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月归尘，仙途予你》百折不挠缪婉恩

6、【第5章 血泪真相，爱恨撕裂】 烟雨濛

　　烟雨濛濛，落竹簌簌。
　　微凉雨丝打湿两人鬓发，缠绕交织，混着他温热的血珠缓缓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凌烬玄微凉带血的指尖触碰到她脸颊的刹那，苏清月积攒三年的隐忍、愧疚、迷茫与疏离，尽数轰然崩塌、溃不成军。
　　她望着他憔悴霜白的眉眼，望着他胸腹不断蔓延的血色伤痕，望着这三年被相思、神罚、孤寂磋磨得残破不堪的身躯，喉咙哽咽发紧，滚烫泪水毫无预兆地簌簌坠落。
　　“你傻不傻……”她颤声落泪，抬手想要捂住他流血的伤口，指尖触及温热黏腻的血色，又骤然缩回，满心慌乱心疼，“明明可以忘了我、重回九天、安稳无虞，明明可以坐拥三界盛名、不受半分苦楚，你为什么还要疯魔寻我、执意护我？”
　　三年来，她始终笃定自己是他的劫难、是三界祸根，以为远离便是成全、归隐便是救赎。可此刻看着他拼死相护、满身伤痕的模样，所有的自我笃定轰然碎裂，只剩下满心疮痍与无尽酸涩。
　　凌烬玄依旧牢牢将她护在身前，半步不肯退让，哪怕胸口仙力紊乱、神魂剧痛不止，眼底也唯独盛着她一人。他缓缓攥住她微凉颤抖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心口，力道轻柔却偏执入骨，仿佛攥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救赎与光亮。
　　“不管天道如何定论、世人如何诋毁、命格如何注定，你是灾星也好、是神迹也罢，从来都是我凌烬玄要护一辈子、疼一辈子的人。”
　　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三年孤寂疯魔的执念，字字泣血、句句真心：“我寻你三载、熬尽荒芜，不是为了听你说放手成全，是为了告诉你，这万世宿命、三界骂名、天道酷刑，我尽数甘愿扛下，唯独放不下你，从来唯有你。”
　　一旁的白灵溪看着两人缱绻情深、生死相依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温婉伪装彻底碎裂，滔天妒意翻涌丛生，再也装不出半分圣洁大度。
　　“凌烬玄！你当真执迷不悟、无可救药！”她厉声怒斥，周身仙力暴涨、白衣翻飞，戾气刺骨，“她就是忘恩负义的灾星！当年是她倾覆星河、屠戮生灵，是她害你万世背负罪孽、受尽苦楚！如今我不过是逼她离开、断你执念，你便屡次护她伤我，你对得起三界苍生，对得起我千万年的朝夕陪伴吗？”
　　“千万年陪伴？”
　　凌烬玄缓缓回头，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万古寒潭般的冰冷与极致厌弃。胸腹伤口剧痛不止、鲜血不断流淌，可他身姿依旧挺拔如山，沉沉威压骤然笼罩四方，连漫天烟雨都骤然凝滞。
　　“白灵溪，你也配提千万年？”
　　他薄唇轻启，字字诛心、句句血泪，彻底撕碎所有虚假过往、揭穿所有尘封真相：“千万年前，星河倾覆、三界浩劫，从来不是月烬上神作乱祸世，是你与先帝暗中勾结，篡改天命卷轴、盗取星河灵力、搅乱天地秩序，最后将所有罪孽尽数嫁祸于她！”
　　一语落地，惊雷炸响，震彻凡尘九天。
　　苏清月浑身巨震，怔怔抬眸，坚守三年的认知、所有的自我否定，在这一刻轰然坍塌、碎得彻底。
　　“你胡说八道！”白灵溪面色骤然惨白、身形踉跄，眼底满是极致的慌乱惊惧，却依旧强行狡辩、负隅顽抗，“先帝秉公断案、三界众神共鉴，是她命格逆天、祸乱苍生，岂容你颠倒黑白、肆意污蔑！”
　　“秉公断案？”凌烬玄低声冷笑，笑声里盛满千万年的血泪、悔恨与嘲讽，墨色眼眸翻涌着蚀骨痛楚，“当年我初掌九天刑罚，年少冷峻、不谙人心险恶，被你们全员蒙蔽、刻意诱导。是你们日复一日在我耳边诋毁她的狠毒暴戾，日复一日渲染她的滔天罪孽，亲手推着我，废她神骨、碎她仙魂、断她生路。”
　　“是我亲手将最爱我的人，推入万丈深渊，眼睁睁看着她受尽世间唾骂、魂碎九天。”
　　他的声音剧烈颤抖，周身煞气汹涌翻涌，破碎的神骨传来阵阵蚀骨剧痛，可比起千万年的心诛之痛、悔恨之苦，肉身伤痕不值一提。
