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落桐香

7、沉墟归灯-夜访旧宅

　　暮色彻底吞没青溪镇的街巷，家家户户早早关上木门，窗缝漏出微弱的烛火。墟雾悬浮在屋檐之间，将整条街道浸在灰蒙蒙的静谧里。

　　几经打听，他们租下了一处废弃的临街小院。屋主早些时日避墟蚀离开，空着许久，只简单打扫便能暂住。
　　一进小院，便自然而然分成几处，各自盘算今夜要打探的线索。

　　“入夜墟气最重，分开行动，切记不可单独久留。”沈烬站在天井中央，低声安排，“两人一组，避开归灯司驻在此地的分舵差役。”

　　短暂商议后，分组就此定下。
　　沈烬与阮清砚一组，去寻访当年登记户籍的里正；
　　温予安同顾星阑一组，走访沿街住户，打听登记那日的见闻；
　　剩下陆昭野、苏夜珩、云舒杳三人，留守小院，整理今日所有线索，看守落脚点。

　　陆昭野听见自己被留在院中，暗自松了口气，至少不必在街上直面未知的危险。嘴上依旧嘟囔几句，乖乖靠在院门后的木凳上放风。

　　小院的西屋，云舒杳独自立在窗边，袖中的墟玉依旧发烫。族人的意念不停敲打心神，催促她悄悄窥探其余众人的目的。她隔着窗，望着院中倚着墙的苏夜珩。
　　同为被世间厌弃之人，她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共鸣。

　　苏夜珩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望过来，兜帽之下目光沉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另一边，沈烬与阮清砚踏着昏沉墟雾，寻到里正家门外。院门虚掩，里面透出一点摇曳烛光。
　　院里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推开门，年迈的里正蜷坐在桌边，看见一身归灯司服饰的沈烬，身子猛地一颤，满眼皆是惶恐。

　　“大人……您怎么又来了。”

　　沈烬放缓语气，尽量不带压迫：“只想问一问，当初登记户籍，究竟是谁派来的人？”

　　老人指尖死死攥住桌沿，嘴唇哆嗦，迟迟不肯开口。

　　阮清砚静静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是翻开怀里泛黄简册，轻轻摊开一页。纸上记载着数十年前，这小镇一模一样的户籍笔录。

　　老人瞥见那卷旧册，浑身猛地一抖，长久压在心底的恐惧，终于绷不住了。

　　“……是归灯司东部分舵，亲自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