蛇瞬间滑入袖口,消失不见。她眼皮一垂,脑袋偏向一侧,双眼紧紧闭上,重新变回方才昏迷倒地的姿态,呼吸放缓,仿佛自始至终都没有醒过。
不过瞬息之间,又变回那个被麻药放倒、毫无反抗能力的少女。
陆星辞怔住。
铁门被完全推开,孟珊珊站在门口,指尖夹着一支香烟,烟雾缭绕:“阿辞,情况怎么样,人没闹吧?”
陆星辞迅速收敛心神,掩去眼底的震动,侧过身子挡住地上的木铃,沉声回复,稳住神色:“没事,还昏睡着,没有异动。”
他余光悄悄瞥向地上闭着眼的少女。
女孩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眶,看似人事不知,可陆星辞看见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勾了一下地上的发丝。
方才那句“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绝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