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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初见 最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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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源头,始于一场温柔至极的年少初见。那年的夏天比往后每一年都漫长。
九十年代末的老城区,街巷窄窄,树影重重,两排高大的梧桐遮天蔽日,把整条老街滤得阴凉温柔。
蝉鸣从早到晚不断,空气里浮着老式风扇转动的轻响,座家户炒菜的烟火气,还有孩童奔跑嬉笑的脆声。
干净,热闹,烟火气十足。
比起后来的商业化规整,这个时候的生活充满快活。
也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苏清鸢七岁,林知叙九岁。
她们是隔壁邻里,一巷之隔,门对门。
林知叙年幼时父母战死疆场,留外婆和她相依为命。
苏清鸢的父母为国家做出贡献,常年不着家,索性把她送到了远在外地的姥姥家。
那年盛夏午后,日头正盛,大人们都在家午休,整条巷子只剩此起彼伏的蝉鸣。
小小孩童耐不住困,偷偷溜出门玩。
苏清鸢扎着小小的双马尾,穿着鹅黄色的小裙子,光着白嫩的小脚丫踩在阴凉的水泥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刚摘的狗尾巴草,探头探脑站在巷口。
年纪太小,胆子不大,爱玩,又不敢跑远,只敢在自家门口视线可见的范围打转。
夏日的风轻轻吹过,吹动她鬓边软软的碎发。
她正低头逗弄地上慢慢爬的小蚂蚁,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很轻,很沉稳,步伐不大。
不同于同龄小孩的蹦蹦跳跳,带着一种超乎年纪的沉稳。
苏清鸢顶着有点乱糟糟的头发回头。
那一眼,就是一生。
树荫浓密,光斑碎落。
少年女孩站在巷尾的梧桐树下,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简单的黑色短裤,身形清瘦,脊背挺得笔直。
眉眼干净得不像话。
眸子清澈沉静,像盛着一整片无风的夏夜月光。
林知叙。
小小年纪,便生得眉目清冷,气质沉稳,她的儿童生活似乎从来没有吵吵闹闹,疯疯癫癫的时候。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刚从书店回来,路过巷口,一眼就看到蹲在地上,那小小的,软软的苏清鸢。
女孩抬眸的瞬间,眼底盛着细碎阳光,懵懂,干净,又纯粹。
像一颗软软的糖,落在她寂静的童年里。
林知叙脚步微顿。
她比同龄孩子安静太多,向来不喜热闹,不爱扎堆,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安静待着。
以至于经常被外婆吐槽说,她这辈子大概都体会不到软软娇娇的孙女向她撒娇。
可这一刻,看着眼前眨巴着湿漉漉大眼睛的小女孩,心底某一处软软的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苏清鸢不认识她,却一点也不怕。
小孩子的直觉最纯粹,谁温柔,谁善意,一眼就能感觉到。
苏清鸢仰着小脸,乖乖看着她,小声软糯地开口:“姐姐,你是谁呀?”
声音甜甜软软,像夏日最清甜的风。
林知叙垂眸看着她,目光轻轻落在她圆圆的脸蛋,翘翘的鼻尖,和微微抿起的粉嫩唇瓣上。
声音清淡,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很温柔。
“我住你隔壁。”
“我叫林知叙。”
短短十个字,落在蝉鸣风响的盛夏里。
自此,贯穿彼此整整一生的岁月。
苏清鸢眼睛一亮,从地上站起来,也不管手上沾了泥土,小跑两步靠近她,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甜度十足。
“我叫苏清鸢!”
“那以后,我可以找姐姐玩吗?”
小孩子的喜欢直白又热烈,一眼心动,即刻偏爱。
林知叙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脸,清冷的眉眼,极淡地漾开一点温柔的弧度。
“可以。”
“随时,都可以。”
阳光穿过梧桐枝叶,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一大一小,一静一甜。
一个生来清冷沉稳,一个生来热烈鲜活。
命运从最初最初的起点,就把她们,放在了彼此的身边。
自那天午后。
林知叙放弃了回家看书的午休时间。
蹲在巷口,陪着小小的苏清鸢看蚂蚁搬家,陪她追风吹落叶,陪她捏路边的小石子,陪着她招猫逗狗,扑腾鱼缸里面的小鱼。
凡是她九岁以前没干过的“坏事”,在苏清鸢出现的那一年,一件件“坏事做尽”,一年又一年。
她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看着。
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精力旺盛到停不下来,笑得热烈明亮。
苏清鸢话很多,喜欢围着她转。
“知叙姐姐你看!这个叶子好漂亮!”
“知叙姐姐,你会不会折纸星星?”
“知叙姐姐,以后我每天都找你好不好?”
每一句,都很稚气,又真诚的依赖着只比她大两岁的她。
林知叙全部应下。
好。
都好。
那时的她们尚且不懂情爱,不懂为什么会对对方会那么多依赖/纵容。
只知道——
看见对方,就心安。
陪着对方,就欢喜。
童年漫长,夏日悠悠。
从这一年蝉鸣盛夏开始,她们的岁岁年年,再也没有分开过。
幼时邻里相伴,朝夕相对。
幼时无人知晓心动,无人预判结局。
也没人知道,这场干净纯粹,平平淡淡的小小初见。
会生根,会发芽,会蔓延十几年。
会从孩童最纯粹的依赖,长成少年隐秘汹涌的心动。
会长成青春无人知晓的暗恋。
会长成成年后义无反顾的热恋。
最后,长成一生无法遗忘的参天大树。
风吹梧桐,蝉鸣依旧。
那年巷口的遇见时阳光太温柔,初见太干净,相遇太恰逢其时。
所以后来——
一眼万年。
一念,终生。