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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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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思瞧见傅澧的第一眼，便在心里拨起了算盘。
小门小户怎么了？她偏要在这京城贵胄的宴席上，猎个金尊玉贵的夫婿。
慕思捏着团扇，躲在表姐身后，一双杏眼却不安分地往园子里瞟。傅家的牡丹开得正好，姹紫嫣红一片，可她的目光越过花团锦簇，直直落在凉亭里那道月白身影上。
傅澧正执壶斟茶，侧脸被日光勾出清隽轮廓，举手投足间贵气浑然天成。慕思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像揣了只兔子，蹦跶得她耳根发烫。
“表妹，你看什么呢？”表姐顺着她目光望去，脸色骤变，“你可别犯糊涂，那是傅家嫡出公子，满京城的名门闺秀都盯着呢，咱们这种小门小户……”
“表姐，”慕思收回目光，笑得眉眼弯弯，“你说傅公子喜欢什么花？”
表姐噎住，恨铁不成钢地戳她额头：“你、你、你不知天高地厚！”
慕思不以为意，摇着团扇款款走向凉亭。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衫裙，裙摆绣着细密银线，走动间流光微闪——这是她压箱底的好衣裳，原想着宴上若有青年才俊，也好相看，如今倒派上了用场。
“傅公子。”她站在亭外，微微仰头，声音清脆如莺啼。
傅澧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疏离而客气：“姑娘何事？”
慕思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双手捧上：“方才在园中捡到一方帕子，绣着傅家纹饰，想是公子府上女眷遗落的。”
傅澧接过帕子，目光微动。帕角确实绣着傅家暗纹，只是这帕子……他分明记得是今早自己随手搁在书房的。
“多谢姑娘。”他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度，“不知姑娘是……”
“小女慕思，随表姐来赴宴。”慕思福了福身，杏眼弯成月牙，“傅公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裙摆轻扬，步伐不疾不徐。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傅澧低沉的声音：“慕姑娘留步。”
慕思唇角微勾，转身时却换上一副懵懂神情：“傅公子还有事？”
傅澧走近几步，身上淡淡的沉水香萦绕鼻尖。慕思心跳更快了，面上却丝毫不露。
“这帕子……”傅澧垂眸看她，“并非我府上之物。”
慕思一怔，随即脸颊飞红：“那、那是我认错了？对不住，我见表姐帕子上也有类似纹样，便以为……”
她窘迫地绞着手指，长睫轻颤。傅澧见状，反倒笑了：“无妨。慕姑娘热心肠，傅某多谢。”
他这一笑，如冰雪初融，慕思看得呆了呆，旋即垂下头，耳尖红透：“公子不怪罪就好。”
这场偶遇后，慕思在宴上又“巧遇”了傅澧三次。一次是她“不小心”将茶洒在他衣摆，一次是她在园中迷路，“恰好”走到他读书的偏院，还有一次是她“无意间”发现他遗失的玉佩，巴巴地送去。
每一次，慕思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进退有度，既显露出仰慕之情，又不至于失了分寸。傅澧从最初的疏离，到后来见了她会微微颔首，偶尔还会主动说上两句话。
宴席散时，慕思故意落在人后，经过傅澧身旁时“不慎”踩到裙角，身子一晃。傅澧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手腕，掌心温热。
“慕姑娘小心。”他低声道，却没有立刻松手。
慕思抬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她心中狂跳，面上却委屈巴巴：“多谢傅公子……这裙子太长了，总绊脚。”
傅澧松开手，视线落在她裙摆上：“这料子……”他顿了顿，“是江南新贡的月华纱？”
慕思点头：“表姐托人买的，说是京城时兴。”
“傅家绸缎庄刚到了一批，比这更轻薄。”傅澧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多言，轻咳一声，“天色已晚，慕姑娘早些回府。”
慕思应了声，转身离去时，听见他又补了一句：“明日傅家绸缎庄有新货到，慕姑娘若有兴趣，可去看看。”
慕思脚步一顿，回眸一笑：“好啊，多谢傅公子告知。”
她走出傅府大门，攥着团扇的手微微发抖——成了。傅澧那样清冷的人，主动提及自家铺子，已是极大的破例。
表姐在马车里等她，见她上来便急道：“你方才跟傅公子说什么了？我见他一直看着你背影！”
慕思靠在车壁上，笑得像只小狐狸：“表姐，你说傅家绸缎庄的料子，做嫁衣够不够？”
表姐差点从车上跳起来：“你疯了！傅家怎会娶小门小户的女儿！”
慕思把玩着团扇上的流苏，眼睛亮晶晶的：“事在人为嘛。”
翌日，慕思果然去了傅家绸缎庄。她特意换了身素净衣裳，不施粉黛，却衬得一张脸愈发清丽。傅澧竟真的在铺子里，见她来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慕姑娘想看什么料子？”他亲自引她入内，掌柜惊得差点摔了算盘。
慕思看着满目琳琅，歪头问他：“傅公子觉得，什么颜色最衬我？”
傅澧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指了一匹绯红软烟罗：“这个。”
慕思抚上料子，触手生温，知道价值不菲。她抬眼看傅澧，声音轻得像羽毛：“傅公子选的，自然是最好的。”
傅澧眸光微深，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慕思，你的帕子，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慕思心头一震，面上却无辜：“公子说什么？我听不懂。”
傅澧直起身，神色如常地吩咐掌柜将料子包起来，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慕思的错觉。但慕思分明看见，他转身时唇角扬起的那抹弧度。
慕思抱着料子走出绸缎庄，心跳如擂鼓。她回头望了一眼，傅澧正站在门内，日光在他身后铺开，恍若神祇。
她弯起嘴角，小声嘟囔：“傅澧，你等着，我迟早要让你心甘情愿娶我。”
风起，裙摆飞扬，慕思迈着轻快的步子消失在长街尽头。而绸缎庄内，傅澧摩挲着那方素帕，低低笑了一声。
“慕思……”他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浮起兴味，“倒是个有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