　　“她临死之前，从未怨我、从未恨我，甚至拼尽最后一缕神魂，替我挡下了先帝暗中降下的灭世杀招，保我帝君之位稳固，护我万世安稳。”
　　凌烬玄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千万年剜心的悔恨，周身煞气翻涌成风，吹得漫天烟雨逆向纷飞，“而你们，踩着她的尸骨坐稳仙位，靠着盗取的星河灵力修为大涨，千万年来高居九天，享受万民香火，却日复一日抹黑她的名声，让她生生世世背负千古污名，不得安宁。”
　　“白灵溪，你说你陪我千万年？”他眸光凛冽如刀，直直刺穿对方伪善的假面，“你陪我的每一日，都是踩着她的血泪度日。你所求的从来不是陪伴，是帝君后位，是三界尊荣，是凌驾众生的权势！”
　　真相如惊雷落地，狠狠砸在苏清月心头。
　　三年自我厌弃、三年避世归隐、三年忍痛别离，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从不是祸乱三界的灾星，而是守护星河、悲悯苍生的神明。
　　她从未亏欠天地分毫，反倒被天地诸神背叛、构陷、献祭，生生背负万世骂名。
　　而那个被世人唾弃、为她逆天叛道的帝君，却是千万年来，唯一清醒、唯一知她、唯一护她，哪怕被她误会、被天道惩戒、被三界唾弃，也从未放弃她的人。
　　巨大的愧疚与酸涩席卷四肢百骸，苏清月泪水汹涌而出，再也克制不住，哽咽出声：“凌烬玄……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你……”
　　她错信奸人，错判真心，亲手推开了最爱自己、最亏欠自己的人，让他独自熬过三年相思孤寂、三年颠沛寻人，承受无尽伤痛。
　　凌烬玄听见她哽咽的道歉，紧绷三年的心弦骤然松动，蚀骨的痛楚被细碎的暖意取代。他不顾胸口重伤，转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碰碎眼前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怪你。”他埋首在她发间，呼吸裹挟着烟雨与淡淡的血腥味，嗓音沙哑温柔，“是我从前愚钝，伤你至深，才让你次次不敢信我。所有错，皆在我，与你无关。”
　　一旁的白灵溪见二人相拥相依，彻底被妒火吞噬心智，眼底杀意滔天，疯狂大笑出声：“哈哈哈！真心？救赎？何其可笑！”
　　“就算你知晓真相又如何？天命已定，命格难改！月烬命格本就是天道献祭的祭品，她生来就该为三界殉葬！今日，我便替天道彻底了结这场孽缘！”
　　话音落下，白灵溪燃烧自身千年仙元，催动天界禁术，周身爆发出刺眼至极的雪白仙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二人而来。
　　这一击倾尽她毕生修为，决绝狠厉，足以碾碎凡人神魂、重创上古帝君。
　　凌烬玄眸色一冷，将苏清月死死护在身后，硬生生抬手接下这绝杀一击。
　　“轰隆——”
　　巨响震彻天地，漫天烟雨被瞬间震散，周遭青竹尽数拦腰折断，青石地面龟裂蔓延。
　　猩红鲜血从凌烬玄掌心喷涌而出，顺着手臂不断滑落，伤口撕裂扩大，本就破碎的神骨再度崩裂，神魂剧烈震颤，一口鲜血猛地呕出。
　　他本就未愈的灭神雷劫旧伤，此刻彻底复发，神力紊乱溃散，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半步未退，死死护住身后的苏清月。
　　“凌烬玄！”苏清月惊呼出声，心口剧痛难忍，伸手死死扶住他颤抖的身躯，泪水模糊了双眼。
　　白灵溪见状，以为时机已到，再度凝力欲下杀手：“帝君执迷不悟，那就同她一起灰飞烟灭！”
　　可就在她仙术即将落下的瞬间，苏清月周身骤然爆发出漫天清冷月华。
　　尘封三年的月烬命格被极致的危机与心疼彻底唤醒，封印尽数碎裂，隐匿的神骨、尘封的神力、遗失的零碎记忆，尽数回笼。
　　皎皎月华笼罩整座小院，温柔却极具震慑力，破碎的星河残影在她周身流转，千万年的神明底蕴彻底苏醒。
　　她不再是那个灵根残缺、柔弱卑微的凡尘弟子，而是执掌星河、悲悯三界、圣洁无上的月烬上神！
　　三年隐忍，三年蛰伏，三年蒙冤，一朝归位！
　　苏清月缓缓抬眸，眼底再无半分迷茫怯懦，只剩清冷凛然、神明威仪，声音清冷回荡天地：“白灵溪，千万年罪孽，今日，也该清算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