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话系统让我在年会杀疯了》予妮yn

3、假面 宴会厅的大

　　宴会厅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我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台上栽下去。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抱着文件夹和平板电脑，表情严肃得像来参加葬礼。门口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外面，但没有进来，只是守着门。
　　为首的寸头男人径直走到台前，对着还在发抖的刘总点了点头："刘总，数据都拿到了。"
　　刘总的脸色变了。不是刚才那种被迫说真话的惊恐，而是一种……解脱？他松开捂着嘴的手，慢慢站直，整理了一下西装，拍了拍手。
　　"好了，"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镇定，"测试结束。效果很好。"
　　全场哗然。
　　我蹲在台上，脑子还没转过来。测试？什么测试？李姐还在捂着嘴哭，市场部那小伙子腿一软坐在地上，整个宴会厅乱得像一锅煮开的粥。
　　寸头男人走上台，接过话筒，声音清亮："各位同事，我是公司信息安全部的负责人。今天这场年会，也是公司内部的一次'安全测试'。关于王大发刚才的'真话系统'——"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是我们安排的。"
　　台下轰的一声炸了。有人喊"神经病吧"，有人喊"把老王当猴耍"。我站在原地，腿还是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寸头继续说："王大发脑子里那个'系统提示音'，是声波刺激器通过神经共振影响语言中枢产生的。本来还有B计划，不过看来用不上了。他的设备信号时断时续……"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黑色装置，像蓝牙耳机。他捏在手里晃了晃。
　　我盯着那个东西，突然笑了。
　　"这位总，"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台上的话筒还开着，整个大厅都听见了，"你确定，你给我戴上了？"
　　寸头愣了一下。
　　"我耳道畸形，"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普通耳机塞不进去。你那个声波刺激器，估计一早就掉地上了，根本就没进过我耳朵。"
　　寸头的脸色变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又看了看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我。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台下的刘总，眼神里全是求助。
　　"不可能……"台下的刘总喃喃道，猛地抬头看向宴会厅天花板的环形音响阵列，"难道那老东西三年前搞的沉浸式声场……他死前真的动了手脚？"
　　我脑子嗡的一声——刘总怎么管自己叫"那老东西"？
　　他转向寸头，声音陡然尖锐："全场域声波开到最大功率！"
　　寸头按下遥控器。
　　我脑子里的杂音突然回来了，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开演唱会。但这一次，不只是我——全场的人都抱住了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抱住头，痛苦地蹲下。但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某种东西从我身上"流"了出去，顺着那无形的声波网络，在会场里张开了一张网。像水漫过干涸的河床，那些被我压抑了三年的话，正在顺着声波往回流。
　　台下的刘总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喉咙。他右手腕上那块消失老年斑的位置，突然泛起一片诡异的红晕——真系统的代码顺着那无形的声场网络反噬回来，找到了他这个源头。
　　用来控制别人的工具，最终成了反噬自己的绞索。
　　他猛地捂住嘴，像是要阻止什么，但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恐惧。他的手在抖，指缝间漏出"呜呜"的声音，但那些话还是像决堤的洪水，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是我杀了刘建国！我在他的降压药里动了手脚！他本来就有心脏病，我只需要让药效慢一点，让他在飞机上发作……没人会怀疑！没人！"
　　我蹲在台上，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战。刘总杀了刘建国？那个被我骂了十分钟的刘总，是个杀人犯？我刚才那些话……是说给一个杀人犯听的？
　　他喊完这一句，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猛地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玻璃杯"哗啦啦"砸了一地，金色的酒液溅在他那身西装上。他顾不上擦，双手胡乱挥舞。
　　"我花了三百万整容！三百万！我找的是韩国最好的医生，削了颧骨，垫了下巴，连耳垂都按照刘建国的样子重新塑了形！我练习他的签名练了整整两个月，每天写五百遍！偷了他的手机，模仿他的语气给他老婆发微信，那个蠢女人居然没认出来！"
　　全场彻底炸了锅。有人尖叫，有人掏手机狂拍，有人往门口跑。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这人不是刘总。他是个冒充者。真正的刘建国已经被他杀了。
　　门口那两个"保安"早就亮出了证件——是警察。中年警察举着证件，大声喊："警察！都不许动！"
　　那个人像是没听见，他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嘴里还在往外倒："我想把公司卖给竞争对手！合同都拟好了，作价两千万！那帮董事会的傻子还蒙在鼓里，以为我只是想融资！等钱一到账，我就去泰国，去巴拿马，谁也找不到我！"
　　那个寸头黑西装站在原地，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身，对着警察喊："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拿钱办事的！他雇我来演戏的！我不知道他杀人！"
　　"我也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另一个黑西装跟着喊。
　　中年警察一挥手，几个年轻警察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他还在喊，像台失控的广播："我偷税漏税！去年虚报了八百万成本！我包养了三个情人！两个在公司！我大学文凭是买的！我连高中都没毕业！我……"
　　"闭嘴！"一个警察实在受不了了，掏出手帕塞进了他嘴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宴会厅里几百号人，刚才还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疯狂忏悔，现在像是集体从梦里惊醒，面面相觑。李姐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市场部那个小伙子蹲在墙角，抱着头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全完了……"
　　我蹲在舞台边缘喘气，手指碰到了幕布后面的一个东西。是个银色U盘，上面贴着泛黄的标签，用钢笔写着四个字："交给大发。"
　　我攥紧了它，塞进了西装内袋。那个U盘凉凉的，贴在我大腿上，像一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